“这一路上,果然是一只妖怪没看到嘞。”
“那当然,”身着丝绸的矮壮男子用佩着金环的手拍了拍胸脯,连带着项上坠着的灵玉都颤了颤,“这是我花大价钱从一位仙君那买的法宝护身玉,寻常魔物见到都要退避三舍,不敢侵扰。”
妇人称是:“就是奇怪,今天这仙家地怎么不见小仙君们哩?”
“谁知道,”矮壮男子挥挥手,便有几缕微弱的灵力于指间乱窜出去,“可怜我家小女,现在仍不知所踪,我哪里有心思管别人。”
妇人想起出门后便不见了的亭植,一时也默不作声。
真真是奇怪。
独孤家阿净出嫁,在崔府遇上了怪事,独孤净不知所踪,独孤老爷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宋仙君却突然下山告知他安心。
但独孤老爷纵横商界数十载,什么事情都要自己握在手中,自然不可能就此放下心。
于是乎,他便带上了自己数年来从各种仙君道士手中购入的稀世法器,伙同亭家人一起上小宋岭来找,誓要当面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妇人亦是如此想法。
山间逢下雨时,雾气便大,颂宗之内也不除外。二人正走半摸瞎地走着,面前忽地一亮,一袭身影翩然而至。
“妖——仙君?!”独孤老爷惊得失声,意识到护身玉没有反应之后,倏地冷静下来。
二人定睛看去,雾中人长身玉立,仙风道骨,衣衫周正,赫然便不是一位妖魔。
上官今默然。
此二人在颂宗之内鬼鬼祟祟。他原本是不备理会的,只是那男子身上带了件法宝,有聚灵的功效。
他自己似乎浑然未觉,但每手舞足蹈地说几句话,便有几丝乱撞的灵力在空中四溅,无甚伤害,却很是烦人。
“你们找谁?”
妇人与独孤老爷对看一眼,异口同声道——
“宋木,宋仙君。”
·
宋木的身周诡异地升起了一个法阵,像是在他身后背上了一个龟甲。
随着阵心大亮,他腰间挂着的储物袋开始不断往外冒出药材,齐齐补入阵中,又再助长了法阵的亮光。
青圭受伤,要找齐这些药材可费了他一番功夫。
“不行……”
独孤净颓然落地,她咬了咬牙,方想再站起来,宋木却遥遥有感地瞥来一眼。
她当下心口一重,咳出鲜红的血来。
“宋木,你有本事,先冲着我来!”
“不用急,你们都跑不掉,”宋木寒声,“你们应该觉得荣幸,因为你们很可能便是我炼制出来的第一批成功品。”
阵光大亮,一个相同的法阵缓缓从宋木的背后分离出来,直直飘向离地腾空的亭植。她眼见法阵愈来愈近,不止地蹬腿挣扎。
“停下……停下……”
法阵将将触及她的鼻尖之时,不知何处而来的剑风携着深厚浩荡的剑意破门而入,剑刃高调又轻巧地划破了张牙舞爪的法阵,无声无息。
“谁?!”宋木拂袖回身,神情忌惮。
木门破溃的大小木屑在空中纷纷扬扬,尘土四起之中,他凝神看去,神色忽而松动,又骤然紧张:“怎么是你?”
一片呛鼻的棕色尘烟之中,上官今手执着一柄通身雕镂的长剑走出,衣袂之上沾染了大小的木屑,令他神情并不好看。
宋木眉眼微凛。
他怎么会带着殷吟的佩剑?
宋木早与沧浪说好,若是弟子们无法拦下殷吟,便交由沧浪出面,届时殷峰主是死是活,颂宗一概不管。
虽然宋木并不相信沧浪是殷吟的对手,但只要那狼妖能拖延上片刻时间,他便能炼好魔傀。
他甚至想到,若是上官今来了也好办,横竖不过一个刚收的弟子,连金丹都没结出来,不成气候。
但眼下,他竟然带着殷吟的佩剑来了,这便不好了。
宋木咬牙。
狼妖果真就是狼妖,半点靠不住。
“你怎么来了,”宋木扬眉,强装淡定,“你的师尊应当更需要你吧?”
独孤净见二人对峙,爬着便想上前去将亭植拽远,不想宋木一记眼刀甩来。
只是他方动作,便被破冻一个剑刃劈到了墙上,闷哼一声,如同软絮飘飘然瘫倒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不过是个元婴的修者。
上官今斜眼睇破冻,陡觉它的脾气比起殷吟还要更甚。
独孤净一步一趔趄地上前扶起亭植。上官今恰时收回目光,朝外道:“进来吧。”
外头的人似乎早已等不及了,仙君的示意下,一前一后连忙进门。
“植植?这是怎么回事哩?!”
“哎呦!我的小女怎么灰头土脸的,这是怎么个事!”
妇人与独孤老爷纷纷上前,围簇着各自的女儿,眉眼愁愁,似是分别在头上挂了一片乌云。
“就是他,将弟子炼成魔傀。先前接连入选的好几批内门弟子,其实都已经……”亭植指尖颤抖地指地上的宋木,言词铿锵,到最后却几乎成了气声。
上官今颔首。
这与青圭所说的大致无差。
独孤净静默听完此言,推开搀扶着她的那双戴金挂玉的手,在众人或不解或讶异的目光之中愈退愈后:“我原本以为颂宗给了我一条新路,结果你们其实并无区别,都是这种玩弄人心、为己谋私的小人作派。”
亭植垂眸,知她说的是宋木和独孤老爷。
独孤老爷哎呦一声:“小女啊,我是为你好啊。”
“为我好?”独孤净冷嗤,“为我好,在我的生辰把我嫁到崔府,我是傻子吗,我很好骗吗,你要我怎么相信?”
独孤净逻辑清楚又言辞犀利,独孤老爷不知怎么答,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就连身后抵着宋木威胁的那把漂亮剑都不屑地朝他晃晃剑柄,当下急得上前两步。
此时,他忽觉身上灵玉一暖,明晓是有妖魔接近,独孤老爷脸色一变。
黑气自眼角闯进视线之中,他顾不上思考,过于壮实的身躯此时却反常地灵活,一个旋身挡在独孤净身前。
黑气避让不及,直直照着独孤老爷的眉心钻了进去,尾巴在空中一挑。
该死,本来是想找一个修为较高的!
众目睽睽之下,独孤老爷在黑气入体之后,身形一僵。
独孤净心下骤然狠狠一动。
“站住!”殷吟高呵。
狼妖的黑气过于狡诈又无孔不入,她的剑诀只适于对战并不精轻功,眼见被占了好一路逃窜。
她一面走近,一面朝独孤净喊:“离他远点,刚刚钻进去的是一只狼妖。”
独孤老爷脖颈乍动,一双长眼缓缓睁开。见最近处的独孤净不露痕迹地朝后退开,目光若有若无地黏了上去,忽然扬起一个羞怯的笑容:“我没事啊,女儿你看,我身上有护身的法宝呢,那些小小妖魔能奈我何?”
他两指掂起项上的灵玉,朝众人晃了晃。
众人皆是不语。
“那可不是寻常妖魔,是魔界的大魔沧浪。”
上官今向外看去,殷吟正锋芒毕露地抬剑指那独孤老爷,徐徐步入屋内。
独孤老爷被苍山的寒光一闪:“……女儿,你快和仙君说清楚啊,我怎么可能是妖魔?你最了解我的对不对?”
独孤净抿唇,目光审视,似在斟酌。
殷吟沉声:“你要是真的心里坦荡,那便与我们走一趟,是人是魔,法器一试便知。”
高阶的妖魔可以摄魂夺魄,侵占人体为自己所用,因而大多宗门都会有一件用以辨明人魔的法器。
狼妖若是敢,便去试试。
独孤老爷无奈,看向独孤净:“女儿……”
“阿爹,”独孤净神色沉静,步履微停,“你若真的心里无鬼,便听殷仙君的去试一趟,也好还你清白。”
独孤老爷眼见说不动这个小女,门口的殷仙君又握着苍山战意汹汹,害怕地不停朝中间退。
“……殷仙君前几日便出面搅黄了独孤与崔家的婚事,如果仙君心中仍有不快,在法器之上动手脚怎么办?!”
殷吟:“独孤净,离他远点。”
独孤老爷步子越挪越小,却始终不肯停下。他浑身颤抖,似乎是怕到了极点,忽地面色狰狞起来,张开双颗小指长的獠牙朝身后的独孤净咬去。
“呲——”
它的嘴巴还未完全张开,人便被一方长牙穿透右肩,鲜血蔓延,独孤老爷怒目圆睁地低头一看,人直愣愣地倒在地上不动了。
独孤净讶然抬头,面前,妇人颤颤巍巍地收回手:“这……这是刚才独孤老爷给我防身的哩。”
苍山一顿,聚成的剑气在虚空之中消散。
·
一日光景,颂宗骤少了宗主与唯一的一位门主,一时群龙无首。
殷吟处理完龟缩起来的青圭,便见一院的弟子又团团围在外面,睁着大眼睛畏畏缩缩地看着她。
殷吟疑惑。
又想干什么?
叶叶见她出来眼睛一亮,抱着殷吟的膝盖又蹦又跳:“峰主姐姐,我听亭姐姐和独孤姐姐说了,你是好人,不是把她们关起来的坏蛋!”
“……你们之前是这么宣传我的?”殷吟摸了摸叶叶的头。
叶叶仰头:“峰主姐姐,你不要走,留在这里陪我玩好不好?”
殷吟挠她下巴玩,不禁比较起来。
相比在道生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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