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相泉第一次见到宋知弦,是在云氏学堂。虽然他有专门的老师,不需要在学堂听讲,然云相泉生性好动、一刻都闲不住,小时候更是如此。
成天和那话不投机半句多的老头呆一块自然受不了,一有闲暇就爱去学堂旁听。
说是旁听,其实也只是为了享受众星捧月太上皇一般的待遇。
在师父那里,三天两头的训诫,极少的夸奖;但是在学堂,他云相泉就是妥妥的神童,先生夸赞他,同窗们也都喜欢他,争先恐后要和他同坐。
每当这时,云相泉手里总会拿着一本自制的神秘剑谱,对同窗道:“好了好了,我坐最边上,不影响你们,不然一会先生又要生气了。”
其实在此之前,云相泉为了防止他们为自己大打出手,立下了一天换一个同坐的规矩。
只是后来就有些厌烦自己定的这鸟规矩了,这些同窗太过狂热,上课时也不听讲,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和他说些闲话。
真是闲话,三句话居然都能和剑不沾边,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都装的什么。云相泉应付着也烦,索性后来都坐到最后一个角落。
角落每次都坐着同一个姑娘,云相泉对她的印象也不深刻,连长什么模样都不记得。唯一有点印象的就是她整日吊着个棺材脸,穿着和丧服一样的长袍。
不爱讲话,也不会恭维他。
他很不喜欢这样没趣的人。不过这种人的优点也是有的,至少上课时安安静静的不会吵着他看剑谱。
他和师父描述过他的同坐。师父告诉他,要远离此类人,此类人心思不在脸上,全都藏在心里。因此心机深沉、城府极深,最容易干出两面三刀,背后捅刀子的事情。
云相泉对师父的说法坚定不移,毕竟他有铁证,那便是每次偷瞄她时,她总是低头忙于抄写。至于为什么有这么多东西抄不完,自然是因为此人屡犯家规不知悔改。
这个想法在他心中存在了很久。
直到某天,他提早许久到了学堂,发现最会恭维他的那几个小伙正围着他的同坐,争相抢夺她的毛笔。
他们四人围成一个圆圈,每当那姑娘跑到一人面前想要夺回毛笔时,那人便会将手举得老高随后将毛笔丢给下一个人,口中还不停说着些什么,“无门无派也配来云氏学堂?”“怎么来的,你爹你娘是谁?”“剑法那么差,还是趁早回家去吧”。
那姑娘确实没有身着四大家族任一宗门的宗服,但这绝不是他们仗势欺人的理由。
云相泉年纪尚小还尚未外出游历过,眼见的不过是学堂还有师父,凭着他的身份和出色的剑法,云氏没有哪个人敢对他出言不逊过。
不公不义这种词,像他这样的人顶多只在课本还有话本里见过。
师父告诉过他,做人最重要的便是有颗侠义之心,一个人剑法再强,只要心是烂的,那人就是死的。
盛怒之下,云相泉将那几个狗腿子揍了一顿落花流水。直到那几个狗腿连连求饶,发毒誓表明不会再犯,并立刻向先生坦白之前的家规都不是他们手抄的,而是由那位姑娘代抄的。
原来这么久以来她都是在替人罚抄……
云相泉回过头想要对这可怜的姑娘说点什么,可是透过那姑娘的眼睛,发现她并无半点伤心之色。
面上甚至没有一丝神情,就如他平日见到的那般。
直到那姑娘注意到他的视线,才细声细语地对他道了声,“谢谢。”
这是她对他讲的第一句话。
上课时,云相泉第一次看着剑谱走了神,对他的同坐产生了好奇。
为什么她被人欺负了却一声不吭,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为什么她好像不认识他的样子?为什么她从来不笑?为什么她从来不和他讲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云相泉百思不得其解,终于,他放下剑谱,决心大发慈悲和这姑娘说两句话。
只是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话,贸然开口会不会显得他很多事?只得想了一些别样的法子引她开口。
云相泉若无其事用中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希望她能识相点,主动问他为什么敲桌子。
然而云相泉就这么敲了有十来多下,他的同坐都没有理他。
还以为是她听课听得入迷,云相泉偷瞄了一眼她的书,才发现和先生讲的风马牛不相及,她连课本都没拿对……
他又悄悄凑近瞧了瞧,发现那是一本关于魔域的书。
鬼知道怎么会有正经修士看这玩意。
云相泉又故意将胳膊肘往她那边偏了许多,手里的剑谱简直都快要贴到她的衣袖上了,可她还是不予理会,甚至若无其事地翻了个页。
这么明显的暗示了,还是故意不理他。
她是存心这么坏的?
云相泉活了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这么坏心眼的女子,越发觉得师父说的果然没错,此类人城府极深,都是坏人。
既然暗示她故意不理,云相泉只得换了个直白的方式。他拍了拍她的胳膊,捂着嘴小声道:“先生刚才点你名字。”
云相泉自然不觉得她会上当,同窗之间开这种玩笑太常见了,况且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像她这种城府极深的人应该很快就能察觉到这是个恶作剧。
谁料下一刻云相泉直接傻眼了。听了他的话后,那姑娘没有多问什么,而是骤然站起身,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那教书先生。
那先生也愣住了,不知道她突然起身做什么,怒道:“宋知弦你好端端的站起来做什么?”
那先生平常就不苟言笑,训斥起人来却如雷霆震怒。其他学生只当看笑话,一个个都憋不住笑了出来。
通常呢这种时候就该把始作俑者供出来,然后大家一笑了之或者让先生处罚始作俑者。
但宋知弦在得知先生并没有叫她后,也没有供出云相泉,只是一个人脸红的要滴出血来,惭愧低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云相泉也没有想到一句玩笑话会演变成这个样子,看着她一个人孤零零站着的样子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他怎么能这么混蛋?
再怎么说这也是自己惹出来的祸,于是也站起身,向先生道:“先生,宗主有事找我,还有她……所以她才突然站起来。”
老先生看着云相泉,眯了眯眼睛,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不过依然让他们二人离开了。
云相泉虽然是全宗门都引以为傲的天才剑修,但不是他教出来的。平日在这小少爷面前顺着他的意夸他两句,实则心中还是认为云相泉是个大大的不稳定因素,有他在的课堂准会惹出个鸡飞狗跳,先生又管不住他。
所以云相泉自己主动提出离开,先生心中自然是一万个同意。
刚走出学堂两步,云相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宋知弦拉到一个亭子。二人坐下后,他忍不住质问:“你刚才为什么不理我?”
宋知弦适应能力也极强,即使莫名其妙从学堂被拉到亭子里谈话,也没有多问什么,很快就习惯了。
只是面对云相泉这句话时,她看向他的眼神中带着迷茫,看起来没太明白什么意思。宋知弦微微歪了歪脑袋,小声发问:“什么时候?”
云相泉皱了皱眉,心里面想的却是这女子果然城府极深,小小年纪就这么会装傻,“上课的时候,你没听到这个声音吗?”说着,他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只是这石桌不像木桌,敲得手疼。
但不想让对方察觉出来,只得硬着头皮又敲了几下,强忍着痛,接着说道,“还有,我方才都差点把剑谱放你袖子上了你也不理我。”
这时宋知弦才回忆起来确实有这样的事情,也恍然大悟他方才为什么要那样做。她面上浮现出几分愧疚,诚恳地起身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这是在叫我。平常也从来没有人会跟我说话,所以完全想不到。”宋知弦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怎么是这样的回答?他好像完全错怪她了。云相泉觉得自己此时好像话本子里的大反派。
云相泉完全想象不到偌大一个学堂没有一个朋友是什么体验。看着她的眼睛,顿时有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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