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虽然因为温泉而比旁处更暖和些,但梅林地大宽阔,寒风一吹依旧凛冽刺骨,公主府的人便事先安置了炭盆熏笼在林中,五步一处桌椅,十步一处吃食,分外精心妥帖。
沈青云原本走在几位王妃公主之后,但不知何时起,前面几人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她反而距离昌宁最近,仅几步的距离。
潞王妃与沁水对视一眼,姑嫂两人相携着停在眉梢下,周围聚着素日关系好的几家夫人说笑,间或有几句提到沈青云,面面相觑之后也很快转了话头。
怀王妃闻见梅香就觉得有些不适,轻蹙着眉梢忍耐了一时半刻,然而越靠近梅花深处便越反胃,代王妃隐隐察觉到不对,扶了她一般走到远处。
“你这是?”她目光下意识落到怀王妃小腹处,意有所指。
怀王妃羞涩地点点头,又道:“还没到时候,你可得帮我瞒着。”
代王妃忙欢喜的搀着她:“这可是大喜事,今日该别来的,皇姐又不是不能理解。”
怀王妃与怀王成婚三四年,府中妾侍生了两三个孩子,唯有她没消息,汤药也吃了许多求神问卜也做了,但就是没动静,前两年和沈青云的境遇不相上下,都是宗室里的“可怜人”,不过她稍好些,因为不拘着王府妾侍喝劳什子避子汤也不善妒,得了个贤明的名声。
“我好些日子没出门了。”怀王妃抿着唇笑笑:“年后怕是也得在府里闷着,倒不如趁着皇姐设宴出来走走,而且——”
她朝前面看,眼神晦涩,说不出什么情绪:“我也想来看看。”
代王妃闻言心中也生了感触,安抚似的拍拍她手背,含糊其辞道:“谁能想到呢,各有各的缘法,你眼下需得照顾好肚里这个,府里也要小心些,冬日天寒地又易滑,别着了道。”
这边厢昌宁看了眼身后跟着的各家夫人娘子,笑了笑:“我记得咱们这里有好几个才华横溢不输儿郎的才女?”
承恩公府二房夫人笑道:“可不是,单论臣妇所知的,邢国公府好几位娘子都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都是吃一样米长大的,怎么偏她们出类拔萃些。”
梅氏含笑:“你也太瞧得起她们了,都是小打小闹的玩意,私底下顽笑还行,真要比起来,怕是还有的学。”
沈青云轻轻扬眉,就看她们互相捧着对方夸赞起来,你来我往不过几句话,方才还稍显安静的梅林就喧闹了许多。
她听得无趣,往日也和这群人说不来,止住嘴里的哈欠就打算朝旁边去,不妨还没动身,就看见那堆人里,有好几个脸色难看的小娘子咬唇瞪着她。
“那是李家二房的小娘子,陛下的表妹。”
昌宁的目光从方才起就没离开过沈青云,自然也看见了这幕,她轻声提点后,见沈青云偏头看过来,面色隐隐有些不自在。
“陛下有几个表妹?”沈青云好奇。
昌宁面色更是难以言说:“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那我该问什么?”
“好歹也要问清楚她揣了什么心思,陛下待她又是什么态度,日后你们若是在宫里遇见了又该如何应对等等!”昌宁语如连珠,见沈青云仍旧没当回事,忍不住恼:“你还是这般不思进取,以为靠住了一个男人就万事大吉,前面的亏没吃够,还想再吃一次大亏不成?”
沈青云从她话里听出一二关切,虽然不知是从何而来的,但也承情,也是怕人气坏了:“她揣了什么心思我知道,陛下待她如何我也清楚,至于日后,我们不会在宫里遇见,自然不必担心如何应对。”
“至于殿下说的不思进取,”沈青云颇为得意,眉梢都带着耀武扬威的劲儿:“前面靠的是郡王,现在靠的是君王,已进取了许多。”
昌宁被这话噎住,一时竟有些无话可说。
两人默默安静半晌之后,昌宁面色才恢复如常,只是对沈青云又有些横竖看不顺眼。
“你跟我来。”
沈青云扫了一眼四周,丫鬟下人们都在梅林之外远远站着,侍卫则在更远的地方,周围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贵妇人们,真要出了什么意外,她也有余力护住自己,因此没多思量就跟在昌宁身后走进深处。
昌宁冷冷看着沈青云,从眉眼看到手脚,她从前不明白程翊吃了什么迷药,执拗到非她不娶;现在同样也不清楚,程晋被下了什么蛊,摒弃女色的人也能做到这个地步,只能归咎到她这张脸上。
“你,”她顿了下:“和长星现在是什么情况?”
“殿下不是知道吗?”沈青云温和笑笑:“皇后印玺都到我手里了,您觉得呢?”
昌宁深吸了一口气,真从她嘴里听见这个消息,远比自己猜测得来的冲击更大,事到如今也真应了她和驸马以及舅母说的话,长公主的尊荣远远及不上皇后,哪怕如今她只握着印玺,还没有名位。
“你曾是弋阳郡王妃,现在又和陛下有了关系,就不怕将来朝臣和百姓知道了,累及长星的名声和帝位吗?”
沈青云抬手摘了朵浸着霜的梅花,好笑道:“难道现在朝臣不知道吗?不过是我和陛下未曾明说,他们索性也装傻做糊涂人,他们知道了,又如何呢?”
“还有百姓呢,众口铄金,你就不怕?”
“百姓关心这些吗?”沈青云反问:“皇位上坐的是谁他们不关心,他们只关心是否吃得饱穿得暖,明年的收成好不好,能不能找到活做,能不能挣到钱养活一家人。”
“如果殿下不认可我的话,您不妨派人出去问问,薨逝的先帝是谁叫什么,现在的陛下又是谁叫什么,看看百姓们是否清楚。”
“他们只在乎日子好坏,谁能让他们过好日子谁就是好皇帝,其余的东西他们不关心,也没有闲暇去关心。”
譬如赵王府,当初闹得轰轰烈烈,也只是在京城的小范围,连城郊都没听说,更传不去千里之外的地界,甚至如今市井巷尾里也多了旁的谈资,谁还会记得那些事。
昌宁看着沈青云显露出的锋芒厉色,神色有瞬间的恍惚。
沈青云却没就此作罢,吹掉了掌心的梅花,慢悠悠道:“殿下,你说陛下是傀儡皇帝吗?”
昌宁乍然回神,厉声:“你胡说什么?”
“傀儡帝王尚且有立后的选择权,便是权臣也不敢逼急了,只能好言相劝委婉着调和,当今陛下又不是任由权臣左右的傀儡木偶,他属意谁做皇后,怎么就会危及到帝位呢?”
沈青云见昌宁仿佛被她这话惊得魂飞身外,唇角翘了翘,踮着脚往自己早就看好的一枝梅下手,树梢轻晃落下一地的寒霜清露,打湿了她发髻上簪着的牡丹花。
她凑近嗅闻到一树的清香,想起独守空房批阅奏折的某人忍不住笑起来,索性又继续挑了三两梅枝握在手里打算回去借花献佛。
“殿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