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烧还没完全退,陈温身上依旧滚烫。沈泽许把他圈在怀里,像揣着一颗不安分的太阳,热意透过衣料源源不断地渡过来,暖得人心头发慌。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剩下交错起伏的呼吸声。陈温被他搂得有些透不过气,正想抬手推他,沈泽许却在这时开了口,声音低低地擦过他耳畔:
“发烧了?”
陈温喉结动了动,半晌,才不尴不尬地“嗯”了一声。
“对不起。”沈泽许几乎是用气音说的,很轻,但陈温听得一清二楚。
男生又收紧了手臂。
陈温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不只是因为拥抱太紧。
而且理智在耳边尖声提醒他:不该这样,至少现在不该。他应该推开他,应该保持距离,应该让一切都回到冷静而安全的位置。
手却不听使唤。
指尖在空气中蜷缩又伸展,最终轻轻落了下去,迟疑地抚上了男生的脊背。
天气燥热,客厅里既没空调也没风扇,窗户紧闭,闷得像一口蒸笼。
又因为发烧,此刻被沈泽许紧紧抱着,两个人贴在一起的皮肤汗涔涔地黏着,热度互相渗透,快要喘不过气。
陈温想拉开一点距离,手不经意顺着沈泽许的后背往上挪了挪。
手心忽然触到一片异样的粗糙。
那感觉……不像皮肤。像老树的皮,凹凸不平,质地坚硬,蛰伏在有温度的躯体上。
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揉了一把,又骤然悬空。
陈温不敢相信,指腹又试探着,极轻地向上抚去。
沈泽许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肌肉绷紧,像是要躲,却又硬生生停住。
可陈温已经摸清楚了。
那不是错觉。是伤。是结痂,一片连着一片,匍匐在他的背上。
沈父冰冷的声音,猝不及防地撞进陈温的脑海:
“你们见一次面,我就打他一次。”
原来那不是威胁。
是预告。是已经兑现过的惩罚。
陈温明知故问道:“你背上……怎么回事?”
沈泽许的呼吸骤然重了几分,喉结滚动,依旧保持沉默。
“让我看看。”陈温说着就想推开他,手上用了力,对方却纹丝不动,肌肉绷得像块石头。
“沈泽许,”陈温的语气故意冷下来:“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这句话像按下了某个开关。沈泽许手臂一松,放开了他,垂下眼避开了对视。
陈温也故意不看他,转身径自走向柜子,动作有些发僵地翻找着什么。房间里只剩窸窣的声响和他略显生硬的命令:
“去床上呆着。”
等他找到东西回到房间,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沈泽许身上。
那人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口,手里捏着那只他送给自己的仓鼠娃娃。
他侧脸的线条在明亮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甚至……带点罕见的柔和。
只是那点笑意极淡,浮在表面,见陈温进来,便像被惊扰的水纹,瞬间散去了。
仓鼠被放回枕边,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衣服撩起来。”陈温走进去,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他用棉签蘸了碘伏,棉絮吸饱了棕褐色的液体。
动作顿了一下,像是才想起什么,又问:“今天……上过药了吗?”
沈泽许沉默了许久,久到陈温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低低地吐出一个:“没。”
可他还是没动,背脊挺直,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陈温看着他这样子,心里那点强撑的镇定终于裂开一道缝。
沈泽许不反抗,不争辩,用最顺从的姿态,筑起最坚硬的壁垒。
明明已经被发现了,明明已经没什么可瞒的了,可还是固执地、用一种近乎自弃的方式,把伤痕连同自己一起封闭起来。
这种复杂的心态,让陈温胸口发闷。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多问,走到窗边,将窗帘彻底拉拢,只留下一道细细的光缝斜斜切进室内。
然后回到床边,盘腿坐下,语气尽量放得平稳,像在安抚一只警惕的动物:
“我要上药了。”
他捏住沈泽许的衣摆边缘,缓缓向上提起。
眼前的身体瞬间绷紧,衣料一寸寸揭开,露出下面斑驳的皮肤。
陈温的呼吸在那一刻几乎停滞。
比他想象中还要糟。整个背脊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地方,深深浅浅的痕迹新旧交叠,纵横错乱,像一片被狂风骤雨反复鞭挞过的荒原,又像荆棘在那里野蛮生长。
在昏昧的光线下,这些痕迹呈现出一种残酷的质感——那不是天使被折断翅膀的凄美,而是翅膀被生生撕扯、碾碎后赤裸裸的残骸。
沈泽许配合地弓起背,将衣服从头顶褪下,没有完全脱下,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处,半遮半掩地搭在身前。
这个姿势既方便上药,又仿佛为他保留了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体面。
陈温胸口堵得发慌,他咬着下唇,拿起棉签,屏住呼吸,将药水一点一点,涂抹上那片狰狞的伤痕。
他不知道都这样了,沈泽许为什么还要来找他。
背上的痕迹是沉默的证词,诉说着沈泽许独自承受的代价,那么沉重,那么具体。
按理说,他该躲得远远的,该恨,该怨,至少……不该再靠近这个“祸源”才对。
可他还是来了。
带着一身伤,沉默地,走进了这间闷热的屋子。
陈温忽然觉得,自己那颗悬了许久、不上不下的心,被一种酸楚而滚烫的东西填满。
他被需要着。不是言语,也不是承诺,而是以伤痕,以奔赴,确凿地、沉重地需要着。
往日的那些事,在这一刻忽然变得模糊而遥远,视线里只剩下眼前这片伤痕累累的背脊,和他控制不住发抖的手。
脑子里只剩下一件事——把药涂好。
嘴唇张了张,又徒劳地合上,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可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安慰太轻,询问太重,道歉……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窗帘缝透进来光,将这一切困在一幅被精心裁切、定格了所有痛苦的艺术品里。
无处可逃,也无须言语。
屋内的旧风扇立在墙角,正不紧不慢地“咯吱、咯吱”摇着头,扇叶搅动着闷热的空气,将一阵阵算不上凉爽的风送到屋子中央。
“你为什么不躲。”陈温听见自己说。
片刻,沈泽许才回复:“躲了没用。”
他顿了一下,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只会打得更狠。”
棉签在陈温手里顿住。他几乎能想象出东西抽下来时,皮肉是如何绽开的。
光是想象,就让他的胃部一阵抽搐。
“那要是……”陈温喉咙发紧,“留疤了怎么办?”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问沈泽许,还是在问自己。
是啊。如果真的留下了疤,他该怎么办?
该怎么去“补偿”沈泽许?这个词跳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又无力。补偿什么?沈泽许从没向他索要过任何东西,甚至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可有个念头固执地盘踞在男生脑海里,尖锐又清晰: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他不需要别人审判,愧疚已经先一步将他牢牢捆住。
“没关系的,”沈泽许语气平平,“别人又看不见。”
“哪里没关系了?!”
陈温猛地直起身,刚好涂完最后一点药。他有些恼怒地把碘伏瓶子拧紧,转身想走,动作里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力气。
就在这时——
后背忽地贴上宽厚的胸膛。
沈泽许从后面环住了他,手臂松松地圈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
那感觉不像拥抱,更像……一只需要确认主人还在的玩具熊,带着一身未愈的伤,笨拙地靠过来。
陈温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碘伏瓶攥得紧紧的,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转身。
然后,他听见沈泽许贴着他耳后,很低,很轻地说:“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喉咙好像被什么哽住了,陈温发不出声音。
沈泽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僵硬,手臂稍稍用力,将他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沈泽许怔住了。
陈温的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视线模糊成一片,但他能感觉到泪水滚过脸颊,滴落——先是打在他还扶在陈温脸侧的手指上,接着,又一颗,准确无误地落在他腕骨凸起处,那颗小小的痣上。
沈泽许的吻落了下来,先是重重地咬住了陈温的下唇。
痛感尖锐,却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陈温紧闭的齿关。他闷哼一声,松懈的瞬间,沈泽许便乘虚而入。
舌头被轻轻的咬住嘬弄,湿漉漉的,带着咸涩的泪水,混乱地纠缠在一起。
像是用嘴唇和舌尖笨拙地撕扯、吞咽着那些无法说出口的话。
所有的心事,都在这一片潮湿里激情翻滚。
不知过了多久,沈泽许微微退开,额头相抵,灼热的气息铺撒在陈温脸上。
“对不起……”男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轻地抓不住,却重重地砸在两人之间。
陈温还没从那阵眩晕般的缺氧和情绪浪潮里回过神来,身体便是一轻——他被沈泽许打横抱了起来,动作小心翼翼的,然后被轻柔地放在了那张还残留着彼此体温的床上。
疲惫像潮水般涌上,陈温确实有些困了,眼皮发沉。
沈泽许拉过被子,将陈温盖好。
随后,一个轻柔如毛发的吻,落在了他的眉心——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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