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峰接过陈温递来的书包和手提袋,走到车尾,“嗒”一声打开后备箱,将行李稳妥地放了进去。
动作干脆,带着一贯的沉默。
陈温拉开后车门,一股暖气和淡淡的皮革味扑面而来。
他刚坐进去,就听见旁边传来噼里啪啦的激烈游戏音效,夹杂着慕雨澄压着嗓门的吐槽:
“辅助你会不会玩啊?去跟射手啊!一直跟着我干嘛?”
手机扬声器里紧接着传出一个娇滴滴、刻意拖长了尾音的女声:“哎呀,人家就是想跟打野哥哥嘛~”
慕雨澄闻言,显然被噎了一下,声音更无奈了,带着一种“我跟你说不通”的疲惫:“你去跟射手行不行?我这儿真不需要帮忙,我自己能刷野。”
说完,他似乎直接闭了队友麦,专心操作他的英雄去了。也不知道那个声音娇软的妹子最后有没有听话离开。
陈温收回瞥向慕雨澄手机屏幕的视线,不感冒的样子。他转向车窗,额头抵着玻璃,目光涣散地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和匆匆行人。
没过多久,慕雨澄看见屏幕上炸开的水晶和刺眼的红色“失败”字样,烦躁地“啧”了一声,干脆利落地关掉了游戏。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心里那股无名火还没散。
为什么现在的队友跟听不懂人话一样?补位就算了,经济全场第一、节奏带得飞起的打野说的话都不听,这游戏怎么玩?职业选手来了估计都得被这群人气到原地退役。
他偏过头,发现身旁的陈温正靠着车窗,目光涣散,明显是在无聊地发呆。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与其匹配那些气死人的路人,不如……拉陈温入坑?让他来给自己打辅助,至少听话吧?
说干就干。慕雨澄往陈温那边挪了挪,胳膊肘轻碰了他一下,压低声音问:“欸,你玩不玩游戏?”
陈温回过神,转头看他,愣了片刻才说:“游戏?……旅行青蛙算不算?”
“……”慕雨澄被这个过于复古且佛系的答案噎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重新组织语言,带着点难以置信,“不是那种……王者,知道不?你没玩过?”
陈温老老实实地摇头:“听过,没玩过。”
慕雨澄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一个绝对听话的新手工具。他语气充满了蛊惑和自信:“快,下载一个!我带你飞,保证把把赢,轻松上分!”
陈温微微挑眉,看着慕雨澄那副急于拉人入伙的样子,心里那点无聊的因子忽然活跃起来。他故意拖长了语调:“那你……叫我一声‘哥哥’,我就陪你玩。”
话音刚落,车厢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连前排正在低声交谈的陈林峰和慕雪阿姨都停了下来,慕雪更是有些担心地从后视镜里看向后座的两人。
慕雨澄的脸颊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陈温会提这种要求。
他瞪着陈温,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故意的”,但想到刚才那局糟心的排位,以及陈温这个“可控变量”带来的潜在上分希望……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哥。”
虽然少了一个字,但陈温还是被这声干脆的称呼震得愣了一秒。他以为以慕雨澄那傲娇别扭的性格,绝对会梗着脖子拒绝,或者干脆不玩了。
震惊过后,陈温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行。”他答应得干脆,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在慕雨澄的“监督”下,麻利地下载。网速不错,进度条很快跑满。
因为两人段位差距太大,慕雨澄是大号,陈温是彻头彻尾的新手——慕雨澄只好给他一个不怎么玩的小号。
趁着游戏更新资源的空档,他抓紧时间,对陈温进行了为期五分钟的“紧急培训”,内容涵盖基本操作、地图认知、以及作为辅助最核心的使命——“跟着射手,保护队友,听我指挥”。
陈温听得半懂不懂,但本着“拿了人家一声‘哥’就得办事”的原则,还是认真点头。
于是,在前往乡下的高速公路上,后排的两个少年头挨着头,开启了一段“愉快”的双排之旅。
陈温在一众花里胡哨的英雄里,挑了个长相漂亮、技能描述看起来又简单的辅助女英雄。慕雨澄则选了个娇小可爱的萝莉型中路法师。
怎么说陈温也算半个学霸,理解力和操作都不算差。开局后,他谨记慕雨澄“跟着射手”的教诲,乖巧地附身在了自家射手身上,像个小挂件。
然而问题来了。他们家这位射手,打法异常“勇猛”,仿佛自带冲锋号角,总是莫名其妙就往前冲,深入敌阵。
陈温附在他身上,还没来得及看清局势,就被对面噼里啪啦一顿技能砸下来,从射手身上被迫脱离,然后瞬间被集火秒杀。
而那位始作俑者射手,往往在卖掉他之后,自己丝血闪现,灰溜溜地逃之夭夭。
又这样“惨死”了一次之后,屏幕灰暗的读秒时间里,对话框里蹦出一行字,来自他们家0-2开局、现在正在野区刷野的打野:
“辅助会不会玩?怎么上的这个段位?送?”
陈温看着这行字,手指顿住了。他有些茫然,下意识地偏过头,幽怨地瞥了一眼身旁正专注于中路对线的慕雨澄,眼神里透着“这怎么办”的无措。
慕雨澄刚清完一波兵线,抽空瞥了一眼经济面板和比分,又看了眼打野那惨淡的战绩和发育,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字:
“一个2-7的打野好意思说别人?管好你自己吧。”
可能是因为家长就在前排,他敲字时还保留了最后一点克制,没有骂得更难听。
发完,他头也不抬地对陈温说:“别理他。这射手也没救了,你别跟他了,过来跟我。”
得到指令,陈温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他从又一次准备“英勇就义”的射手身上跳下来,操作着自己的小英雄,晃晃悠悠地穿过河道,奔赴中路。
随后,再次使用了附身技能,稳稳地挂在了慕雨澄操控的那个小萝莉法师头上。
虽然这游戏他还没玩明白,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段位、什么水平。
这局面对他这个新手来说太难了,唯一能依靠的,好像就只有身边这个虽然脾气有点急、但至少会维护他、技术也还不错的“弟弟”了。
慕雨澄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手指关节,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仿佛进入了某种“狩猎”状态。
他开始展示真正的技术。
先是预判敌方射手走位,提前埋伏在草丛里,等那单走的射手要探草丛的瞬间,一套技能精准砸下,配合被动和平A,干脆利落地完成单杀。
紧接着转线推下路,正好撞上对面赶来支援的打野。慕雨澄不慌不忙,走位拉扯,躲开关键控制,然后又是一套行云流水的技能连招。
陈温虽然反应慢半拍,但也看准时机,给他套上了一个护盾。
顶着薄薄的护盾,慕雨澄硬是极限反杀了经济更高的敌方打野,顺势推掉下路一塔,为队友打开了局面。
渐渐的,局势被慕雨澄这个点带动起来,经济反超,节奏也回到了他们这边。
尽管队友仍有迷惑操作,但架不住慕雨澄的法师发育太好,伤害爆炸。
最终,在一波团战胜利后,他们推掉了敌方水晶,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
一场游戏下来,陈温这个新手辅助累得气喘吁吁,精神高度集中,他感觉这比闷头写半张奥数试卷还要耗费心神。
手里的旧手机后壳已经烫得明显,运行也变得更加迟缓。他赶紧关掉游戏,把手机丢到一边,长长舒了口气:“不玩了,手机太烫了。”
这旧手机确实经不起这样高负荷的游戏运行,发烫和卡顿都是常态。
前排开车的陈林峰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清清嗓子道:“这手机……确实用了好久了。要不,给你换个新的?”
他的语气听起来不像随口一提,倒像是考虑过的。
“不用。”陈温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脱口而出。他觉得麻烦,而且……对这个旧手机,确实有点说不清的感情。
虽然它干什么都慢半拍,偶尔还会死机,但毕竟用了这么多年,里面存着不少东西。
再者,他心里还有一层更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别扭——不想那么理所当然地用家里的钱,或者说,用了会觉得不好意思。
“小温是舍不得这个旧手机吗?”副驾驶的慕雪忽然轻声问道。
陈温愣了一下。不愧是心思细腻、观察入微的慕雪阿姨,一下就点破了他复杂情绪里最单纯的那一层。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点头,声音低了些:“是有点……”
承认这一点,似乎比承认其他的心思要容易些。
“那这样吧,”慕雪的声音带着商量的口吻,“下次考试,如果你又能有进步,就把新手机当作给你的奖励,好不好?至于这个旧手机,你也可以自己留着,当个纪念。”
慕雪阿姨是有读心术吗?
用“奖励”替代“给予”,用“进步”作为条件。
这个方法,巧妙地将单纯的物质给予,转化为了对努力和成绩的肯定与鼓励。
果然,陈温心里那股因花家里钱而产生的别扭和愧疚感,似乎被这个提议冲淡了不少,变成了一种可以接受、甚至隐隐有所期待的“等价交换”。
“嗯,好。”陈温爽快地答应了。
大概是刚才那局游戏耗费了太多精力,困意渐渐涌了上来。陈温看了眼窗外,高速公路两旁掠过的风景开始变得有些单调,距离乡下还有一段路程。
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歪了歪,脑袋一沉,便靠在了慕雨澄的肩膀上,闭上了双眼。
慕雨澄正低头划拉着手机屏幕,考虑要不要自己单排一把,肩膀上忽然一沉。
他侧过头,看见陈温已经呼吸均匀地睡着了,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动作顿住,本想把人推开的手,最后还是没动。
算了,再开一局万一又碰到坑队友,说不定会气得吵醒他。
他关掉了游戏,连上耳机,选了个舒缓的纯音乐歌单。
轻柔的钢琴旋律像溪水般在流淌。
没过多久,在这令人放松的音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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