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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归你管

小说:

温和四季

作者:

小半枝

分类:

现代言情

大年初一的晚上,窗外爆竹声此起彼伏,烟花不时照亮夜空。陈温正陪着爷爷奶奶看春晚,班级群忽然热闹起来,消息提示音叮咚响个不停。

他点开手机一看,原来不知是谁起的头,群里开始玩起了抢红包接龙。规则很简单:谁抢到的金额最大,谁就接着发下一个红包。

陈温来了兴致,也想参与一下。

可乡下的网络信号时好时坏,等他好不容易加载出红包页面,点进去时,屏幕上总是冷酷地显示着“手慢了,红包派完了”或者“红包已被领完”。

一连错过了好几个,他只能看着聊天记录里其他人晒出的“战果”和感谢“老板”的评论干瞪眼。

他无聊地往上翻着红包记录,想看看都是谁在发、谁手气最好。

这一翻,发现几乎每一个红包的领取名单里,都有“沈泽许”那个黑色的头像,稳如泰山地出现,而且看起来抢到的数额都还不小。

陈温心里顿时不平衡了。好家伙,这人手速挺快啊,网速也不错嘛。

最关键的是——他知道有红包抢,居然不告诉自己一声?就自己闷声发财?

一股被“抛弃”的委屈感和“兴师问罪”的念头涌了上来。他也顾不上看春晚了,退出班级群,直接点开沈泽许的对话框,敲打键盘:

「温馨提示:在?」

几乎是秒回。

「大好人:嗯。在看春晚?」

陈温不接话茬,直奔主题:

「班级群的红包,你抢得挺欢啊?」

「大好人:嗯,随手点着玩的。你抢到了吗?」

「温馨提示:没有!我这边网不好,根本抢不到!」

「还有,你知道有红包,为什么不告诉我?刀jpg.」

沈泽许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条,明显带着哄的意味:

「我的错。下次一定叫你,好不好?」

紧接着,没等陈温回复,一个专属红包就跳了出来。封面写着:「给你补上」。

陈温点开——金额是“88.88”,比群里那些红包大方多了,寓意也好。

他心里的那点小疙瘩立刻被抚平了,但嘴上还要嗔怪一下,回了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沈泽许又发来一条:

「别不高兴了。我这边网好,以后有红包我先帮你试试水,能抢到最好,抢不到……我的那份都归你管,行不行?」

看到“归你管”三个字,陈温嘴角彻底压不住了,刚才那点小情绪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他回了个猫咪点头的乖巧表情。

「春晚不好看,你在干嘛呢?」他主动转移了话题,语气已经恢复了轻快。

屏幕那头的沈泽许不知回了句什么,陈温看着,嘴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收起。

窗外的烟花恰在此时“砰”一声炸开,绚烂的光芒瞬间照亮他低头看手机的侧脸,也映亮了屏幕上最后那句闲聊。

那光芒盛极,又倏然暗去。

像是一个精巧的隐喻。

寒假就像夜空中倏然划过的流星,光芒短暂,转眼即逝。

最后那点闲散与温存,也随着除夕夜最后一朵烟花的消散,彻底熄灭了。

在略显嘈杂的返校人流中,拉开了新学期的序幕。

这些天里,发生了不少事。

最大的变动来自江尘。江夏的离去,像一把最锋利的刀,不仅切断了生命的延续,也斩断了他对那个“家”最后一丝温情的幻想。

他亲眼看见父母得知女儿死讯后的反应——没有崩溃,没有追问,甚至连像样的悲伤都显得吝啬而敷衍,仿佛只是听说陌生人的噩耗,毫不在意。

他们更关心的,似乎是“这事传出去会不会丢脸”,以及江夏留下的那“身后事”该如何处理才省心。

那种深入骨髓的冷漠,比江夏的死亡本身更让江尘感到彻骨的寒。

他忽然看清了,在这个家里,亲情薄得像一张随时可以撕破的纸。姐姐用生命都没能换来的关注,他继续留下来,又能指望什么?

在某个清晨,江尘径直离开了那个承载了太多冰冷记忆的家——只给父母留下了一封信和一张银行卡。

信很短,大意是:感谢你们在我小时候生病时四处求医,那是他记忆中这个家为数不多的温情片段,也感谢这些年的养育。卡里的钱,是江夏留下的部分,加上他自己打工攒下的,足够偿还他们认为的“养育成本”。

从此,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校园里的玉兰花冒出了毛茸茸的苞,新的学期,新的开始。

但有些人,已经永远地留在了上一个冬天;而另一些人,则带着伤痕,踏入了未知的春天。

他们班主任还是楚婷。她今天穿了件格外鲜艳的大红色羽绒服,在一片灰蒙蒙的早春校园和学生们深色臃肿的冬装里,如同将还没散尽的年味儿穿在了身上。

校园里只有高三学生提前返校,没了其他年级学生的喧闹,偌大的地方显得异常冷清空旷,脚步声都带着回音。

楚婷站在讲台上,正开着新学期的第一次班会。她面上带着惯常的严肃和勉励的表情,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教室:

“同学们,年过完了,心该收回来了。今天我们把上学期期末没讲完的选修下册最后两个知识点扫尾,最晚三月份,我们就要进入全面的、系统的第一轮总复习了。时间不等人,大家要立刻进入状态!”

“还有心思该放在哪里,自己都拎拎清。那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心思——尤其是跟学习无关的,比如什么‘谈朋友’、搞小团体——都给我收起来!”

“现在不是时候,也没那个时间给你浪费。一切,等六月以后再说!”

她的话语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假期残存的最后一丝懒散,也让教室里的空气无形中绷紧了几分。

或许是觉得气氛太凝重,也或许是想给学生们打打“预防针”,楚婷打开了多媒体投影,播放了一段关于往届高三复读生的纪录片。

片子拍得有些官方和煽情,讲述着落榜后的不甘、复读一年的艰辛、以及最后圆梦的泪水。

然而,对于这些刚刚返校、还没从假期模式完全切换过来、且因早起而困倦的学生们来说,纪录片沉闷的旁白和略显遥远的励志故事,效果并不理想。

下面坐着的同学,大半都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还有一小撮“亡命之徒”,正趁着老师放片子的“空档”,争分夺秒地狂补寒假拖欠的作业。

当下课铃声终于响起,仿佛一声赦令。

刚才还强打精神或埋头苦干的同学们,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地、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势,朝着课桌“朝拜”下去——手臂交叠,脑袋埋进臂弯,瞬间,教室里趴倒一片,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短暂的十分钟课间,成了争分夺秒补充精力的宝贵机会。

高三的节奏,从这开学的第一天起,就以这样一种毫不留情的方式,重新勒紧了每个人的神经。

陈温也跟着大部队,有样学样地“咚”一声趴在了课桌上,额头抵着硬邦邦的手臂,眼皮沉得直往下坠。

假期紊乱的作息和开学第一天早起的双重打击,让困意如潮水喷发将他淹没。

陈温勉强掀起一边眼皮,瞥了眼身旁的沈泽许。这家伙倒是坐得笔直,正低头翻看下节课要用的资料,侧脸线条清晰,眼睫又长又直,丝毫没有困倦的样子,让人觉得假期和开学对他而言毫无切换障碍。

人比人,气死人。

陈温心里嘀咕了一句,伸出脚,在桌子底下踢沈泽许的小腿。

沈泽许没动,微微偏头,目光扫向他。

陈温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因为困倦而有些湿漉漉的眼睛,声音闷闷的,理直气壮的指使:“帮我打水去。上课了叫我。我眯一会,太困了。”

沈泽许看着他这副耍赖又依赖的模样,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伸手拿过男生桌角那个纯白的保温杯,又拿起自己的,起身离开了座位。

等他拿着两杯温度刚好的水回到座位时,陈温已经彻底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脸颊因为趴着而压出了一小片红印。

沈泽许轻手轻脚地把他的杯子放在陈温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然后坐下来,没有立刻叫醒陈温,而是跟着扒在桌面上,盯了他几秒。

直到预备铃响起,他才伸手,隔着校服袖子,很轻地推晃陈温的肩膀。

“上课了。”

陈温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艰难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颊和额头上被手臂压出了几道红痕,头发也翘起一小撮,整个人看起来懵懂又柔软。

他下意识地摸向手边的水杯,拧开,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驱散了些许混沌。

沈泽许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掠过一丝笑意,用指尖碰了碰他脸颊上那道最深的睡痕,说:“看看,睡得像只小猪,印子都压出来了。”

陈温刚醒,脑子还昏沉着,像一团搅不开的浆糊。但听到沈泽许笑他,下意识就皱起眉,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反击:“你才猪……都怪你……不早点叫我……”

逻辑不通,纯属赖皮。

沈泽许也不反驳,顺着他这没道理的指控,好脾气地点头:“嗯嗯好,我坏。”

因为睡过一个课间,林宇舟他们倒是清醒了不少,课间闲聊时说起,上个学期因为天气太冷推迟的运动会,这学期肯定要补上。

陈温听着,没太在意,高三了,运动会这种活动,参与感已经变得很淡。

终于熬完一天高强度的学习,带着满身疲惫回到家。刚走到自家门口,他就愣住了——隔壁门口,堆着好几个已经封好的纸箱,上面还贴着快递单。

正疑惑着,隔壁的门“咔哒”一声开了。陆晚枝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毛衣和长裤,短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妆,眼圈下方带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清瘦又沉静。

前天,她刚刚为江夏举办了一个小型葬礼,到场的人寥寥无几。陈温因为要准备开学,下午才从乡下回来,没能去参加。

江夏没有留下遗书。

一个字也没有。

起初陆晚枝疯了一样地找,翻遍所有角落。后来她明白了。

真正想死的人,不会写遗书。

写遗书意味着还有话说,还有念想。而江夏没有。她走得干干净净,连一点痕迹都不愿留下。

那片空白,成了陆晚枝心里一道永远填不上的口子。

两人在堆满箱子的狭窄走廊里打了个照面,都有些惊讶。

“这些箱子是……?”陈温指着地上的纸箱。

陆晚枝把垃圾袋暂时放在一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才开口:“小弟,我要搬走了。”

“什么!?”陈温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错愕和不舍。

虽然相处时间不算特别长,但陆晚枝对他来说,是姐姐一样亲近的存在,更是他与江夏那段沉重往事之间,一个重要的联结。

“这里……”陆晚枝的目光掠过那些箱子,又似乎穿透了墙壁,看向屋内某个虚空的地方,“存在了太多……回忆。”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了些许平静,补充道,“还有一部分是工作原因,公司有一个去国外总部培训的名额,时间比较长,我申请了。以后……可能就不常回这里住了。”

“这……”陈温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巨大的不舍填满了他,但他又明白,离开这个充满伤痛记忆的地方,对陆晚枝来说,或许是一种必要的疗愈和新的开始。

他无权,也不该阻拦。

“那……挺好的。”他最终说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出去看看,换个环境。你要……照顾好自己。”

陆晚枝看到陈温脸上那点笨拙的安慰,神色柔和了些。她点点头:“我会的。”随后,她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坐会儿吧?我收拾得差不多了,有样东西想送给你。”

陈温跟着她走进明显空荡许多的客厅。陆晚枝走到一个还没封箱的纸箱旁,弯腰从里面拿出一个扁平的、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长方形物件,转身递给他。

“送你的。”她说,“算是告别礼物,也补上新年那份。”

陈温小心地接过来,拆开牛皮纸。里面是一本硬壳封面的精装笔记本,深蓝色,封面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有右下角用烫银工艺印着一行英文:“TheNextChapter”。

触手微凉,质感厚重。

他翻开,内页是空白的,纸张厚实细腻,泛着象牙白的光泽,适合书写也适合贴些东西。

本子的侧面,还嵌着一枚很小的、黄铜材质的书签,形状是一片简单的羽毛。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陆晚枝看着他翻阅,解释道,“但纸不错,写字舒服。高三了,用来记笔记、写写计划、或者……随便写点什么都行。”

女生的目光又落在那个羽毛书签上,“新的篇章,总要有点像样的开始。希望它能陪你写完高中这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章。”

这份礼物简单,却寓意深远。它不沉溺于过去的悲伤,而是明确地指向“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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