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元旦晚会提前结束。
晚风带着香樟树的清冷气味,刚才的热闹劲儿一散,显得格外安静。
两个少年走在空旷的步行街上。
陈温低头刷着手机,给他养的那只电子青蛙买口粮。他倒着走在沈泽许前面,步子慢悠悠的——他偶尔爱这么干,说倒走对身体好。
沈泽许说过这样容易撞电线杆,陈温觉得不可能。这会儿他又开始了。
男生被视频逗得直乐。沈泽许右手一直背在身后,像是有话要说,但陈温完全没留意。
快走到小巷尽头时,沈泽许终于把那只手伸到陈温面前。
陈温下意识抬头,脑袋不偏不倚撞上电线杆。他捂着头上肿起的包,其实撞得不重,但还是疼得龇牙咧嘴。
回头一看,男生离电线杆只剩一厘米。
转回头来,只见沈泽许食指第二指节上挂着个打了孔的电吉他拨片——正是他常用的那个拨片。
陈温睁大眼睛,歪头看那个东西,有点懵:“这是什么?”
沈泽许被他吓一跳,赶紧绕到身后查看他头上的包,边说:“吉他拨片。”
“送你。”
陈温更困惑了:“为啥?这拨片挺好看的啊,打个洞干嘛?”
沈泽许仔细看了看他头上的包,还好肿得不厉害,随后道:“他们说拨片是吉他手的心脏,但现在我想送给你。”
陈温微微偏过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说:“心脏这么重要的东西……真给我啊?”
“嗯。”沈泽许说着,轻轻撩开陈温后颈的头发,露出那条星星项链——银色的细链在夜色里微微反光,是生日时他母亲送的那条。
陈温有个“小习惯”,喜欢轻轻咬项链的吊坠。
那颗星星上已经留下几个浅浅的牙印,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凑近了才能发现被虎牙磨过的痕迹。
他平时很少戴这条项链,怕弄坏,体育课、考试、重要场所都会摘下来收好。
今天,沈泽许却猜准了他会戴。
温热的手指解开项链扣,仔细地把拨片穿进去。陈温心里高兴,嘴上却嘟囔着“幼稚”“肉麻”。
在他小声抱怨下,沈泽许已经穿好了。
拨片和星星挨在一起,星星在前,拨片在后。合成树脂贴到胸口,传来一阵凉意。
沈泽许看了眼表,伸出三根手指:“3。”
“2。”
“1。”
他低头亲了亲陈温额头,捂住他耳朵,说了四个字。
话音刚起,远处烟花炸响,第一声最亮。像梦似的,飘忽不定。
陈温深吸口气,舔了舔嘴唇,紧紧抱住沈泽许,像要把他揉进骨头里,揉进血液里,揉进灵魂里。
他知道沈泽许说了什么,轻声回:“新年快乐。”
—
这次元旦晚会总算有惊无险地办完了。
几人把开头那场乱子跟楚婷说了实话,婷姐气得直接去找工作人员理论。
那个戴帽子的音响师被扣了二百工资,另一个也没好到哪儿去——上班时间撩妹,同样挨了处分。
面对领导的追问,戴帽子的音响师只好坦白:当时他肚子疼,临时叫了个人帮忙看音响,但对方戴着口罩,后台又暗,根本没看清长相。
只知道是个男生的体型。
他也没想到那人会乱调设备。幸好没酿成大祸,表演总算顺利结束了。
后台监控画质太差,只拍到门口,模糊看到有人进出。
学校通报批评了这事,但始终找不到幕后的人——没人承认,最后不了了之。
元旦这天正好是林宇舟生日,大家都备了礼物要去庆祝party,唯独陈温去不了。
陈林峰刚好在这边谈生意,晚上有个所谓的“晚宴”。
这种场合总有人带着孩子来,美其名曰怕孩子孤单,其实暗地里较劲谁家孩子更出息。也不知道陈林峰这回是哪一种。
林宇舟的生日礼物快递还没送到,早上也没什么事,陈温一觉睡到中午才醒。
他刚伸了个懒腰,门铃就响了。
一开门,陆晚枝就站在外面。她气色比上次好了不少,头发也剪短了。
陈温有点惊讶,一脸问号地瞧着她。
女生讪讪一笑道:“我刚学了打卤面,来尝尝?”
元姨碰巧今天要去别人家当临时保姆,没法来做饭,只让他自己随便对付两口。
陆晚枝来得正好,陈温终于不用啃自己做的黑暗料理了。
他赶紧点头:“我来洗碗!”
推开那道旧铁门,香味就飘出来了。
大少瘫在鞋柜上,见人进来,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熟练地跳下来。
先蹭蹭陆晚枝的脚,又绕到陈温小腿边磨蹭,像个老油条。
陈温弯腰抓住猫腋下想把它抱起来,刚拎到一半就愣住了——这家伙沉得差点没抱动。
“想吃番茄鸡蛋打卤面还是豆角肉末的?”陆晚枝递来一双男士拖鞋——很新,随口问道。
“番茄鸡蛋。”陈温答得毫不犹豫。
陆晚枝略一点头,让男生去沙发上等着。
陈温放下猫,轻手轻脚挪到沙发边,端端正正坐下,双手老老实实搁在膝盖上。
他又好久没找陆晚枝玩了。
期末快到了,他一直闷在屋里复习,再加上男女有别,也不方便总待在一起。今天她突然找来,肯定是有事要帮忙。
说实话,刚才开门时他差点没认出来。
虽然只是头发短了点,气色好了些,但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具体又说不上来。
正想着,陆晚枝就端着面从厨房出来了。
浓郁番茄味扑面而来。
两人面对面坐下,陈温脸上藏不住高兴,眼里都快亮出星星。
“好香了!”他深深吸了口气。
“喜欢就多吃点,”陆晚枝把筷子递给他,“快吃吧。”
“好!”
一口热面下去,舌头差点烫麻。陈温表情扭曲地哈气,把陆晚枝逗笑了。
他赶紧灌了半杯水才缓过来。
陆晚枝递过纸巾:“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太香了没忍住,”陈温“嘿嘿”一笑,接过纸巾,擦起嘴角,“晚枝姐考虑过开饭店吗?我当你第一个顾客!”
陆晚枝动作顿了顿,低头搅着碗里的酱料:“想过。”
她又若无其事地吃了口面:“以前找不到工作的时候,江夏也这么说,觉得我手艺好,不如开个店,她当老板。”
面条悬在半空,陈温缓缓抬头看向陆晚枝。
可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平静得像在说路边的小猫小狗,似乎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名字。
这顿饭吃得倒不压抑。陆晚枝最后转开话题,说起叫他来吃饭的原因。
陈温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听,手上哗哗冲着水。
陆晚枝靠在洗手台边,三言两语把事情说清楚了。
最近她总觉得有人跟踪,那视线盯得人发毛。虽然每次感觉很快就消失,但她心里一直不踏实。
加上听楼下王大妈说附近发生了入室抢劫,虽然不在同一片区,但离得也不远。
入室贼还没抓到,受害者又都是独居女性,难免让人心慌。
那双男士拖鞋是她照着网上防范教程买的,防狼喷雾也备好了,监控什么的还在快递站。
叫陈温来主要是想让他穿穿拖鞋,留点男生的气味——有些贼会靠这个判断家里有没有男人什么的。
陆晚枝也让陈温多注意,毕竟他也算独居。
男生听完吓出一身冷汗,忽然想起上次在阳台看见的那个黑影……
该不会就是那人吧……
洗完碗,两人又聊了几句。提到沈泽许加她好友的事,陆晚枝说知道了,已经通过,还说这段时间互相照应下。
临走时,陆晚枝靠在门边,有些疲惫地笑笑:“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陈温回了一句,也对她笑,挥挥手下楼了。
街上热闹得很,每家店都挤满了人。
陈温独自走着,双手插在沈泽许给的大衣口袋里,掌心还是冰凉。
阳光底下还算暖和,一走到阴影里又冷飕飕的。
他到快递站取了件包裹。虽然去不了林宇舟的生日会,但礼物得准时送到。
坐在公交车上,陈温想起刚开学那会儿。
自己那么也没想到,林宇舟会主动来交朋友。
能这么快融入二班,多半靠他帮忙照顾,还有上次生日派对……他是真心高兴能交到这样的朋友。
像黄曦那样的朋友。
还有温柔的李清依,搞笑的叶萧云,嘴硬心软的李欣桐……
陈温迈下公交车,按记忆往沈泽许家走。
到了熟悉的花园,他按下门铃。
来开门的是他家保姆,手上还滴着水,不慌不忙地在围裙上擦手:“找哪位?”
“沈泽许。”
“是少爷的朋友啊?”
“嗯。”陈温乖巧地点头,心里却在嘀咕着“少爷”这称呼。
保姆打开花园门领他进去,期间用古怪的眼神打量陈温,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陈温就没留意。
走到客厅时,她朝楼上喊了一声:“沈少爷,有人找。”
下一秒,就听见楼上开门声,“哒哒哒”的脚步声又急又快,带着节奏冲下来。
沈泽许扶着楼梯快步下楼,一抬眼看见陈温,脸上立马亮起来,像被关久了突然见到小伙伴似的。
他拉着陈温的手就往楼上跑,男生一脸懵地跟着,留下保姆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思索片刻,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沈泽许带他进了房间,反手锁上门,顺手拿起桌上一块白布盖住某样东西。
“随便坐。”
陈温环顾四周,这是他第一次进男朋友的房间。
太干净了,简直一尘不染,缺了点生活气息。
房间正中墙上挂着那把电吉他,琴身被擦得锃亮,光洁得能照出人影。
书架塞满了书,书的主人像有强迫症,所有书籍都按颜色、从大到小排列——沈泽许确实干得出来这种事。
陈温放下袋子,毫不客气地坐到沈泽许床上,试了试软度就躺下去,挥着手臂,活像在仰泳似的。
“好软啊!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大床就好了。”
沈泽许笑了笑,听到陈温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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