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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爷爷

小说:

死鬼他勤奋好学

作者:

术子佚

分类:

现代言情

许多妖怪搬了进来。

无往巷热闹到了极点,老房旧巷抢手非常。

事情要从季济弘当时把堕妖吸引过来说起。

顾千出手,直接消灭了堕妖,这本来是件稀疏平常的事。

直到第一个妖怪兴冲冲地搬家过来。

此事经过界融死鬼渲染一番,再三传播,就变成了另一个版本。

【古今CP在无往巷保护妖怪】

起初,顾千也瞧见过这条讨论,并没太当回事,毕竟阴间死鬼夸大事实博取浏览量实属正常操作。

可顾千还是低估了所谓堕妖对这些小妖怪们的威胁。

堕妖就像是一种瘟疫,在非人者中肆虐。它们不仅会吞噬妖怪的血肉,更能吞噬妖力本源。一旦被堕妖伤害,即便能活下来,修为也会倒退,并且体内会留下戾气,戾气于非人者而言,是相当危险的东西,心魔由此诞生,搞不好还会被戾气腐蚀得变成新的堕妖。

最近几年,人人鬼鬼妖妖都管得很严,尤其是对于非人者,因为他们不像人类能够轮回转世,决定化形那一刻起,就注定只有这一世的生命,但凡陨落,就真的是一了百了。历史上,能像季留云这般因为功德悲悯而从妖化人再变鬼的寥寥无几,毕竟过程实在艰难。

季留云曾对顾千接说过:“就是病毒,堕妖会挑选最容易感染的目标,比如那些刚化形的小妖怪,妖气最纯净,越弱小,越容易被盯上。”

是以,《非人者保护条例》才会规定得尤为严苛。不得在人类密集区域暴露本相是基本,其次,每一只确认要在人类社会生活的妖怪,都需要定期更新登记信息,尤其是要备案化形后的样貌,等等……

这些看似严苛的规定,其实都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可能被戾气侵蚀的妖怪。

“对了,小鸟当时说你们不能直接杀了堕妖。”顾千讲这个问题时,季济弘还在炸毛嚷着“不许这么叫老子”。

“戾气会污染妖力。”季留云把扑腾着的小鸟按下去,解释说,“修为越高,被污染后造成的损失就越大。”

“听起来很严重。”顾千咂咂嘴,“不过我是个半妖,不太纯正,似乎……还好?”

他回想起自己这么多年过得百般不忌,确实没太在意过这么多。

“所以。”季留云讲,“大家会因此尊敬你,也喜欢你。”

“切!老子才没有!”季济弘挣开桎梏,如此表态。

顾千当场拆台,“你也没少往我后面躲。”

“你!”

……

也是因为小鸟如今时常盘桓于无往巷,总有堕妖闻着味道过来。

顾千出手了几次,彻底坐实流言。

于是,界融再次发布广告。

【对妖怪来说,还能有比无往巷更安全的地方吗?】

短短一月,无往巷住满了形形色色的妖怪。

这片曾经因为风水不好、阴气太重无人问津的老巷,如今竟成了“风水宝地”,妖怪们趋之若鹜。

他们各自有营生,邻里之间倒也算得上和乐,气氛到位时,还会走巷串门邀约酒宴,尤其是顾千,但凡出去走一遭,必定带回满怀的礼物——通常是一些莫名其妙但是实用的东西。

出现了,比阴间死鬼反向给顾千烧香还诡异的事情。

妖怪们自发地在无往巷里弄了一个“古今CP后援会”——实体据点。

甚至还有妖怪们轮值当守,连外面的死鬼和妖怪会慕名前来。

顾千头一回瞧见那大横幅,当场就想把屋子砸了。

小妖怪们被顾千灵力震慑得瑟瑟发抖,季留云倒是端庄且大度把人哄了回去。

拍着人后背轻声讲:“别跟孩子们一般见识。”

但他转头就给后援会投了一笔钱,对这个刚刚起步的根据地来说堪称巨款。

美其名曰,支持妖界文化产业发展。

顾千得知后追问这两千年树妖哪来的钱,死鬼倒也干脆,承认自己早些年发展过一段经济,为了布置据点,到处开了些客栈、酒店。

“但也没用心经营,比靖天肯定是差了些。”季留云如此谦虚道。

顾千寻思自己早年也试着投资过,无不惨淡收场。

相比之下,死鬼这云淡风轻的语气,尤其让他不爽,于是勒令没收其家产。

季留云倒也干脆,笑眯眯地上交。

只有季济弘在旁气得跺脚,“你他娘糊涂啊死鬼!”

*

老桥失联了。

实在是大事一桩。

之前,顾千联系这个江湖百晓生,办法都比较绕。

老桥为人谨慎,除了这个代号,此外一切都不对外表示。这个神秘人拥有自己的经营模式,要主动找他,得翻来覆去倒几个网站找代码一点点凑齐数字,才能得到一个最新号码。

所以除非大事,顾千不会那么麻烦。

眼瞧着临近年关,算算从七月份开始吃第一颗药丸,到如今十二月翻过去,就得吃第三颗了。

虽说这药丸可以暂时压制妖力,效用不错,但那晚在城家老宅聊完之后,顾千尤其记着季留云所言:当夜他们俩的见面,似乎是有个老者刻意为之。

中途,顾千还联系过小古,想他头一次来的时候说过,季留云是个功德泼天之辈,但阴间查不到这样的一个人。

这个鬼安立场缥缈,讲出口的话只能信三分,譬如他说查不到,那很有可能就是查着麻烦的意思。

如果连阴间查着都麻烦。

城无声上哪知道的季留云?

靖天总裁办公室里,城无声把所有资料都摊开在桌上。

“就是这些。”

顾千认真翻阅。

靖天既然同时处理阴阳两界事务,必定会设立专门的部门,譬如这个“阴事纪”,会设立专门的“眼睛”分布各处,但凡有鬼怪或是异常波动,纪事员就会前去调查,一来是为了及时发现潜在威胁,二来是记录下情况方便公司行事。

顾千手里拿的这份,就是去年七月的记录。

纪事员笔记工整:七月三号,城西有年久鬼物出没,金发,名叫季留云,经查,其为普通游魂,未造成影响。

这是再寻常不过的记录。

可是,顾千来来回回把这句话翻看几遍,总觉得这字迹莫名眼熟。

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这是谁的字。

直到瞧见前面几页,对比之下,笔迹就不一致了。

“这也是我的疏忽。”张助为此十分抱歉,“当时知道有适合少爷您的老鬼,就赶紧通知了老板,没有好好检查。”

“不能怪你。”顾千讲,“也……也别这么叫我,正常喊就行。”

“是的。”季留云在旁边笑眯眯地应和。

顾千瞥了死鬼一眼,“我在这给你调查,你在这倒挺悠闲?”

“没有,我很感动的。”季留云目光含笑,“就是没好意思表现出来。”

“啧,油嘴滑舌。”倒霉表哥如此评价这个狐狸精黄毛,继而正色说,“不是一个人写的。”

“有人借用了靖天的记录系统,他不仅能模仿纪事员的笔迹,还知道季留云会出现。”

“最重要的。”城无声面色凝重地讲,“他知道我们都在找一只老鬼。”

“嗯。”顾千应了一声,继续低头去瞧那行字。

真的好熟悉。

这样的行笔,像是曾经在记忆中出现过。

“这个纪事员呢?”顾千问。

“失踪了。”城无声答。

“他有可能是阿史那玄。”顾千分析道,“靠我杀了季留云来祸水东引,吸引一下季济弘的愤怒。”

“那老桥呢?”城无声问,“老桥就没可能了吗?而且他现在失联。”

“阿史那玄没必要多一重百晓生的身份到处兜售消息。”顾千摇头说,“老桥手里捏着太多人的命脉,找他的人很多,做百晓生迟早要出事的,这样的人失踪才是正常。”

城无声:“那你的药?”

顾千:“肯定要继续吃啊。”

“顾千。”城无声又喊他,“你续命的事,现在八字相合的老鬼不好找,你炼药的事,也不能再耽搁了,我是想说——”

“你想说让我接受妖力?”顾千打断道,他不是非要拦着城无声讲话。

就是这个倒霉表哥每次欲言又止的样子都蛮奇怪,“你脸上就应该挂着总裁的样子,别总挤这种担心人的丑样子。”

缺德表弟如此说。

倒霉表哥:“……”

顾千垂眼片刻,组织着语言。

他现在体内灵力和妖力拉扯着,命近残像,要么就做为人去死,要么就放手让妖力在灵脉中扩散,从此以非人者的身份活下去,一直活下去。

但顾千为了做一个人,坚持了许多年。当年顾家杀他,爷爷拼死相护。

顾千也用狐妖之力行事,他早就和这妖力和解了,但他没能和命运和解。

他活到现在,几乎就是靠着“不甘心”这三个字。他要证明,不论是向谁证明,反正他想活着,想作为一个人存在,他顾千是没有错的。

顾千要活着,以及顾千是一个人。

如果他作为妖活下去,就等同于顾家当年杀他是对的。

这是坚持,这也是不可更改。

纵然前路短暂,但生命的长度不及本质,这是他一路走来的意义。

“我就想当一个人。”顾千对城无声说,“所以,哪怕最后结果不尽人意,我也会选择作为一个人死去。”

“你知道行阴人是不能以鬼的身份在人间久留的,不然城家也不会借助留魂手段了。”

顾千知道,而且城无声说得委婉了些。

行阴人这个职业,本就是拿着黄泉的牌子行走人间,其存在算得上不伦不类,每接一单,都会在他们的魂魄上留下印记,若在死后强留人间,那些印记会一点点侵蚀他们,最后失去转世投胎的机会。这也是为什么,行阴人一旦死去,要么乖乖入轮回,要么就得借助特殊方式。

生前打破常规,死后就得付出代价,此乃天地法则。

其实顾千知道这话题不是能轻松聊的东西,也感激城无声的关心。

但此时此刻要是继续聊下去,多少会有些难听且伤心的字眼出口。

城无声还想再说什么。

季留云蓦地换了个话题,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温声对顾千讲:“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之前在靖天人脉很好。”

城无声:?

这种严肃的时候黄毛在臭屁什么?

顾千也奇怪。

季留云人畜无害地说:“他们听说我今天要过来,好像弄了个巧克力芝士喷泉,去晚了可能就没咯。”

顾千:“……”

才听这几个字,他已经闻见了香浓芝士和醇厚巧克力的味道,很想吃。

但他肯定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只是无所谓地讲:“你用这个理由想哄我走?你要跟城无声说什么?”

“你又戳穿我。”季留云笑着说。

顾千斜他一眼,“你也太明显了。”

“明显吗?”季留云故作苦恼,“拜托顾千大人给我这个小妖怪一点面子吧?”

他这句话说得特别刻意,把无往巷那群妖怪的腔调学了个十成十。

这也是季留云找回记忆之后的手段之一,天天顶着这张顾千喜欢的脸为非作歹。

“你怎么什么都学。”顾千笑了起来。

于是季留云就更来劲了,眉眼弯弯,笑意盈盈,“顾千大人!”

这俩就这么旁若无人地黏糊起来。

张助瞧得两眼冒光。

城无声在旁边揉着眉毛一忍再忍,脸都要搓烂了。

顾千终于站起来说:“我就去看看,你聊完赶紧出来。”

“遵旨!”季留云笑眯眯地把顾千送出门去。

等这段插曲结束,城无声才开口,“你们俩没法厮守,你也能接受?”

季留云关上门,回沙发边拎起自己的小白包,“顾千今早起来又咳血了。”

城无声闻言猛地抬起脸,“你都知道他严重,也不劝吗?”

“顾千比我们都知道他的身体有多严重。”季留云把小白包挎到身上。

“你就不能拿你们的感情去劝一劝他吗?爷爷奶奶他们……”城无声说得有些急切,末了也没能讲完,化为叹息。

“顾千没有用我们的感情劝我放下执念,不要再去做追杀阿史那玄这么危险的事情。”季留云调整着小白包的带子,声音很平静,“同样的,我也不会用我们的感情去要求他放下什么,城无声,我觉得我们都该尊重顾千的选择,这样才是爱他。”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会尽快找阿史那玄解决我的事情,顾千这边,真到那天,我会给大家一个都满意的做法。”

季留云准备要离开了,临行前,他郑重且坚定地面向城无声讲了句话,一如对陈巳说的那样。

“你可以相信我。”

*

顾千吃得有点撑,路上都还好好的,到了巷口也不知怎的,就像是回到领地有了安全感,居然也同意季留云把自己背回家。

一路的小妖怪见他们如此甜蜜,拍照不停。

院门口,季济弘正在试图劝一个因为他在巷子里乱飞而创倒的小妖怪。

其言辞何其恳切,恳切地毫不讲理。

“你别生老子的气了,实在不行,咱俩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你给老子磕一个!”

顾千、季留云:“……”

顾千安慰了好半天那个小妖怪,折回院子里找到死鬼。

他靠在按摩椅里说:“有句话我都问累了。”

这个问题季留云也答过很多回了,他给这人压实毯子,无奈道,“真不是我教的。”

“那你俩,之前没找到阿史那玄的时候,都在干嘛呀?”顾千问。

“就呆着。”季留云如实道,“他偶尔很吵,吵得我不想和他说话,所以我坐着,要么变成树回土里,他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顾千批评道:“真不负责。”

“是,现在想想,当时我的确忽略了他很多。”季留云坦然道,“后来再有心想教,已经来不及了。”

他俩正聊着呢,季济弘在后面炸毛,难以置信地吼:“他娘的!你们是忘了家里还有张嘴吗?什么叫你们吃饱了!老子呢?你们就不管老子了吗?”

季留云故意用那种无辜的语气问:“顾千大人,现在怎么办?”

“他娘的!季留云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小鸟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吃肘子吧?”顾千忍俊不禁,“吃吗?”

他想起傻狗当时第一次吃肘子时,尝到如此人间美味,幸福得浑身冒金灿灿的灵力泡泡。

小鸟还气着。

于是顾千当场挪用那个语气,问:“小鸟大人,吃肘子好不好?”

季济弘就没那么气了,“这可是你求老子的!”

“是。”顾千笑着摇头,“是老子在求你。”

肘子来了。

当时的季留云只是吃得像个小太阳,而小鸟更夸张,吃得灵力失控,像个狂野的仙女棒满院乱炸。

于是,“嘭”地一声,同样的墙,又塌了。

隔天,小鸟颇有担当地独自砌墙,拒绝顾千找砌墙师傅,也拒绝其他小妖怪的帮助。

他自己忙着乱七八糟,顾千就乐呵呵地在后头捧着保温杯瞧。

这小鸟也听劝,陈巳给他推荐的发筋发带用上之后,发型没那么狂野了。

顾千瞧着瞧着,突然笑出声来。

“你他娘在嘲笑我!”小鸟很笃定。

“没笑你,我就想起来点事。”顾千目光扫过这个院子,“之前,季留云捡到一个小孩,就是吕粟,咱们一起过吃火锅的。他俩在这玩,把墙炸塌了,现在你又把墙炸塌了。”

“就好像,谁要加入这个家,就得把这墙弄倒一次。”

小鸟听完,把手里的砖一砸,“你别他娘妄想!我……老子没同意加入呢。”

砸砖的声音太大,季留云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什么都没说,就盯着小鸟。

季济弘感受到这道注视,不情不愿地把砖又捡了起来。

季留云收回身子继续煮汤。

“行啊,小鸟。”顾千笑了笑,“那咱们从好朋友做起?”

于是季济弘又蹲下去,故作不屑地说:“那勉强可以,老子知道什么是好朋友,所以才要弄塌你这座墙的。”

“哦?”顾千问,“敢问济弘大人有何高见?”

季济弘被这一声叫得有些骄傲,小鸟思想家再度开口。

“好朋友,就是累着自己也要给你添麻烦的人。”

“噗。”

“你他娘又笑老子!”小鸟再次砸砖。

季留云在厨房沉沉喊一声:“季济弘。”

小鸟再次骂骂咧咧捡砖。

*

顾千第一次吃药,身边只有个傻狗手忙脚乱。

顾千第二回吃药,季留云已经能妥当地把他照顾得很好了。

顾千第三回吃药,整条巷子并着城家都很重视。

大家齐齐忙碌起来,无往巷弥漫着一种默契的紧张感。

妖怪们甚至自发地组织起来,分成几队,全天不间断地在无往巷周围巡逻。

李叔更是早几天就准备好了药材补品送过来。

厨房里,那些药材摆在案板上,锅炉煮着滚烫热气。

临近年关,堂里终究还是冷,季留云没让顾千睡在下面的美人榻上,他陪着人呆在卧室,要是下楼看一眼煲的汤,就让季济弘守在顾千旁边。

顾千都烧糊涂了,眼皮迷迷糊糊地扯开一条缝,见床边坐着个人影。

他哑着嗓子说:“我刚是不是听见小鸟又生气了?季留云,你给他买个肘子。”

季济弘正要张口骂人,却蓦地顿住了。

记忆没由来地涌上来,很多年前,主人也是用这种口吻,轻轻地刮着他的喙。

“你这小破鸟,哪来那么大的脾气?”

季济弘感觉自己脑袋上每根毛都站起来了一回。

怎么回事?

他警惕起来。

面前这个人,单薄得像是一片鸟毛,还病恹恹的,和英武的主人压根就不一样!

季济弘甩开凳子站起来,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冲下楼,撞进厨房。

“怎么了?”季留云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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