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楼地牢。
四下弥漫着霉烂味,混杂着常年阴湿所带来的潮气。
瘸腿的小破桌上,放着小菜和馒头。
玉清潇盘腿坐在干草堆里,背靠着墙,眼窝深陷,直勾勾盯着阴湿角落,那里有一只肥硕的灰耗子,贼头贼脑,伺机而动。
“清潇。”
一声嘶哑突兀的响起,带着常年病弱的虚浮,让人背脊发寒。
玉清潇僵硬的转动脖子。
昏暗光线下,她看见了邓棋。
明明身量欣长,却过于瘦削,宽大的衣袍笼着单薄的身躯,好似一阵风就能将他掀翻在地。
“恩公?”
玉清潇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可连日来未进多少米水,哪还有力气,膝盖一软就摔了下去,不得不扶着粗糙的墙壁才勉强直起双腿。
邓棋掩唇低咳,苍白的手搭在生锈的门锁上,钥匙在锁芯里一转。
咔哒。
锁链落地。
他推开牢门,居高临下地审视着玉清潇,眼神如鹰隼的尖利。
“脑子清醒了没?”
“玉家血海深仇未报,你就敢自甘堕落?”
他话锋如刀,藏着嘲弄。
“日日失控打砸,绝食抗议,是觉得这地牢风水养人,非要赖在这里住一住?”
玉清潇垂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确实失控了,袁大荒的死冲昏了她的头脑。
“可冷静了?”
“冷静了,也,也知错了。”
玉清潇低声嗫嚅,将心里的躁郁强行沉淀下去。
“我告诉过你,不要轻敌。”邓棋逼近几步步,身上浓浓的药香逼退了周遭的霉湿气味,“沐观春那种人,看上斯文和蔼,实则吃人不吐骨头,以她的性子,一旦咬住猎物就绝不松口,你不死她不休。”
玉清潇眸底燃起一簇幽火:“还求厂公提点。”
邓棋就等她这句话,手腕一翻,将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丢给她。
玉清潇稳稳接住,触手生凉。
“福亲王府的书斋烧没了,工部拨了官员负责修缮。严家公子严舟楚身量与你相当。”
邓棋说着又丢来一瓶药,“每日一颗,可以改变你的嗓音。”
“厂公费心了。”
“要不是段妆替你求情,杂家非多关你几日不可。”
.
阿嚏。
阿嚏。
阿嚏。
沐观春连着三声动静,鼻尖都红了。
在花园逛了整整一个下午,人难免有点着凉。
正在斟酒的小祥子手腕一抖,酒水顺着壶嘴,全浇在沐观春那绣有葫芦纹的红袍袖口上,泅湿一大片。
小祥子双唇煞白,膝盖没有半点出息,就要往地上砸。
“奴才该死——”
“滚起来。”沐观春没好气道。
小祥子立马表演站是一棵松。
“少咋咋呼呼的,扰了大家的兴致。”沐观春扯来他的衣摆,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袖口的酒渍,视线投向正殿中央。
不得不说,管山海眼神不行,办事还是很靠谱。
今夜这场宴席,排场足,规格高,处处透露出王府如今不缺钱的自信气息。
除了楼云璃,和严、梅两家的姑娘外,还有几位工部的堂官,他们为了修缮书斋的事儿忙前忙后,自然要一并请了来。
殿中央,十二名舞姬身着水红衣裙,赤足踩在绒毯之上。
胡旋舞曲,鼓点急促密集。
舞姬们随乐而动,旋转间跳跃不停歇,带起一阵香风,水袖甩得层层叠叠,仿佛云浪翻涌。
高雅,相当高雅。
沐观春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下方,悄悄打量众人。
严舟月坐姿端正,双手交叠在膝上,安安静静地赏舞,时不时低头呷一口果茶,乖巧得像只小白兔。
梅芷画一身绯色罗裙,妆容精致,偏头跟身后的婢女说着什么,面上难掩傲气,但也算规矩。
再看楼云璃,这小妮子一袭雪白裙装,此刻正单手支颐的半边脑袋,不赏舞,只朝着她莞尔一笑。
忒大胆。
沐观春:“……”
随着乐师最后一声拨弦,舞姬们齐齐定格,水袖一抛,如花般绽放。
一曲舞毕。
满堂喝彩。
沐观春随着众人一起,哗啦啦的鼓巴掌。
楼云璃却兴致缺缺,反手揉捏着自己的后腰,眉心还时不时地蹙一下。
小小动作没逃过沐观春的眼睛:“璃儿,可是坐久了不舒服?”
楼云璃眼尾挑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宴席才刚开始,哪是坐久的缘故。”
接着,语气里带上少许慵懒的埋怨,“千岁的王榻不够软,璃儿不喜欢。”
严舟月和梅芷画心脏骤停。
几名官员倒抽一口凉气。
王榻?
不够软?
俩词组合在一起,让人不得不往那最挑战三观的方向去琢磨。
沐观春也吓了一跳,小嘴巴张了又闭上,无法解释,思绪更是乱糟糟,只好喝口酒压压惊。
殿内一时静得发邪。
严舟月憋着气装淡定,故作懵懂地睁着圆圆的大眼,一手端起酒盏一手拖住底:“今夜能有公主殿下作陪,实乃是我二人的荣幸,这杯敬公主。”
楼云璃瞥她一眼,仰头将酒盏中的佳酿一饮而尽。洒脱利落。
严舟月见状,不甘示弱的一杯下肚,顺势夸赞道:“这酒真好喝,入口绵柔,还有花的清香。”
“这酒是本宫亲手为千岁酿的,名为百花酿,加有百合、梨花、桂花等十余种鲜花,不容易醉人,还有助眠功效,”楼云璃说,“即便宿醉,也不容易头疼。”
严舟月嘴角抽了抽,腹诽她可真是体贴过了头。
演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公主竟还会酿酒,真真是蕙质兰心,以后小女侍奉亲王,必定像公主一般尽心尽力。”
“严二姑娘若是喜欢,本宫派人送两坛到空翠院,你同梅三姑娘可好好品一品。”楼云璃话里话外尽是主人翁的姿态。
严舟月磨磨后槽牙:“多谢公主。”
突然,正殿的门帘被人撞开。
一穿着六品工部官服的男子跌跌撞撞地进来,神情慌张。
他扶正官帽,对着高位的沐观春拱手弯腰,脑袋几乎要埋到地上去,“下……下官来迟,还望亲王恕罪。”
全场视线都被他这母猪撞树般的动静扯了去。
沐观春白眼都懒得翻,漫不经心道:“无妨。"
仅仅两个字,男子感恩戴德,谢过沐观春宽宥之恩,脚步凌乱地退向角落里唯一一张空食案。
许是太紧张的缘故,没退出多远,后腰就狠狠磕在了桌角处,咚的一声闷响。
听着都疼。
男子整个人因为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连带着食案的杯盏都跟着乱颤。
他捂着撞疼的地方,连滚带爬地站好,官帽歪在脑门上,摇摇欲坠,像极了小云桥边耍滑稽戏的伶人。
噗嗤。
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像是一颗小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带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