魈这话实在有失偏颇。
你哪里是生来喜欢把他从睡梦中带到陌生的地方去,你只是要给他增添些做梦的素材。璃月以神话传说为主体,童话的风格在其间未免有些突兀,但魈自己就是神话中的一位,人们看起来瑰奇浪漫的,无非是他熟悉的日常和经历,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像是被植物忽然带到别的地方这种事,在须弥就比较常见,在璃月就有些生硬了,而在仙人仙兽面前,大概像个广告植入。你仔细核对了一遍,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流程上的问题,隔壁人家兰那罗就是这样做的啊?有什么区别!兰那罗更加可爱一些?
你当然是说到做到的,说是带魈看风景,就是带他看风景,原路给他送回去。魈很警惕,但在多次核验之后,他也只是给自己多加了一层防护,对自己会在新的地方醒来这种事,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
有的时候你还会给他装一些零嘴,脆脆的冰糖裹着红红的山楂,白色的软团子包着豆沙,偶尔还会有什么小风车、拨浪鼓一类的东西。他打开袋子,愣神之后,眉心微蹙:“我又不是孩童。”
你不吭声。对于生长周期很长的仙兽来说,理当有着更为漫长的幼年期。
“一到这种时候你就不说话了。”他有些老成地叹了口气。
说什么?说“你就是孩子”?说了他又不爱听。
你拿拨浪鼓逗他,他把小风车别在你的枝叶间。做完这件事,他倒是心情大好,“于我而言有些幼稚,在你身旁倒是合宜。”
你想了想,把拨浪鼓举到离他很近的地方。
拨浪鼓的声音其实不能算大,但他耳力实在好,离近了更有些吵。
但他自然有应对的方法。万籁俱寂,树叶晃动、鼓面被叩击,但都没有声音,唯他抱着手臂哼笑一声。
算了算了。来都来了。还是孩子。你连发动三条“隐形律令”,劝住了自己。
树叶伸到他唇边,却软得像绢。他在怔愣之后正要发问,却见你把沾了糖渍的叶子摆在他眼前。
你搬他的频率高得出奇,魈找出其中的规律,他偶尔也会比往日多小憩片刻,借此找你搭个便车。
他被骗取姓名的那一天,你吹起了大梦的曲调。放弃梦想、就此止步的人看不到兰那罗,但这位从来不在其列。兰那罗出现在这里,未免有些遥远,但你不就是一棵树吗?
“……是你?你怎么还追到人的梦里来?”魈笑了,唯有呼吸比平日急促了几分。
“我当然是来——”话音截然而至,山川在经历某种无形而激烈的震荡。
晦暗之色化为万千碎片。
“那是什么?”他问你。
是大慈树王的一击。美丽的梦境、理想、记忆会被森林记住,通过某种委婉而曲折的方式帮助到曾经拥有他们的人——如果他们还在,或者顺着地脉再次降生。
该说不愧是精神系之间的对决吗?过往因赤王而增加的开护盾的记忆还在,你摸出琴来弹奏曲调,弹得又快又好。
“是坏东西。”兰那罗落到你的肩头,“金色的飞飞。”
“太阳升起、太阳落下,一个月亮之后,金色眼睛的,带香香的食物来。”
入目是一片白色,这光构成人的形状,魈怔怔看着你,和在你肩头上的兰那罗。
“那她在做什么?”
“那菈、很强。坏东西发出黑色的碎片。经历,很可怕。没有那菈的帮助,会害怕。大地、河流、金色的飞飞。”
“……我会害怕?”他的表情微妙了起来,“这是在保护我?”
“在笑,金色的飞飞。抖动、泪水,金色的飞飞碰到那菈,没有落下的泪水,回到了心里的湖。”
“你是在说,我本来想哭。”魈垂眼。在碰到你的时候,那种苦涩的确消失了。
“金色的飞飞,漂亮,开心,好多好多。森林会记得。”
你弯了弯眼睛。森林会记得,所以忘了也没有关系。这些记忆,会变成梦境的原料,成为美梦的一部分,慢慢在合适的时候归还给他。
两个白天,一个晚上之后,岩君带着饭菜,唤醒梦中的魈。
“森林会记得一切,他会忘记你。”大慈树王轻叹,“接下来的路,只会一次比一次困难——那孩子不被允许拥有美梦,而你亦是美梦的一部分。”
“我知道的。所以我才来到这里。”
“那我们走吧。”她亦模仿起兰那罗的口吻,“白色的那菈。”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到现在没打赢过一次?”梦之魔神深吸一口气。
夜叉点头。
拿什么打,对面是岩之魔神。
[你行你上——你上你也不行。]精通心性偶尔也会成为弊端,梦之魔神本想从属下眼里看见谦卑和驯服,却一眼看见了这近乎桀骜的挑衅。
“呼。”骨血中的力量又被收紧一分,本能的痛呼后,他却扯出一个笑容。
他在高兴什么?反了,竟敢这样挑衅。
“你笑什么!”那魔神厉声道,“你该恨我!”
恨?不值得。尊座上疾言厉色的,想要取得怨恨,以此为食,想证明自己的权柄和威能,却不曾意识到自己的急切下,是怎样的脆弱、难堪。
“我不。”他近乎无声。
魔神自然能意识到,这无声意味着浓厚的痛苦。但奇异的是,报复他竟并没有带来一丝愉快。怎么不恨呢?他眼里不是燃烧的火,而是某种淡漠,冷得像冰,冰上映出她扭曲的姿态。
难看。实在是太难看了。
这让她想起另一双眼睛,她因力量不足而身陷险境,帮了她的人也是这样的眼睛,淡淡倒映着她的样子。那样子,着实狼狈不堪。
素色的斗篷纤尘不染,他要开路,前方的就只能退避。那样的潇洒……她依照礼仪道谢,心里却越发沸腾。
美味的香气。她怔怔,发现那香气竟从她身上传出。
啊。闭上眼睛,她低低地笑了,是恶念,是她最喜欢的东西——她的食粮。
别人身上的恶念总是美味,他们被她戏弄,评判,按在指尖。
——但这是她的恶念。罪责确凿无疑,决不允许她闭眼逃避,也毫无误认的可能。
那魔神的力量在减弱。魈靠着石壁,等着这痛苦逐渐褪去,或者等它发麻。谦卑和恭顺只会让她志得意满,愈发感受到自己大权在握。在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时,她倒是愤怒得真心实意。
憎恶?呵,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她自己正生出这样的感情。
若是她仔细盘查,或许会从他的记忆中寻到疏漏之处:总是快他一步,狡猾而敏捷的没入对面阵营,像游鱼入水,那身影他觉得熟悉。
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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