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陌在李观水出门练剑不久后就来了,几乎是她练了多久,李陌就看了多久。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看李观水练剑是种很特别的享受,其平日出手使出的分明尽是杀招,迅风振秋叶的路数下,却隐藏着柔情似水,留了一点仁慈。现下这种仁慈意味更浓,快到了软弱的地步。
这样一个人,怎么唯独对他这么能硬起心肠呢。李陌依旧对上辈子被李观水一剑穿心耿耿于怀。
他走上前:“师傅操练这么久,肯定饿了吧,早膳想用什么?”
李观水思考,从对于吃食的微薄记忆中扒出一个字眼:“有面吗?”
李陌点头应下:“有的。”
李观水换了身衣服,去到灶房发现李陌正在煮挂面。一开始空无一物的灶房,经过李陌的改造,已经多了许多东西,其中有好几样李观水都叫不出名字。
铁锅里的水已经沸腾,李陌投入一个干紫菜饼,紫菜遇到沸水舒展成条丝状。这是他从垣青岛带回来的。左手执竹筷搅动汤水,紫菜碎屑缠住筷尖,右手将挂面下锅,面身软软地沉下去。
从陶罐里舀出盐巴均匀洒落,入水后化开消失不见。李陌用木勺刮过汤面撇开浮沫,连带着几截断裂的紫菜边角。
碗中已经放置好自己亲手调配的酱汁,从锅里将煮至七八分熟的面条捞出放入碗内,再舀一勺面汤浇在面上,撒一点虾皮。
李陌端出一碗清汤挂面:“师傅,请用。”
李观水见锅里还有些面条,便说:“去把你师妹叫起来吧。”
李陌顿了顿,回道:“师妹昨夜睡得晚,此刻怕是起不来。”
李观水回想起昨夜玉街行拉着小蛇在玄冥洞内上蹿下跳,心道也是。
原本玄冥洞内只有师徒三人,不过玉街行和小蛇成了好朋友,且小蛇对后山竹林感到十分新奇,李观水便在玄冥洞内收拾出一间屋子给他常住。
露华倒是更喜欢小天地内的湖泊,除了第一天统览过剑宗全貌,之后就鲜少出来。
李陌将锅内剩下的面条全捞出来放进自己的碗里,满满当当快要溢出,他神色如常,用筷子夹起一大口吃进嘴里。
李观水见李陌狼吞虎咽的样子怀疑他是真饿着了,对于自己早起还让年纪尚小的徒弟挨饿做饭这件事感到愧疚,开口劝道:“慢点吃,噎着怎么办。”
吃得慢了就没了。李陌心里生气嘴上不停,顺滑的面条吸溜进肚子里,烫得他舌尖都有些疼痛。
气死了,李观水知不知道好歹,他辛辛苦苦做饭,这人一开口问的就是玉街行。
李陌总有一天要让李观水首先想到的只有自己。
眼前的场景被面条的热气蒸得朦胧,李陌透过水雾看眼前的女人。她纤纤细指夹着竹筷,将面条吃得慢条斯理,自在从容的样子更显出他心思的龌龊卑劣。
修真界和凡间虽处同一片天地,但实际上来往并不多。修士会仙法,要是随便一个修士都能在凡间兴风作浪,天下不就乱套了吗。
所以除了特殊情况,比如除魔或者宗门选拔弟子,修真界和凡间总保持着进水不犯河水的平衡。
李陌还没有踏上修仙路的时候,在凡间听说过一个孩童间的游戏,叫作“捉仙儿”。实际上捉的是田间地上一种叫“仙儿”的小虫,因为那虫子体型不大行动迅捷,捉仙儿很考验人的眼力和手速。
李陌身为一个无父无母的流浪儿,参与不到孩子们的游戏里,便只好在一旁缩着身子看。
每当有小孩成功捉到了仙儿,周身就会发出一阵起哄声。他眼里流露出羡慕,心想的是,要是自己有一天也能捉到仙儿就好了。
筷子落在碗上,打断了李陌的回忆。
“你这些日子好好休整,一月后便与玉街行一同出去历练吧。”
此次垣青岛之行给李观水带来些教养徒弟的灵感。玉街行先前一直在剑宗内学习,成果不错,但真正能将她潜能激发到极致的还是外界未知的风险。
这样一个天才只放在剑宗里,还是太浪费了。宝剑锋从磨砺出,合该让玉街行自己去闯一闯。
而李陌是玉街行的师兄,只放玉街行一人出去也不好,正好两人关系近日更加缓和,一同前去也有个伴,让同门情更上一层楼。
只不过两人的修为还是有些低了,要不再找些人一同去,再给些保命用的天灵地宝和传讯器,遇到危险也能撑到自己赶到。
李观水正思虑着合适的人选,听见李陌问:
“师傅不去?”
李观水摇头。她若是去了,到时候万事都能靠她解决,让徒儿们历练的目的不就达不成了吗。最好找个修为中不溜秋的修士一起去,既能保障安全,又能给两个徒弟一些危机感。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个人。
“你想让你徒弟跟着我徒弟一起去历练?”李观水点点头。
秋霁觉得新鲜:“怎么突然想到这一出。你那两个徒弟不是刚收没多久,舍得放他们出去?”
李观水将自己的心路历程解释了一遍,最后说:“只是李陌和玉街行的修为尚浅,单独出去我不放心。”
秋霁补充:“所以你就想起了易叶落?”李观水点点头。
这主意……秋霁对自己的徒弟颇为上心,自收徒之后细心教导,如今易叶落已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只是有一件事一直让秋霁不放心,便是易叶落的一根筋。
说好也好,听话耿直。说坏也坏,为人不晓得灵活变通,总让秋霁担心自家徒弟会不会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
李观水这个提议倒是可行,玉街行和李陌看着都挺机灵,能让易叶落学个一星半点来也是好的。
秋霁替徒弟答应下来,又说:
“既然如此,不如把团圆也给叫上。”
秋霁话里的人指的是应天长的弟子习团圆,其人修为比易叶落还高些,已经到了元婴后期。前几天听应天长唠嗑,说起习团圆修炼上似乎遇到了阻碍,出门闯一闯说不定能有新造化。
李观水又是点头,她本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从秋霁的药庐出去,就直奔应天长的洞府。
应天长不在洞府内,倒叫李观水正好碰上了刚准备出门的习团圆。
“观水仙子?”
清脆悦耳的女生声线,一身鹅黄色交领襦裙显得人活泼可爱,圆脸上两颊丰润饱满,鼻尖微翘,长得像过年时节张贴的年画娃娃,笑起来时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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