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说不清楚李观水对自己的吸引来自何处，按理来说自己是看不上人族的，但在面对李观水时，自己的心脏就止不住怦怦直跳。
幼年鲛人没体会过这种陌生滋味，别人都说这是男女之爱，绮罗香不确定，却也只能去试着相信自己是真的爱上了李观水。
或许是种族优势，李观水见过的鲛人都生得貌美。还未分化出性别，比起露华冷峻的艳丽，绮罗香则更多了一分雌雄莫辨的美艳。
皮肤细腻得如同月光下的珍珠，鳞片从腰际向下蔓延至鱼尾，黑发如同丝绸般随水流浮动，还有几缕虚虚搭在了李观水的腿上，墨蓝色的瞳孔清澈又深邃，就这么不期然对视上。
李观水淡然收回目光，绮罗香却觉得心尖莫名颤了一下。
“你那亡夫是个什么样的人？”
绮罗香真好奇能让李观水爱上且念念不忘的人是什么样子，是比自己漂亮还是比自己优秀，抑或只是比自己早出现在了李观水的生命里。
幼年鲛人问这话时态度诚恳，李观水想了想，道：“许多事情我已经忘了，印象中他待人友善，性格温和，从不对人说重话。”
原来是个软弱可欺的老好人。绮罗香又问：“那他是怎么死的，是老死的吗？”
李观水微顿，瞥了这不礼貌的小鲛人一眼，道：“他死在魔修手上。”
“什么是魔修？”
洪荒界修士少，正道都没摸索出什么统一的修炼方法，魔修更是还未出现。李观水知道自己无法解释一个后世才出现的修炼路数，只说：“滥杀无辜的修士便是魔修。”
绮罗香道：“只要杀的人不无辜便不是魔修？”
这倒是个好问题。实际上魔修只管滥杀，可不管自己杀的是好人还是坏人，甚至还会自相残杀。李观水修正了自己的说法：“只要功法害人便是魔修。”
不停追问的绮罗香终于沉默下来，把弄着自己的长发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声音慢悠悠传来：“你是不是很讨厌魔修？”
李观水毫不迟疑道：“是，魔修都该死。”
绮罗香第一次见李观水表现出如此强烈不加掩饰的情绪。即使是自己提出要她嫁给自己的要求时，李观水也只是惊愕了一瞬，接着便开始劝说自己改变主意。
两人的相处模式一直都不像是定亲的未婚夫妻，虽然李观水也从没把这事当真，只觉得是场儿戏。她确信自己总有一天会从幻境中离开，对绮罗香更多是种看待顽皮幼童的心态。
只是这顽童有些难对付。
绮罗香走后李观水再次尝试着脱下鲛绡衣，然而鲛绡衣像一层皮贴在她身上，平常活动不受影响，可就是脱不下来。
她感慨洪荒界离修真界还是太遥远了，这里许多东西在后世根本闻所未闻。
剩下的日子里露华没再来找李观水，李观水无从得知露华的进度，自己又被软禁在宫殿中，憋屈之下除了研究鲛绡，便是修炼体术。
直到大婚前几天，露华终于借着送饭的机会潜入了寝宫。
“我已找到阵眼，在鲛宫东侧，正好就是明日你与……大婚的地方。”
李观水皱眉：“众目睽睽，来得及破阵吗？”
露华道：“来不及也得来得及，明日是最佳时期，否则绮罗香分化后实力更上一层楼，也会更难缠。”毕竟是后世传说中的战神，他对绮罗香不敢轻视。
大婚的时候破阵逃离，绮罗香估计要气死。不过整个鲛宫都只是个幻境，等她和露华破开迷阵后就会随之破灭，李观水如此一想便安心下来。
大婚当日，绮罗香亲自给李观水送来了嫁衣。
不似凡间嫁娶喜爱的大红，鲛人尊崇王室鲛人鱼尾的银蓝，因而嫁衣也是银蓝相间，如同深海涌动的暗流。长裙曳地，各种珠宝满满当当，闪烁出星河般的光芒。
李观水上手一模，果不其然是鲛绡制成。
绮罗香笑眯眯打了个响指，华袍飞到女人身上，贴着李观水的肌肤，勾勒出女人的身形，最外层半透明的薄纱增添几分朦胧美感。整件嫁衣不着一寸金红，在银蓝冷调中透出一丝神性。
绮罗香用邀功似的语气道：“漂亮吧？”
自从决定娶亲后，绮罗香便着手开始制作嫁衣。大部分流程无需其亲力亲为，只是按传统，嫁衣用的鲛绡一定得出娶亲的鲛人之手。所以绮罗香为这事费了好多心神。
鲛人族对男女忠诚并不看重，比起人性，总归多了分兽性冲动，不然也不会出现各种荒唐事。绝大多数鲛人在绮罗香这个年纪别说娶亲，连定亲的都少。
在遇上李观水之前，绮罗香根本没考虑过这事，从没想到自己在分化那天，就将迎娶自己的妻子。
李观水看着镜中的自己，点头：“很漂亮。”
她对衣裳穿着不甚在意，只要干净整洁便可，不挑款式。好像这些年来的几次穿华服，都是在这鲛人幻境中。可偏偏都是绮罗香的鲛绡，束缚修士灵力的鲛绡。
得到了未婚妻子的认可，绮罗香骄傲地扬起下巴，没说自己为了这身鲛绡熬了多少个日夜。李观水不懂鲛人族的传统，就算知道嫁衣和绮罗香有关，也不会联想到背后的心血。
绮罗香围着李观水绕了个圈，目光中满是欣赏。伸出一只手，示意李观水挽上，见她不为所动，只好换自己去牵李观水的手：
“走吧！”
李观水暗想，这一趟幻境之旅阴差阳错让自己穿了回鲛人嫁衣，新奇新奇。
如果露华知道她的想法，肯定要骂她心大。自己在这忙前忙后各处打探，唯恐今日的计划出了差池，李观水像个没事人一样，还有心思关心鲛人嫁衣。
早早等在鲛宫东侧，露华一如往常般冷淡着不主动与旁人搭话，神色中却透出几分焦躁，心里演练着等会儿该如何行动才能更快些。
今日是绮罗香大婚，也是绮罗香分化的日子。两件大事撞到一起，王室不可谓不重视。时不时出现的巡逻守卫看得露华心中打鼓，开始思考若是行动失败，自己要如何才能拥有第二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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