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冤枉的,自然要盘问一番才能知晓。林妃问询起曾在薛梦玉冰盆旁,摇扇侍奉的宫女。
“回禀林妃娘娘,林家小姐曾在宴前和二公主交流过,俩人距离颇近,或是那时候行窃的。”
站在二公主身后的思莲,紧跟着补充:“二公主自从宴会开始后,一直在桌前坐着,未曾走动,只在宴前和林家小姐交流过。”
许倚云目露不虞,朝中央跪着的薛梦玉斥道:“先前那日冲撞我,不懂规矩,现在还行窃,真是毫无教养!”
这场闹剧,倒是让宴上妃嫔们精神不少,纷纷小声议论薛梦玉小小年纪,竟敢在宫中做出这等事来。
静贵妃手中绣帕一紧,正欲说肃静,就听二公主那小丫头片子故作怜悯的声音:
“各位娘娘们,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薛家小姐稀罕这些饰品无可厚非,若是问我讨要,虽不能将父皇御赐之物转赠,但其它小物件也是能的,只是……”
她声音停顿片刻:“只是没想到她一时走了偏路。也罢,只要将平安扣还来,我便不计较了。”
某妃嫔见状赞她,“二公主真是良善,林妃不愧是将门之女,教导有方。”
静贵妃只觉脸上火辣辣一片,这妃嫔是林妃的人,故意出言打她的脸。
薛梦玉是她外甥女,被认作行窃,举止败坏,自然是她这个姨母没教导好。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都能想到背后之意。
五岁的三公主坐在母妃身旁,睁着双圆溜溜的眼睛左瞧右望,她并不清楚真正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对自己好的姐姐因为拿了个平安扣,就被人给欺负了。
“不许欺负薛姐姐!她不是故意拿的,你们不许再说她了!”
众人闻言暗忖小孩子童言无忌,说的多是真心话,那薛梦玉应是真拿了平安扣,如此,心里均半信了偷窃之事。许倚云暗自窃喜,正欲顺水推舟说些什么,就听静贵妃厉声呵斥三公主住嘴,旋即是孩童哭泣声。
林妃与盛怒的静贵妃对上眼,心中并不慌张,她也摆出怒意,声音寒冷:“薛梦玉身为臣子之女,得陛下恩典入宫小住,不感恩戴德,还屡次不守规矩,如今胆大妄为偷窃御赐之物,藐视天家!”
心里藏了许久的真实意图顺势浮出水面:“静贵妃德行有亏,纵容外甥女入宫行窃、祸乱宫规。尤为可疑的是,其假借外甥女出入宫中作掩护,暗中泄露宫中内情,私通前朝,居心叵测!”
一时间满殿哗然。
静贵妃素来温婉,不善口舌争辩,又是亲外甥女被陷害,纵她如何说,外人也觉得是包庇!
现如今竟被林妃顺势牵连栽赃,情绪激忿下,她大喝:“林妃一派胡言!”
中央跪着的薛梦玉百口莫辩,所有证据皆不利于她,只能在圈套里束手无策。
林妃唇畔扬起笑,将这对姨甥的表现看在眼里,顿觉这局赢了,她道:“是不是胡言,陛下来了便知。”
她侧头交代宫女:“你去请陛下,就说林妃请求治静贵妃和薛家小姐的罪!”
满殿妃嫔无人敢求情,皆屏息以待,这后宫的天从此时起怕是变了,静贵妃大势已去,林妃即将独掌后宫。
静贵妃背脊发凉,她忙侧头吩咐心腹去检查起居寝殿,林妃如此信誓旦旦,恐怕还有后招。
坐于左侧席位的林妃又发话了,态度傲慢:
“你们上前,给薛家小姐一点教训。”
“静贵妃娘娘教不好外甥女规矩,臣妾来教!”
两名壮婢很快制住薛梦玉,女童双目圆睁,视线中只见林妃神色漠然,二公主满脸快意。
这分明是为那日相撞之事,报复于她。
薛梦玉眼底闪过阴鸷,一个九岁孩童竟面露狠戾,这股违和之态惊得林妃心中咯噔一声,她定睛再看,却又是一副可怜相。
此女邪性。
林妃心头掠过此念,忆起女儿含泪控诉,薛梦玉素来娇柔,那日竟一反常态,借昭宁公主之势欺辱她。
“本宫看谁敢!”静贵妃见薛梦玉要受罚,再也沉不住气,伸手拍桌,大声怒斥。
一众宫婢身子瞬间僵在原地,局促不安。林妃却噗嗤一笑,目露嘲讽:“臣妾位分虽不及贵妃娘娘,可家世丝毫不输。娘娘您纵容外戚偷窃御赐之物,臣妾断是不能姑息的。你我二人共理六宫,如今此事应由我做主,还请贵妃娘娘莫要再徇私偏袒!”
“给我掌嘴!”
林妃言毕,冷眼似箭般朝薛梦玉射去。
宫婢们惯会见风使舵,审时度势。闻言,手中用力摁住不停挣扎的薛梦玉。
站在女童跟前的宫婢,右臂骤然发力,抬手扬掌,眼看就要落上细嫩皮肉时,一声清喝从入殿的竹帘外传来。
“停手!”
殿外适时响起脚步声,紧接着一只素手掀开竹帘,露出张苍白孱弱的小脸。
九岁稚龄,身形纤瘦,那常年泛着病气的苍白面孔,唯有一双漆眸澄澈明亮。
昭宁公主轻扫殿内之景,眉头紧拧,神情瞬时笼罩寒凉之色。她气质冷傲,周身是与生俱来的贵气,不似寻常的天真孩童,在其淡淡视线下,殿内喧嚣尽数褪去。
银雀搀扶着许问念走了进去,最后端坐于主位旁。
她轻咳几声,提扇遮唇,眼尾淡淡一瞥,道:“林妃娘娘好大的阵仗,区区赏荷宴还要惊动父皇来处置。”
林妃收紧手指,心念一动,往竹帘外看去,站着的人影赫然是她前面吩咐去请陛下的宫婢!
此刻被公主的侍女们一左一右控制着,正朝她露出惶恐神色。
真是废物,竟半道被昭宁公主阻拦了去!
林妃心中暗骂宫婢,面上却和蔼地笑:“昭宁公主,你身子羸弱不好好在偏殿休息,跑来此处掺和什么?”
自然是听闻宴会生出事端,她的女主被人给陷害了!
许问念知晓自己身份有特权,便不予理会她的话,反而是问询静贵妃具体发生了何事。
贵妃身侧的贴身宫女将发生之事一五一十告知了她。
林妃望着上方的昭宁公主,心中隐隐不安,陛下最疼惜的嫡出公主,是整个皇宫最不能得罪之人。
不光是因为已逝皇后所以爱屋及乌,更是因为公主她天生体弱,太医断言活不过成年!
故而皇上对昭宁公主极尽溺爱,不管对错与否,向来只偏袒她。
这个病秧子!
林妃咬住下唇,又张口不甘心地劝:“此事牵扯甚多,公主年幼不懂其中利害,还是少插言为妙,且先静静看着。”
许问念冷哼一声,她气息微弱,语速偏慢,吐字却很清晰:“方才二公主与薛姑娘交谈时,本公主全程看着,怎地没瞧见那宫女所言的行窃之事?”
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地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是谁叫你构陷薛姑娘的?”
林妃眼睛一转,打圆场道:“这宫女未曾说是亲眼所见,只是说俩人距离近罢了。”
许问念轻扯唇畔,又言:“薛姑娘全程坐于桌前,方才本公主咳疾发作,又畏殿内炎热,她便扶我到偏殿休息,期间递茶摇扇。”
“如今天热,所用衣料皆是轻薄纱料。这玉略沉,薛姑娘抬手照料我时,衣袖会随之摆动。
平安扣若在袖袋中,行动间有磕碰声不说,还能瞧见布料有块突兀的坠形,本公主岂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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