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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自己的住处,苏听雪打眼就看到白碧桃树下的苏凝霜。
苏凝霜曾不止一次听府里的老人说起,自己的三妹妹比当年的红姨娘还要娇美,她看着苏听雪走近,只觉那冰肌玉雪刺人眼。
姐妹二人私下见面,也各有礼数。
她眯了眯眼,紧接着涌现出担忧之色,迎上来后相问,“三妹妹,这事都怪我,母亲可有责怪于你?”
“没有。”苏听雪如实回道,扶了扶头上的簪子,“母亲说我受了委屈,还送了这支簪子给我,是她年少时随外祖母进宫之前,外祖母命人特地给她打制的。”
“三妹妹无事,我就放心了。”她像是真心为苏听雪高兴,语气中都透着松快。“有母亲护着,三妹妹当真是好福气,日后定能顺心顺意。”
“我也觉得我是个有福气的,母亲是个好人,我生母姨娘虽不在,我这些年也没受什么苦,她还能给我定下和李大哥的亲事,我心中很是欢喜,李大哥他……”苏听雪娇羞起来,越显粉面桃腮,美得毫无心机,“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大姐你丢了簪子,我却因你之祸得了福。”
“你没事就好,我不打紧的。”苏凝霜盯着她的脸,企图不错过她面上任何一丝表情。
她脸上的娇羞略散,取而代之的是羞赧和愧色,心思全浮于表相,“也是多亏了钱妈妈那一出,她必是见我私下想着姨娘,因而怜惜于我,故意借着这次的事让我的思念过了明路。”
“你竟是半点不怨那奴才?”苏凝霜惊讶相问,看她的目光越显几分古怪,“我怎么瞧着她没安好心,怕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在父亲和母亲面前让你难堪。”
“大姐,你怎么会这么想?”她美目清盈盈的,没有半点对人性复杂的猜疑,一派天真纯净的模样,“我有恩于她,她万不会害我的。”
“这样啊。”苏凝霜垂了垂眸皮,眼神微闪,“看来是我多想了。”
“大姐,你就是思虑重,这才压得身体比旁人弱。”苏听雪眸如春光映月,素手摘下头上人簪子,无意识地显摆着,“大姐你看,这簪子真好看。”
纵使封存多年,其光泽仍旧耀眼,玉质上乘工艺绝佳,双蝶栩栩如生,一看就是贵重不凡之物。
苏凝霜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眼睛。
苏听雪像是此时才反应自己此举不妥,欲盖弥彰般将簪子往背后一藏,安慰道:“大姐你别难过,你回去再好好找找,兴许那簪子掉在哪个旮旯里,没准什么时候就找到了。”
“那我回去再找找看。”
等到人走远了,垂柳从旁边出来。
“奴婢瞧着这事不像是大姑娘做的,怕是二姑娘的算计,暗地底使坏挑唆你和大姑娘对上。”
“她们都有嫌疑。”
会叫的狗和不会叫的狗一样会咬人!
“不管是谁,能用这样的法子来恶心我,必是笃定我是个眼皮子浅的。”
苏凝霜有苏老夫人章氏的补贴,穿戴上比她强许多不说,体己银子应该攒了不少。
樊姨娘仗着生了苏家唯一的男丁,深得苏春台的看重,章氏和裴氏也要顾念一二,所生的一双儿女都跟着受益。
唯有她一无生母,二无靠山,爹不疼祖母不爱的,除去每月的份例和明面上的一些恩赏,在这个家里再无半点好处。
她不是没想过抱大腿,最合适的人选就是裴氏。
垂柳口中她病到快死的那一次,正是她穿过来的契机,她睁开眼所见这个世界的第一人就是裴氏。
彼此她穿进五岁幼童的身体,昏昏沉沉足有三日,浑浑噩噩记忆混乱,而那三日中每一次睁眼,裴氏都在身边。
一个没有生母,一个没有子女,按理来说应该一拍即合,然而当她借着病和幼童的身份与之亲近时,裴氏的反应都很淡,甚至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不喜,于是她不得不终止计划。
所以这十年来,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她回到屋子后,第一时间是照镜子,镜子里映出一张明显受过委屈的美人脸,盈水可怜的眸子,被泪湿过后更显纤长乌黑的睫毛,鼻头微微地泛着红,两颊还可见残留的泪痕。
垂柳欲去打水给她洗脸,被她出声制止。
“这事还没完,我得去见父亲。”
“那姑娘更应该……”垂柳想说去见老爷更不能失仪,却忽地想到什么,立马改口,“这样确实更好些。”
主仆二人未做收拾就出门,苏听雪却在临走之前,从自己绣的绣品中找出一个绣着蝠纹的香囊。
香囊里塞着丁香山奈和冰片等物,有提神醒脑的作用,这也是苏春台平日里常用的香料。
他不怎么住在隐香阁,也不太去樊姨娘那里,要么是歇在前院书房,要么是府外的别苑,府中的一妻一妾对于他而言,倒像是撑门面的摆设。
裴氏倒是乐得清静,并不怎么管束他,但樊姨娘的身家宠爱全系于他,自是不能容忍,前几年还大闹过一场,带人上门打伤了他养在别苑的美人。
他没有生气,也没斥责樊姨娘,只摇着扇子扔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大意是若是有人嫌府里冷清,他倒是可以多找几个人进来凑热闹。
对此裴氏无所谓,樊姨娘则不然。
外面养的终归是名不正言不顺,外室无法同正儿八经的妾室相提并论,如果被接到府里,那就是过了明路,倘若再生下庶子,那她唯一的优势都没了。
自那以后,她不敢再闹,甚至于也慢慢接受自己宠爱不再,却还有体面的事实,这几年下来倒是各有各的所得和自洽,图清静图财图利图宠爱的都能相安无事。
苏听雪和垂柳一路未停,却尽量避着人。
她们到书房门外时,一眼就看到守在外面的丫鬟抱琴。
抱琴前院的下人,也是苏春台身边得用的人,但奇怪的是,以苏春台之爱美风流,居然会挑中相貌平平的她留在书房侍候。
她乍然见到苏听雪,明显有些意外。
苏听雪不得宠,又不怎么出门,从未像苏凝霜和苏惜风一样打着各种各样的旗号来与父亲亲近,说起来一个府里住着,她们却有近三个月没碰过面。
今日一见,她眼里的苏听雪绝色更胜从前,肤白若雪貌似芙蓉,那泛红潮湿的眸子,灵动又怯怯不安,脸上的泪痕像是水洗娇花,更添几分楚楚可怜。
这位三姑娘是越发的好看了!
如此姝丽美艳,当真是有点可惜。
“三姑娘怎么来了?”
“我……”苏听雪羞愧地低头,“我惹了父亲生气,来给他赔礼道歉的。”
她让苏听雪在外面等着,自己进去通禀。
很快又后出来,道:“三姑娘,老爷先前头疼,已经歇下了,您请回吧。”
看来便宜爹对便宜娘的怨恨犹在。
苏听雪不由想到自己穿过来没多久的父女第一次相见,那时她大病愈,头回出自己的屋子,为弄清身处的环境有意多走些地方,不知不觉走到这里。
当天天气不错,秋高气爽阳光和暖,她看到站在红梅树下发呆的男子,怯生生地唤了一声“父亲。”
至今她还记得苏春台转头低睨她时的目光,那般复杂,那般深沉,似是想透过她看什么人,却又神情怪异。
他什么也没和她说,只让下人送她回去。
后来她知道红姨娘的事,便知自己的存在对于他而言,或许就是一个时刻提醒曾被人背叛的证据留存,所以这些年她不敢亲近对方,更没想过从对方身上得到父爱。
原以为事隔多年,她也已长大,苏春台心里的那根刺多少能软化一些,没想到一如从前。
她这般思量着,将准备好的香囊递过去,“父亲生我的气是应该的,都是我不好。这是我绣的香囊,里面的香料有醒脑之用,烦请你交给父亲。”
抱琴接了香囊,闻到那些香料的气味后,暗道这位三姑娘也是个有心人。
等苏听雪走后,这才转身进书房。
书房内,苏春台根本就没有睡下,而是站在雕花窗前,望着窗外的一树红梅。
红梅开得艳绝,灼灼其华。
抱琴走到他身后,呈上香囊,“老爷,这是三姑娘给您的。”
他未转身,伸手将香囊接过,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绣纹,谁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
裴氏发动人找簪子闹出的动静不小,章氏岂能没有耳闻?
高门出身的儿媳,倘若只是中馈的杂事处理,她一般不会说什么,此番事关自己养大的孙女,当下哪里还坐的住。
才一出松香院,迎面遇上回来的苏凝霜。
苏凝霜看到她,低低地唤了一声“祖母”,紧跟着侧过身子抹眼泪,像是生怕被她发现自己在哭。
“霜姐儿。”她几步到了跟前,掰过苏凝霜的脸一看,顿时心肝肉的疼呼一气,“发生何事,是谁让你受委屈?”
苏凝霜的生母杜姨娘曾是她最得用的大丫鬟,难产而亡后,她就一直将这个孙女身边,疼爱程度远超其他的孙女,包括唯一的孙子苏承礼。
“祖母,无人让孙女委屈,就是风有点大,我是被风给迷了眼。”苏凝霜抽答着,还挤出勉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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