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洹也觉得自己不对劲。
他引以为傲的专注力在跑偏,思绪被一张芙蓉面占据着,雾蒙的水眸,含情带怯,烟霞晕染的雪肤,似沁着胭脂的玉,樱红的唇,是迷醉的花瓣,开至荼蘼。
那纤细的手指轻抵着男子贴近的胸膛,葱白般的嫩在青色衣衫的衬托下,越显脆弱无依,欲迎还拒着,勾着人愿与之共赴九天巫山。
秦珩和陈垓的话也随之侵入,搅动他的心神。
这是前所未有过的事!
他轻叩桌面的动作一滞,剑眉轻蹙起,凤眼微微眯着,眼底涌现暗晦之色。
那个苏三还真是个麻烦。
“玉都,你接下来去查查李进出事前后的事。”
“是。”
秦珩把杯子里的茶喝完,起身理了理衣襟,正色渐渐转化成幽怨,“我真是个苦命人,脏活累活全是我一人干,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哪。”
“秦公子,你这话可不对,你哪里干什么脏活累活了?若是我猜得不错,你这几日定是往哪个楼里一躺,找上几个姑娘侍候着你吃吃喝喝的,只管等着手底下的人去打探消息,再来给我家侯爷传个话而已,哪里就累着你了?”
“好你个陈垓,居然会埋汰我了,真是和你家侯爷学坏了!”
秦珩装腔作势着,一副受伤的模样,见裴洹眼神都没给自己一个,对着房梁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我懒得和你们这两个不解风情的人掰扯,还不如去听听小曲儿。这浮州话温软得紧,听得我浑身的骨头都软了,不愧是遍地的温柔乡。”
他摇着扇子,施施然地走了。
陈垓已熏好衣衫,挂在架子上,不无费解地嘟哝着,“什么温柔乡?还不如书里的妖鬼来得有意思。”
他做好自己的事,随手拿起未看完的书,没看几下就又入了迷。
裴洹睨着他手中的书,脑海中忽地浮现出一个画面,纤细嫩白的手,握着比自己手指还粗的笔,正用力地奋笔疾书……
没由来的,似有一片羽毛落入心湖,荡起阵阵陌生的涟漪。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裴洹端起已凉的茶水,抬起优越的下颌一饮而尽,却还是未能将心头的异样压下。
更让他心生不对的是,竟然还入了梦。
梦里他似是误闯温柔乡,诡迷的雾气中一缕红纱飘来,他不受控制地靠近,隐约可见帐内横卧着一女子,一只凝脂纤细的手垂落在帐外……
他醒来后,不由紧蹙着眉。
天已微亮,外面鸟鸣声声。
陈垓进来时,他正面无表情地清理自己,换掉弄脏的里衣,再穿上挂着的外衫,一推开临水的窗户,清新微湿的空气瞬间灌入。
一水之隔的对面,精心装扮过的红衣少女看似在收集着晨开的桃花,花枝招展地摆弄着姿态,带着目的性的眼神却不停地往这边看。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内心毫无波澜。
……
一连几日,苏听雪都没再出门。
府里不知从何传出一些闲话来,说是裴洹此次来浮州城,并非是为给自己的庶姑母长脸,而是来散心的。
先前她就有些奇怪,身为维护京中治安的奉宸军统领,他理应恪守职务不得离京,为何毫无风声地来给苏家送春礼,却原来是因为触怒皇帝,已被暂时停职。
“三姑娘您是不知道,这两天二姑娘可是忙得很,大前天一大清早采摘新开的桃花,说是也要酿桃花酒,却光盯着问仙池旁的那棵桃树采,险些没将它给薅秃了。”
许婆子翘脚坐着在小凳上,从一进门就口沫横飞,瓜子都磕了一盘,她这些话都是闲话,人尽皆知的事当不成消息卖。
苏听雪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样子,让她谈性高涨。
“昨日又在那池边喂鱼,听负责打捞池中落叶杂物的人说,撑死了好几条红鲤。今日更是厉害,她在凉亭里摆了好大阵仗,又是弹琴又是跳舞的,那叫一个热闹。方才奴婢去瞧了一眼,啧啧……”
醉翁之意不在酒,苏怜风的心思,几乎可以说是昭然若揭,但下人们议论主子的事,不好太过,这两声啧啧足以说明一切。
许婆子眉飞色舞着,所有的情绪全都在神情间尽展无遗,那意味深长的挑眉,摆明是对苏怜风行事的看轻。
又道:“还是三姑娘您性子稳,不招事惹事,难怪夫人对您最是看重。”
苏听雪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我与大姐二姐不一样,我是定了亲的人,当静养性子才是。”
“奴婢就说这府里三位姑娘,还是三姑娘您最是礼数周全,大姑娘二姑娘虽未定亲,但章家那边……”
“妈妈,这话可不能乱说。”
“哎呀,瞧奴婢这张嘴。”许婆子作势虚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赔着笑道:“奴婢也就是在三姑娘您这里,才敢说掏心窝子的话,换成旁人奴婢可是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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