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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清回去复命,裴氏听完后沉思许久。
她和裴洹姑侄二人十六年未见,印象中当年那个五岁的孩子已展露出非凡的天资不说,且行事老成稳重。
这些年她听过不少那位侯爷侄子的事,虽说都是一些浅表的事,却能看出他的手段一二,但凡是他做出来的事,必定有深意。
庄嬷嬷也纳闷着,猜测道:“莫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做给老夫人和老爷看的,顺道给府里的公子姑娘们一些体面?”
“我的面子?”她自嘲一笑,暗道自己不过是个庶出,嫡出的侄子对她能有什么情分,更遑论看在她的面子上给苏家人体面。
但不管如何猜测,这事就是这么个事。
她又交待一番,随后让人去府中各院通知。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苏听雪也很快得知。
来传话的人还是玉清,玉清一是让她明日去旁听,二是告诉她,已经遣了人去李家,让李项后日过府。
“夫人想着三姑娘,思量着李公子若能得侯爷指点一二,说不定大受裨益。”
益处肯定是有的,旁的不说,单是来露个脸,对李项来说就是好处,如果入了那位侯爷的眼,稍加提携一二,那更是大机缘。
苏听雪承了裴氏的情,亲自将玉清送出去,原想着给连夜给李项去一封信,交待几句话,思来想去还是作罢。
转眼过了两天,她照着安排去到汀兰阁时,苏凝霜和苏怜风都到了。
苏怜风今日倒是没有再拿她遇事不积极的态度说事,只扫了她一眼,见她还是如常的打扮,心里很是满意,暗暗松了一口气。
纵是这样,她的到来仍是如花落人间般令人惊艳。
哪怕是低着头,她也能感觉到定在自己身上的几道目光,有李项的、章华的、还有一道不太熟悉且令人不喜的,仅是羞涩地一瞥,她认出苏承礼身边的同窗刘届元。
刘届元是浮州城知府方伯锡的外甥,与苏承礼交好,几年前来过苏府,她曾远远见过一面,印象不算深。
她给几人见了礼,和李项对视一眼后,规规矩矩地坐到苏怜风下座。
苏怜风扶了扶头上的珠翠,看着左右皆是平日里的打扮的姐妹,自以为自己今日必出风头,满心期盼地东张西望,等到一身月白色常服的裴洹出现时,瞬间面生红晕。
裴洹大步而从容,气度斐然矜贵俊美,淡淡地扫了一圈众人,目光不露痕迹地在那绿色的倩影上停留一刹,然后优雅在坐在上首正中的位置。
众人一齐起身行礼,口中称呼几乎全是“侯爷”二字,唯有苏怜的一声“侯爷表哥”夹在其中不伦不类。
所有人重新落座之后,最先开口的人是苏承礼,先是好生恭维了裴洹一番,接着表达自己的景仰之情。
“我等对侯爷之才名早有耳闻,对侯爷所作之《问段公书》倒背如流,深以为朝中有侯爷这等栋梁,实在是我大夏之幸。”
“《问段公书》是我年少时的意气之作,没想到竟能流传甚广,不知你们有何见解?”
苏听书也曾读过他写的《问段公书》,这篇文章的起因是京城的一桩案子。
有位姓陈名贵娘的女子,十七岁嫁入方家,侍候公婆和丈夫,却不想自成亲当日起便被丈夫毒打。
此后十二载,先后被打至落脱胎五次,直到再不能生养,为此公婆不仅没有半分怜悯,反倒指责她是个不能下蛋的母鸡,稍有不顺心便也对她又打又骂。
她娘家无靠,无处可去,只能在婆家忍气吞声,谁料公婆丈夫变本加厉,竟然商量着要将她典卖给烟花之地。
被卖前夜丈夫还不放过她,喝醉归家后对她拳脚相加,她被打得只剩半条命,也不知哪里来的决心,拿菜刀将丈夫给杀了。
杀人偿命,她自己都认了罪,按律被判处凌迟之刑,当时的太傅段敬先听闻此案,怜其一生疾苦,上书轻判于她,这才有裴洹那篇《问段公书》。
书中最为让人津津乐道的就是那句“世有律法而严于度,执法者不循私,依法者有所惧,是为理数长明。若因私废改,将无止纷争,山水可倾覆也,故律治人,而法不容情。”
苏承礼率先回答,先是表达了自己对这篇文章的喜爱,然后剖析文章中精要之处,“侯爷之见解令人佩服,律治人,而法不容情一说振聋发聩。焉知前朝正是亡于法度有失,律不受制,我等当引以为戒。”
他开了头,章华次之,接着刘届元,最后是李项。
几人的见解一致,皆是对这篇文章的高度赞同,说法相近论点雷同,李项的用词虽更精妙些,却也没多少出彩之处。
苏听雪暗自可惜,却也无法。
机会虽然难得,但把不把握得住还得看他本人,好在若真要比个高低,他比其他几人还是要强上一些。
裴洹对众人的言论未流露出喜恶之色,旁人很难从他沉水般的眼神中窥出什么情绪来,他似是若有所思,忽地转向苏家几女。
“你们也识文断字,可有其他见地?”
不等苏凝霜先开口,苏怜风抢先回道:“侯爷的文章高深精妙,字字珠玑令人受益匪浅,我等哪有什么见地,只有逐句背诵于心。”
苏凝霜附和称是,一直低着头。
这样的风头苏听雪更不会出,比她还会装害羞胆小,当感觉到裴洹的目光看向自己时,似受到惊吓般捏着帕子,“我读书不多,却也知侯爷的文章必是非凡。”
她在所有人眼里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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