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暑气日渐灼人,空气里浮动着燥热的尘埃,距离中元节不过十几天光景。我趁着三天连休,再次来到熟悉的道观做义工,薛道长将财神殿的值守任务交给了我,闲暇时便坐在殿角折元宝,为即将到来的中元法会做准备。
第一天清晨,我刚推开财神殿的朱漆大门,檀香与晨光一同涌了进来,我进殿收拾好后,坐在一旁叠元宝,没过多久,一位十七八岁的女孩子走进殿内,梳着简单的马尾,眉眼清秀又透着股鲜活劲儿,一看就是正值青春的年纪,她动作熟稔地焚香叩拜,神情虔诚,一举一动却比同龄姑娘多了几分沉稳。我起初以为是寻常香客,便依着规矩轻轻敲了敲磬。她参拜完毕,转身快步走到我身旁,瞥见我手中的金箔元宝,眼睛一亮,语气爽朗又亲切地打招呼:“师兄好,需要帮忙吗?” 我抬眼仔细打量她,实在没印象见过,便客气地问:“你好,你是?”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笑意更浓:“师兄,初次见面,我叫小晴,是薛道长的皈依弟子。”我了然点头,笑着挪过一把凳子:“你好,我叫楠木,是这里的义工,你如果有空的话,就一起折吧。”她欣然坐下,手脚麻利地接过金箔就跟着学,可不知为何,自她靠近的那一刻,我身上总泛起一阵类似过电般的不适感,反复打量她,她依旧笑得明媚,看不出任何异常,毕竟是初次相见,我也不便多问。
我们面对面坐着叠着元宝,指尖翻飞间,元宝渐渐堆成了小堆,小晴嘴甜又勤快,聊起天来毫无生分,还主动说起自己正在读高中,未来的志愿特别明确,一心想当一名老师,说要带着满腔热忱,去教更多孩子读书,说起这个心愿时,她眼里的光格外亮。没过多久,一位中年妇人走进殿来,正是小晴的妈妈,她顺势在我们身旁坐下,三人一边折纸一边闲聊起来。
小晴妈妈率先打开话匣子,说起了小晴的事情,那是小晴八九岁的时候,她自己正痴迷易经,结识了一位自称能“开天眼、通百窍”的易学老师。那位老师几番洗脑,说只要帮孩子开了天眼、通了窍,就能拥有常人没有的神通,是难得的机缘。她当时信以为真,满心觉得这是为孩子好,便兴冲冲地带着小晴,加入了老师组织的一场“开窍”仪式——那天一起去的还有一二十个孩子,都是被家长带着来的。最终,那位老师在二十个孩子里成功开了四五个,小晴就是其中之一。可谁也没想到,这所谓的“天眼”和“通窍”,竟成了女儿这十来年的困扰。自从来‘窍’以后,小晴的生活彻底变了样,她开始频繁被孤魂野鬼附体,不分时间、不分场地,常常突然就性格大变,说话的声音也变得陌生又怪异,时而哭闹,时而沉默,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更让人心疼的是,小晴的家庭本就是离异状态,一直以来只有她妈妈独自带着她生活,母女俩相依为命。小晴妈妈说,初中那几年,女儿被侵扰得格外厉害,严重到像旁人说的“精神分裂”一般——在家会突然暴躁地乱砸东西,对着空气骂人,甚至会失控打人,完全没了平时的乖巧模样。她试过无数办法,却始终束手无策,看着女儿被折磨得日渐憔悴,学业也完全跟不上,实在没办法,只能给她办了休学,让她在家静养。那整整一年,她带着小晴四处奔波,找遍了各地的师傅看事、做法,却都收效甚微,直到走投无路时想到了道教,经人介绍,带着女儿来到这座道观皈依,才算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小晴妈妈说起这些过往时,语气里藏着深深的懊悔与心疼,可话锋一转,又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自豪,仿佛女儿能被“选中”开了窍,终究是份特殊的缘分。她坦言,自皈依后,小晴的情况确实好了许多,薛道长也时常帮她做法祈福,但偶尔还是会被莫名侵扰,这些困扰总会打乱小晴的正常生活,影响她的学习和心情——高中的学业本就不轻松,她却要时不时应对这些突发状况,哪怕性格再开朗,也难免会被这些琐碎的异常烦扰,只是小晴向来懂事,从不轻易在人前表露低落。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只见薛道长神色匆匆地往大殿方向走去,不知发生了什么急事。片刻后,他径直来到财神殿,找到我说:“前几天,有位信士的父亲遭遇车祸意外离世,委托我在中元节期间做一场超度法事,她父亲年纪并不算大,也是一场横祸,你多折些元宝,专门给这位信士的父亲备好,这位信士中元节也会来。”我刚点头说出好字时,身旁的小晴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大哭,哭声凄厉又绝望,完全不是一个少女该有的声音——那是一道沙哑、厚重的中老年男声,在空旷的殿宇里回荡,令人心头一紧。我瞬间炸了毛,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反观小晴的妈妈,却显得十分平静,只是紧紧握住女儿的手,轻声安抚着,神情里有担心,却更多是习以为常的镇定。薛道长也微微一惊,随即反手扣住小晴的手腕,语气沉稳地安抚着她的情绪,同时示意我去倒一杯水。
我慌忙起身去取水,递给他后,只见薛道长对着水杯念念有词,抬手在杯口虚画符文,做完敕水仪式后,将水杯递到小晴唇边。小晴小口饮下敕水,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只是身子一软,从凳子上瘫坐下去,显得格外虚脱,没了方才的鲜活劲儿。我站在一旁,心头满是震撼——这是我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所谓的“附体”,那种冲击感让我久久无法回神。
缓了好一会儿,小晴才慢慢恢复过来,她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却依旧先想着道歉,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看向我:“不好意思,是不是吓到你了?”我连忙摇头:“没事没事,我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确实挺惊讶的。”薛道长和小晴妈妈却像是早已见怪不怪,脸上没有太多波澜,只是细心照料着小晴,全然没有我这般手足无措,小晴妈妈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对薛道长表示着谢意,薛道长摇着头说:“刚提到那位亡人后,估计是他心有不甘,借她身体发泄着情绪。”
那天值完殿后,道观里安排了晚课,我和小晴一同前往。晚课伊始,众人齐声吟唱经文,悠扬的曲调在殿内缓缓流淌,可刚唱没几句,我就瞥见身旁的小晴眼角渗出了泪水。起初只是无声的落泪,渐渐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她的脸颊滚落,打湿了衣襟,她却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肩膀微微颤抖着,看得人心里发紧。我满心担忧,悄悄侧过头,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她“有没有事”。她察觉到我的目光,缓缓抬眼看向我,眼底还蒙着一层水雾,却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随后便重新垂下眼帘,继续强撑着参与晚课,只是那不停滑落的泪水,终究藏不住她的难受。
直到晚课结束,小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默默起身,跟着前来等候的妈妈一同回了房间——这段时间,为了方便照料,小晴妈妈一直和她住同一个房间。我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心里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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