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我跟阿健请了七天假,特意多留了些富余,生怕行程太赶误了事儿。提前和东神道的陈师傅敲定了三天的住宿,我便开始细细收拾行囊。换洗衣物叠得整整齐齐塞进背包,又把铜钱剑和桃木剑用红布裹好——这是为后续武当山朝圣备下的物件,原本装进去的茭杯,摩挲了半晌还是拿了出来,罢了,凡事顺应自然,随缘就好。
我选了自驾出行,想着路上能随停随看,也方便带着小雪。天刚蒙蒙亮,我牵着蹦蹦跳跳的小雪坐进驾驶座,一脚油门踏上了旅程。一路到丹江口的高速都顺顺当当,胸腔里揣着的那点激动,竟让我半点没觉出疲惫。下了高速,开始进入山区,导航的语音越来越含糊,最后干脆跳成了“信号弱,建议切换路线”,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车子已经一头扎进东神道的深山里,我迷路了。
深山里的信号弱得像游丝,这缺德地图简直坑到家了,竟把我导进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土路。路面坑坑洼洼,车轮碾过碎石子咯吱作响,偶尔有几头肥猪优哉游哉地横穿过去,扬起一阵尘土,沿途别说人家,连像样的路牌都没有。越往深处开,山风越凉,吹得车窗呜呜响,我死死攥着方向盘,后颈发毛,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难道这次是出师不利?咬咬牙,我决定掉转车头,找村民问路才是正理。
没想到这偌大的山里,竟只零星住着两三户人家。还好其中一户的烟囱里飘着炊烟,我连忙停下车,心跳都快了几分,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敲了敲门。开门的大娘听我问起陈师傅的武馆,竟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向下的岔路,说我拐错了道,按着她的指点往回开,到了岔路口,我还是不放心,干脆给陈师傅打了视频电话。他在视频那头笑着指了路,我才磕磕绊绊地,总算摸到了上山的正确路线。
这山路是真的险,是条窄窄的水泥单行道,只容得下一辆车过。一边是刀削似的陡峭山崖,崖下的河水撞着石头,哗啦啦地响得人心慌;另一边是茂密的树林,枝桠横生,几乎要擦着车窗。弯道一个接着一个,急得像拧麻花,我放慢车速,手心全是汗,心里默念千万别有对向车来。开了十来分钟,武馆的影子都没瞧见,山倒是越走越深,树影遮天蔽日,阳光都透不进来几缕,我忍不住咋舌:在这深山里修房子,得是多大的毅力,怎么会选这么偏的地方?
又开了十来分钟,视线忽然开阔起来,远处的山顶隐约露出几间黄色的房屋。那一刻,我心里的狂喜简直要溢出来——总算快到了!车子缓缓驶近,一座小石桥出现在眼前,我猛地踩了脚刹车,心脏“咚咚”地撞着胸膛。
是这里!真的是这里!
平平的短石桥,桥下的溪流撞在一块青黑色的大石头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都和我梦里的场景分毫不差。恍惚间,我仿佛又看见那个道士,立在石头上,衣袂被山风卷着翻飞,轻声告诉我:这里是武当山东神道。
我不敢在此久留,怕有下山的车辆驶来不好会车,只好强压着心头的悸动,把车开了上去。拐了两个弯,车子终于停在了清月草堂的停车坪。我熄了火,推开车门,牵着小雪下了车,脚刚沾地,山风就裹着草木的清香扑过来,脚步都有些发飘,迫不及待地往草堂里走。
陈师傅还在山下没回来,接待我的是一位眉目清朗的师兄,自称三合。他接过我递去的身份证登记,登记好信息后,我闲着无事,便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晒太阳。石凳被日头晒得暖烘烘的,小雪乖乖趴在脚边。草堂里大多是十来岁的孩子,穿着白色棉麻的练功服,脸蛋晒得红扑扑的,手里端着粗瓷大碗,三三两两聚在檐下吃饭,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刚归巢的小麻雀。
人群里,一个年龄看似和我相仿的女孩子端着碗,朝我看了一眼。她的眉眼很干净,头发松松地挽成一个髻,我和她目光对视的刹那,社恐的毛病瞬间犯了,慌忙低下头去摩挲小雪的耳朵,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再抬眼时,她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说话,转身坐到了旁边的石阶上。我有些尴尬地抠着石凳上的纹路,阳光晃得人眼晕,只能数着地上的蚂蚁,等着三合师兄安排房间。
没过多久,三合师兄领着我往宿舍走,脚下的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溜溜的,两旁种着几株月季,开得热热闹闹。“这几天你就住这儿,床位随便选。白天能跟着大伙儿一起锻炼,其余时间自由安排。”他推开一扇木门,吱呀一声,带着股木头的清香。我道了谢,推门走进宿舍,里面是四张上下铺的木床,已经有两张床铺有些衣物,叠得整整齐齐的,只是没见到主人。我也不认识其他人,便先动手整理自己的东西,选了个她们对面的下铺安顿下来。
正收拾着,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我回头一看,竟是刚才那个和我对视的女孩子,我心里一跳,连忙朝她笑了笑,轻声说:“你好。”她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枕边的铜钱剑上,顿了顿,才回了句“你好”,还问道:“需要我帮忙吗?”我连忙摇摇头,把铜钱剑往里挪了挪,客气道:“不用啦,我只住三天,东西不多。”她点点头,嘴角弯了弯:“有需要的话随时叫我,我叫茸茸。你呢?”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谢谢你呀,我叫楠木。”
整理好东西,我把背包塞到床底,对她说:“我先出去在附近逛逛,拜拜。”她正拿着搪瓷缸喝水,闻言挥挥手:“好的~去吧,我要午休了。”
我应了一声,牵着小雪出门,脚步不由自主地,又走向了那座石桥。
青石桥面被岁月磨得发亮,桥身爬着些细碎的绿苔,带着点湿意。我特意选了梦里的那个角度往下看,那块青黑色的巨石静静卧在溪水中,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水流从石头旁边钻过去,撞出细碎的浪花,叮咚作响。山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混着溪水的湿意,吸一口,连肺腑都透着清爽。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偶尔还有几声蝉鸣,此起彼伏,衬得这深山更静了。恍惚间,道士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清清淡淡的,像山涧的泉水:“此地钟灵,缘法自生。”我心里的激动一阵一阵翻涌,说不清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在这里,找到那个想要找的人。
我连忙掏出手机,手抖得差点拍虚了,匆匆录了视频拍了照片发给千尘:“我到了!这里和我梦里的场景一模一样!”千尘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带着一串感叹号:“不错噢,你找到那个人了吗?”我说:“有机会问下陈师傅,我并没有看见梦里的那个人。”千尘回复说:“行吧,你到时候去武当山,帮我去看看有没有我梦里的那个红色长廊噢。”我回复了一个好的,便收起手机,坐在石桥边上看溪水潺潺。
心里想着等陈师傅回来,要找机会问问,这里有没有一位姓何的道长。
这个念头在心里盘桓着,我的心情一会儿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一会儿又被山里的风抚平,归于平静。山里的阳光格外明媚,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水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金子。没想到这深山之中,竟藏着这样一处洞天福地,远离尘嚣,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坐了二十来分钟,山下忽然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山林的宁静。我正好奇是谁上来了,一辆灰扑扑的皮卡车便拐过弯道,停在了我后面,驾驶室的车窗摇下来,探出一个黝黑的脑袋,笑容爽朗:“坐这里干嘛呢?”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陈师傅!
我连忙站起身,有些拘谨地笑了笑:“看看风景,我等会儿就上去。”
陈师傅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点点头,他没多问,一脚油门便开了上去,车斗里装着满满一车东西,估计是草堂要用的东西。
我牵着小雪,慢悠悠地往草堂走。刚到停车坪,就看见陈师傅正撸着袖子,招呼三合师兄他们卸货。原木墩子沉得很,几个半大的孩子也凑过来帮忙,吭哧吭哧地搬着。我见状也赶紧上前,弯腰抱住一个墩子,入手的重量比想象中沉得多,差点没站稳。我咬着牙,憋红了脸,跟着他们把墩子搬到廊下,忙活了好一阵,才算把东西都搬完。
我累得瘫坐在门口的石阶上喘气,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陈师傅走过来,递过来一杯凉白开说:“来,喝点水。”他笑着打趣,“力气还挺大的啊,就是体能还得多练练,这山里的功夫,可不是光靠力气就能练的。”
我接过水杯,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大半疲惫,我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笑了笑没说话。
其实我早就想问他一些事情,想问那梦里的道士,想问姓何的道长。可话到嘴边,社恐的毛病又犯了,舌头像打了结。总不能直接说“我是在梦里看到这里的”吧?说不定会被当成疯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等明后天,找个没人的机会再问。
歇了一会儿,陈师傅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我旁边,问了问我从哪里来,怎么知道清月草堂的。我捡着些无关紧要的话答了,说自己是来武当山朝圣,偶然听说这里的,想来住几天清净清净。他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没多追问,只说:“山里规矩不多,你自在些就好。”
说完,他便让我自由活动了。我闲着没事,又回了宿舍,推开门时,看见茸茸已经起床了,正坐在床边系练功服的腰带。她看见我进来,朝我笑了笑:“刚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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