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天上山奔波,让我连抬腿都觉得费劲,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大半精气神,瘫在民宿床上只想赖着不动。第三天一早,窗外的蝉鸣聒噪得扰人清梦,我眯着眼打定主意,今日说什么也不往山上跑了,就在山下的镇子上随便逛逛,权当是养精蓄锐。
正昏昏沉沉地刷着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茸茸发来的:“楠木,三合师兄今日会和另外一位正一的道长一起下山,要不要让他带你在镇上转一转,他对那里比较熟。”我盯着这行字,倦意瞬间散了大半,心里忍不住直呼太巧了——这不就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吗?我今日正愁没个向导,况且明天就要收拾行囊启程回家,能有人带着逛逛,再好不过了。我几乎是立刻就回了消息:“太好了,没问题,怎么联系?”
没过几分钟,茸茸就把三合师兄的微信推了过来,说已经提前和他打过招呼,让我直接联系就行。我连忙加上好友,想着这下不用对着地图瞎琢磨去哪儿玩,心里踏实了不少,索性抱着枕头又眯了一会儿,静等他下山的消息。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手机震了震,是三合师兄的消息:“楠木,我快到了,出来等我。”我一骨碌爬起来,简单理了理衣襟,快步走出民宿。不多时,一辆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摇下,露出三合师兄爽朗的笑脸。我拉开车门,一眼就看见副驾上坐着一位身着道袍的坤道道长,发髻高挽,眉眼清隽,气质沉静得像山涧的一汪清泉,想来便是那位正一派的道长了。我连忙笑着打了声招呼,顺势坐上了后座。
“师兄,咱们今日怎么安排呀?打算去哪里逛?”我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探着脑袋问道。三合师兄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平和地说:“先去镇上的步行街转一圈,中午找家馆子吃顿便饭,下午我和她还有些事儿要办,就把你送到玉虚宫,你可以自己进去参观。那地方离你住的民宿不算远,逛完了回去正好。”我闻言应了声“好”,心里暗暗记下了行程。
车子很快停在了步行街入口,我们一行人下了车。这条步行街不算大,青石板铺就的路面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是错落有致的青砖瓦房,屋檐下挂着的红灯笼随风轻轻摇曳。我们慢悠悠地走着,看着街边的小店摆满了武当特色,还有各类小吃,不过半个多小时,就逛到了尽头。
而最让我感到新奇的是,这里街上的道士竟比寻常百姓还要多些。三三两两的道人穿着白色或深蓝色的道袍,有的手里拎着刚称好的糕点蜜饯,油纸包还微微冒着热气;还有几位年轻道长,腰间佩剑,剑鞘是古朴的檀木色,剑穗随着脚步轻轻晃荡,就这般坦坦荡荡地走在街上,神色淡然得仿佛佩剑只是寻常配饰。往来行人见了这光景,皆是习以为常,没有半分异样的目光。我看得有些愣神,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般景象——在这里,道袍不是什么异类装扮,穿在身上买菜逛街、闲话家常,就像旁人穿普通衣物一样平常;街上蓄发的年轻男子也比比皆是,也没有人用异样眼光打量,一切非常和谐。
中午时分,我们选了一家临街的火锅店落座。滚烫的番茄汤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鲜香的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疲惫。酒足饭饱后,我瞥见隔壁店里摆着刚出炉的烧鸡,色泽油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忽然想起茸茸说过爱吃烧鸡,却难得下山一趟。我连忙起身买了一只,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递到三合师兄手里:“师兄,麻烦你帮我把这只烧鸡带上山,给茸茸吧,她馋这个好久了。”三合师兄笑着接过,应了声“没问题”。
弄完这一切,三合师兄便驱车将我送到了玄天玉虚宫门口。我道了谢,转身抬脚往宫门里走。我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是刚一踏入,便不由得愣住了——好一派气派的景象!眼前的场地开阔得很,青灰色的地砖铺得平平整整,一眼望不到头。此刻日头正盛,蝉鸣聒噪,偌大的宫观里却没什么游客,想来也是,这般酷热的夏天,山下的温度比山上高了不少,任谁也不愿顶着烈日出门闲逛。
我往里走,穿过第二道门,入眼便是一片极为宽阔的草坪,草色青翠,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上面零零散散种着几棵枝繁叶茂的古树,投下片片荫凉。草坪尽头,矗立着两座巨大的碑亭,飞檐翘角,青灰瓦覆顶,透着一股古朴庄重的气势。我心里好奇,快步走向其中一座碑亭,凑近了一看,只见亭中卧着一只巨大的赑屃,正稳稳地驮着一方厚重的石碑。那赑屃身形庞大,龟甲上的纹路被岁月冲刷得有些模糊,边角处覆着薄薄的青绿色苔藓,却依旧透着一股撼人的雄浑气势。碑文上的字古朴苍劲,我却没太留心,只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赑屃的背甲。
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的石质,先是一股沁骨的凉顺着指尖漫上来,像是触到了山巅千年不化的积雪;紧接着,一丝极细的震颤从纹路里钻出来,顺着血管一路往上窜,掠过手腕时,腕间的汗毛轻轻抖了抖,到了心口时,像是有一面小鼓被轻轻敲了一下,闷声作响;最后,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裹住了四肢百骸,耳边似有若无地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这熟悉的体感让我心头一震,瞬间便了然——这赑屃,竟是有灵的。
我抬眼打量着它,碑身沉甸甸地压在它的背上,不知已经驮了多少个春秋。风吹过碑亭的飞檐,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它沉沉的叹息。我不由得低低感叹了一声,又抬手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声音放得极轻,像是怕惊扰了这位沉默的守护者一般:“辛苦啦。”
说罢,又走到另一座碑亭,对着里面的赑屃亦是如此。看着它同样驮着厚重的石碑,静卧在亭中,龟甲的缝隙里嵌着些许尘土,周身萦绕着与年岁相伴的沉静气息,我再次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背,轻声道了句“辛苦啦”。
继续往里走,一座石拱桥横跨在眼前,桥下的流水潺潺作响,清澈见底。走过拱桥,一座宏伟的大殿便映入眼帘,青灰色的瓦片层层叠叠铺在飞檐之上,在烈日下泛着沉静的哑光,朱红的廊柱旁,一排厚重的黑色木门半敞着。奇怪的是,一靠近大殿,周身的燥热便消散了不少,一股清凉之意缓缓漫上来,让人浑身舒坦,那凉意并非来自树荫,而是透着一股清冽的灵气,顺着毛孔钻进身体,抚平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我迈步走进大殿,殿内供奉着几座巨大的神像,金身璀璨,宝相庄严,只是细看之下,能看出是近些年新修的,神像周身只有一股烟火气缭绕,却无半分灵气流转,像是精致的泥塑木雕,少了几分神韵。我在殿内转了一圈,目光忽然被大殿右侧的两尊神像吸引。那是两尊约莫一米多高的黑色神像,通体黝黑,却隐隐透着一股古朴的气韵。其中一尊,正是真武大帝的神像。我只看了一眼,便觉一股浑厚的灵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冥冥之中,似有一道分神栖于神像之内,目光威严又温和,与我遥遥相望。反观殿内那几座高大的新神像,反倒像是空有其表的躯壳,半点灵气也无。
殿内的地上并没有摆放拜垫,我便对着那尊黑色的真武神像,恭恭敬敬地站着拜了三拜。拜完之后,我在殿角寻了一张座椅坐下,打算歇一会儿。殿外的日头毒辣得很,蝉鸣一声高过一声,殿内却是一片清凉,让人舍不得离开;更重要的是,明日我便要离开此地,往后怕是难得再有这样的机缘,能这般静静陪着真武爷了。
我阖上双眼,任由心神沉浸在这静谧的氛围里,神像旁的灵气似有若无地萦绕在身侧,像是一双温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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