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的事确定了可以执行，宣芷瑶想着，有些事需要先跟顾时翊聊清楚。
从青北回来三天了，刚刚理清所有事，宣芷瑶找到和他的聊天框，两人的消息来往并不频繁，上次还停留在告诉他自己父母同意联姻的事。
一如既往只收到了一个：【好的】
跟他聊天仿佛领导汇报工作，励志达成用最短的时间，最少的字，表达最多的意思。
宣芷瑶：【有时间吗？有几件事，领证之前，我觉得还是先聊清楚比较好】
不过虽说顾总惜字如金，但也让她发现了好的一点，就是回复消息从不会敷衍。
比如嗯，噢，好等等这一类词几乎不会单独出现，再简单的问句，他也会认真回复。
【好，我让孟于去接你】
顾时翊没有说自己在哪，宣芷瑶虽然料到他人大概在公司，但没想到，说要聊一聊，然后自己就被领到了兰宇的会议室。
四周的玻璃被擦得干净透亮，来回经过的员工频频朝里面投来好奇的目光。已经等了差不多十分钟了，顾时翊还没有散会，宣芷瑶默默喝了口水，直到听到脚步声。
他走进来，随手解开西装的纽扣，坐在了宣芷瑶的对面，孟于给顾时翊倒了咖啡送进来后，很有眼色地退了出去，留下他们两个。
“要聊什么？”顾时翊先一步开口，指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惯有的高效率节奏。
宣芷瑶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嗯，看这意思，这是刚结束一次会议，这边会议可以开始了，她撇了撇嘴，开口：
“既然决定要结婚，那有些事，我觉得还是提前说清楚，毕竟丑话，还是放在前面说比较好”宣芷瑶开门见山。
“你说”顾时翊端起咖啡，他已经提前让律师准备好了协议，想着她大概也是要谈一些财产分割或者婚前协议的事。
“首先”宣芷瑶看着他，一字一顿，“我近几年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顾时翊的咖啡杯停在半空，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开场白。
宣芷瑶没有发现他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今年23岁，至少28甚至30岁之前，都没有生育的计划，且说不定会根据时间的变化而延长，毕竟，结婚证可以换离婚证，老公可以改前夫，但孩子没法退货，况且我刚毕业，还有很多我想去做的事，不想被其他事情打乱。”
她顿了顿，确保他在听。
“当然，我这样决定，我就有足够的把握说服我的家庭不会反对我这个想法，所以你的家庭，就需要你去说服了。我不想出现婚前答应得好好的，婚后变卦，换了另一套说辞，而你到时因为长辈的催促而顺势妥协，来劝我要不然就要一个的情况。”
她微微前倾，声音不高，但每个字掷地有声：“我现在就可以明确回复你，不可能，绝对没有任何可能。”
顾时翊手指下意识摩挲，等着她的下文。
“第二，我知道，也许我们两个的家境，可能所谓说我可以不需要工作，我也不知道你的家庭对于我的工作会不会有什么意见和想法，但我可以先表明态度，我绝不会因为结婚而不工作，且这件事并不会以我收入的高低而决断，就是无论怎么样，我都依然会工作。”
“所以，结婚之后，我不希望我的工作，事业，生活被随意干涉，甚至是阻止。”
她没有停顿，竖起第三个手指：“第三，虽然是联姻，但也是有法律效应的正式婚姻，夫妻作为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还是希望彼此都能遵守契约精神，毕竟我不想因为丈夫而对我的生活和家庭带来任何负面影响，所以……”
宣芷瑶嘴角随之上扬，露出礼貌的微笑：“所以请顾先生，务必在我们婚姻存续期间，遵纪守法，保持良好道德风尚，拒绝黄赌毒，以提高GDP，繁荣经济为目标，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请记得按时纳税。”
顾时翊这下知道她刚刚“丑话要提前说”的意思是什么了。
“哦对了”她忽地又想起，“还有一点，婚后必要的社交场合，必要情况我都会配合，还有……”她抬眼，目光坦荡的像是随口讨论明天的天气，“如果你要是有什么生理需求的话，我也是可以配合的。毕竟都是成年人，我又不是什么柏拉图，没什么不可以的。”
会议室安静了五秒。
顾时翊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能把“性”和“纳税”放在同一个话题里讨论，还面不改色。
她怎么总能语出惊人，认识时间不长，但她似乎总是直截了当。虽说不是第一次见，但依然让人措手不及。
“你什么都说了”顾时翊终于开口，“还落了一件事。”
宣芷瑶放下水杯：“什么”
“感情”
顾时翊看着她：“虽然是联姻，但我想我们都没有随便离婚的习惯。”他斟酌着措辞，“不出意外的话，这大概率是我们这辈子唯一一次婚姻，虽然我知道现在女生也不以婚姻为全部，但大多女生还是对婚姻，报以感情为基础作为最优解…但我，可能给不了你这个”
顾时翊停顿了一下，对上她的眼睛突然开口补了一句：“至少现在是。”
他身边有不少联姻的公子哥，那些婚姻大多开始都说着“各取所需”，如果到底双方都没有对彼此产生感情，那便相安无事，如果双方都喜欢上了彼此，那也算万事大吉，但唯独，如果只有一方产生了感情，那大多最后会以狼狈收场，他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样，也不是不尊重，只是不想辜负。
顾时翊喉咙动了动，确保她没有误会：“我不是在预设你会怎么样，只是我见过这样的情况，如果我们之后……”
“我应该不会那样”宣芷瑶打断他。
“感性是女生的天赋，但并不代表不理性。女生天生柔软、温柔、善良，这和清醒、独立不冲突。期盼爱情当然好，但女生早就不是只为了爱情而活。至于我们……”
宣芷瑶后仰靠上椅背，狠咬了下唇：“感情这东西，能有就有，没有也强求不来，但彼此尊重，总比相看两厌的好。”
“如果哪天我发现自己喜欢你，我一定会告诉你的，不会回避，我这人喜欢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不留遗憾就好了，我从不纠结于结果，只要过程足够精彩。你也不用顾虑自己能否回应我，尊重我就足够了。”
空气又安静下来，顾时翊看着宣芷瑶，她远比他想象的要完整的多，一个人长大，也是足够自洽，坚实的个体。
“就……这样？”宣芷瑶见他不说话，主动开口，眼神掠过玻璃后，“可以散会了。”
顾时翊回过神：“我送你。”
宣芷瑶没有拒绝，拿起包走到他身边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不过，顾总，之后咱如果非要在会议室谈话的话，能不能…选个不透明的玻璃，就这一会儿，我估计已经在你们兰宇员工群里被讨论了几千条了。”
手指偷偷指了指玻璃外刚过去的几个举着手机匆匆走过的身影。
顾时翊顺着目光看过去，窗外的人影瞬间作鸟兽散，他这才后知后觉：“抱歉，我以为你是想讨论一些婚前协议的事情，就让孟于带你到这了，是我疏忽了。”
“没事，反正以后，他们应该也会见到我跟你一起出现，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走吧！”宣芷瑶不以为然，推门而出。
顾时翊跟在身后，他突然莫名生出了期待的心情，似乎找了个有意思的人。
宣芷瑶跟着他向外走，出门他问孟于要了什么，之后带她坐电梯直接下了地库。
没看到有车过来还有点奇怪，接着就看到他手里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对面的车响了。
他开车吗？
宣芷瑶抱着疑惑跟在身后，看顾时翊径直走到副驾驶的位置，拉开车门后看向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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