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也没注意自己在书房里待了多久，她翻了翻陈以年的课本就放回了原处，又找了本推理小说坐在书桌后的椅子上看。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洒在身上，晒得她暖洋洋的，不自觉就犯起困来，手掌撑着侧脸直打瞌睡。
等到陈以年送走凌昉，再来书房找梁颂时，就见她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脸上沐浴着一层阳光，显得温柔又宁静。
他站在门口，一时之间竟然不太忍心叫醒她。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陈以年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梁颂正在看的那本书，翻了几页。
可能是身边有人，无形中给人带来了压迫感，梁颂慢悠悠地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你经纪人走了？”
“嗯，刚走。”陈以年合上书，“福尔摩斯，你喜欢看这个？”
“上学的时候看了很多，现在都忘得差不多了。”
“我这也是上学的时候买的。”陈以年翻开封底，“看，我还特意标记了时间。——可惜这本书买回来后，也不知道在班上多少同学的手中传过，都快被翻坏了。”
“我就说这本书怎么那么旧呢。”梁颂说，“我看你高中的课本都很新，应该是比较爱惜书本的才对。”
陈以年挑了下眉：“你还看了我的课本？”
“不好意思啊，好奇心稍微发作了那么一下。”梁颂没什么诚意地道歉，“而且，是你说可以看我才看的，也不能怪我。”
“没有怪你，只是感觉很意外。”陈以年说，“那么多年前的东西了，我自己都懒得去看。”
“我觉得还挺有趣的啊，很青春。”
陈以年笑着摇了摇头。
“对了，你经纪人找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路过来看看我，顺便亲自告诉我确定的出发时间。”
“确定了？哪天出发？”
“明天。”
梁颂一怔：“这么突然吗？不是说周三或周四？”
“是啊，计划变动有点大。”
“好吧，那你今天要抓紧时间收拾行李了。”
“没事，收拾行李也用不了多久。”
“嗯……”
“还有一件事。”陈以年顿了顿，若无其事地补了一句，“你的大衣挂在衣架上没收，被凌昉看见了。”
梁颂还没从陈以年明天就走的消息里回过神，又接到这么个炸弹般的消息，愣了愣，瞪大了眼睛：“那他……”
“嗯，他问是谁的。”
梁颂小心翼翼地问：“你说了？”
“说了。”
梁颂两眼一黑，整个人都不好了：“你没挨骂吗？他居然没杀到书房里来找我算账？”
陈以年笑了：“你把他想成什么了？算账也是找我啊，有我在，他怎么能找你算账呢？”
梁颂笑不出来：“我在书房也没听到什么啊，你经纪人难道没生气吗？”
“嗯，生气倒是有一点，毕竟我谈恋爱没有主动跟他报备。可是，以我这个年纪来说，要谈个恋爱也很正常，他就是再不善解人意也能理解这一点。”
“就算你这么说，他情绪也太稳定了，我都没听见你们大声说话。”梁颂说，想想又陷入被害妄想，“他不会是想直接去找临风姐告我的状吧。”
陈以年纳闷地问：“你为什么这么害怕？是害怕谈恋爱被发现，还是单纯地害怕经纪人呢？”
梁颂瞪他：“我都怕行了吧。”
“行行行。”陈以年走到她身边，把手轻轻地放在她肩膀上，微微俯身，说，“那我陪你去挨骂？你想什么时候去？”
“……我还没想这个问题。”
“那就等我回来吧。”陈以年帮她做了决定，“这种事总瞒着经纪人也不好，对吧。”
“我怀疑你是故意的。”梁颂仰头看着他，“你自己先对经纪人老实交代，然后就可以顺水推舟，推动我也公布我们两个的关系了。”
“你这个想法很不错。”陈以年若有所思，“我要留到见家长的时候用。”
梁颂推开他的脸：“谁要跟你见家长，走开啦。”
陈以年笑着直起身子：“以后会的。”
梁颂没理会他，问：“可以借我几本书看吗？我看到有我感兴趣的书。”
“当然可以，想借多少都没问题。”
“谢谢。”
陈以年摸了摸她的头顶：“跟我还客气什么。”
“我想回家了。”
“这么早吗？再待会儿嘛，吃了晚饭再走，好不好？”
“不了。”梁颂摇头，“还是回去吧，你用白天的时间就把行李收好，晚上也好早点休息，保持精神充沛。”
陈以年看她如此，也不便再强留，说：“那好吧，你想借什么书？我帮你拿。”
“嗯，好。”
梁颂挑了四五本书，陈以年还问她：“就这几本吗？多借几本也行。”
“这几本就够我看了，现在不比上学的时候，看书的心思淡了，其实也看不了多少，就当闲着的时候打发打发时间吧。”
“那就等看完了再来借别的。”陈以年想了想，说，“或者，我把家里的钥匙给你，你想来随时可以过来。”
梁颂皱眉：“啊？随随便便把家里的钥匙交给外人吗？你还真放心。”
陈以年不以为然：“女朋友又不是外人。”
“不要，你自己收着吧。”梁颂拒绝，“我可不敢拿别人家钥匙，万一不小心丢了，我哪里负得起这个责任。”
“你又在习惯性地设想最坏的结果了。”
“我这叫谨慎，防患于未然。”
“好好好，你说得都有道理。”
陈以年帮梁颂拿着书，坚持要送她下楼。
他们才一前一后地出了家门，恰好对面的门也打开了，一位腿脚看起来不太利索的奶奶拄着拐杖从里面走出来。
陈以年客气地打招呼：“张奶奶，下楼遛弯吗？”
张奶奶笑得很慈祥：“是啊，在家里待着也憋得慌，下去溜达溜达。”看到他身边的梁颂，又问，“这小姑娘是谁啊，没见过。”
反正是老人，陈以年也没什么顾忌，介绍说：“是我女朋友。”
既然被提到了，梁颂便也跟着打了个招呼：“奶奶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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