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奉灵随兄长踏入书房时,已做好了被严厉责问的准备。
檀擎端坐案前,神色严肃,只抬眼看了看女儿,沉声问道:“今日进宫第一日,便逃学了?”
檀奉灵点头,毫不隐瞒:“踢了二皇子一脚,以后大抵也会如此。”
檀擎眸光微凝,对上女儿坚定不移的眼神,忽然长长一叹。他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女儿是故意藏拙,宁愿自污名声也要放松皇室对檀家的警惕心。
他心底既疼又涩,最终只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沉声道:“罢了,随心而行即可。天塌下来,有爹替你顶着。”
檀奉灵心头一暖,却听父亲话锋一转:“那两名孩童,又是怎么回事?”
檀奉灵便将所见太监仗势欺人之事简单说了,末了只道:“他们实在可怜,女儿只是看不过眼。”
檀将军颔首,不由流露出赞许:“不忘赤子之心,明辨是非,仗义执言,是我檀家的女儿。”
檀烁在旁听得直摇头,他刚忘了爹在妹妹面前毫无原则,竟然认为妹妹会被爹训斥。
檀擎沉吟片刻,心中另一个计划逐渐成形——他原本就计划寻一合适人选暗中培养,以备将来作为掌控局面的傀儡。如今女儿误打误撞带回来的这两位,处境卑微,无人关注,不正是绝佳的人选?
只是这些筹谋,不必此刻说与年幼的女儿知晓。
他当下只温和道:“那两个孩子也着实可怜。既然救了,便好人做到底,为父日后给他们行些方便,一应衣食住行,我会派人打点妥当。”
檀奉灵没料到还有这种惊喜,笑出两个小梨涡:“谢谢爹!”
不知檀将军在宫中如何运作,几日后,皇上竟果真松口,允了两位小皇子搬出冷宫,安置于一处偏僻宫苑。
檀奉灵自然也没闲着,依旧变着法子迟到、罚站、顶撞夫子,甚至公然逃课。有次太子被她怼得面子挂不住,就暗地里怂恿二皇子寻衅。谁知二皇子不仅吵不过她,动起手来也没占到便宜,反被她结结实实收拾了一顿。
事情闹大后,贵妃怒气冲冲告到皇上面前,皇上笑呵呵的像个和蔼的长辈,只不痛不痒地训诫了檀奉灵几句,小惩大诫,最终不了了之。
经此一役,檀奉灵在宫中彻底名声大噪。两位夫子眼见这位小郡主顽劣难驯,而皇上又明显偏袒纵容,既然她不扰课堂,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这个人。
就这么作了两个多月,檀奉灵几乎把宫里能逛的地方逛了个遍,渐渐也觉得无趣。
某日闲逛至御花园,她想起那两个小可怜,又忆起父亲之前的安排,于是就去看了看两人过得怎样。
这一看不要紧,自此就多了一项固定行程,隔三差五便往临鹤与临淮所居的偏僻宫苑跑。
那处宫苑虽依旧简朴,但经檀家暗中打点,已不再是原先冷宫那般破败萧条。至少窗明几净,有了足够的炭火抵御寒冬,桌上也时常出现些精致的点心和时令水果,这些都是将军府送来的。
起初,兄弟二人面对她时仍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拘谨。
檀奉灵也不急,她有时带去几本自己读过觉得有趣的游记杂书,有时是几包宫外买来的糖酥果子,大大方方往桌上一放,自己先捻起一块吃起来,含糊道:“路上买的,太多了,帮我吃点。”
临淮心思更单纯,最先抵不住诱惑。那双大眼睛先是悄悄瞟向油纸包,又看看哥哥,见临鹤微微点头,才拘谨地伸出手。
甜味在舌尖化开时,他眼眸微亮,唇角弯弯,虽极力想忍住,但那点欢喜根本藏不住。
临鹤则总是先谨慎地道谢,将东西仔细收好,好似那不是零嘴,而是什么珍贵的赏赐。
他看檀奉灵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沉沉的、与她年龄不符的感激,仿佛她不仅是给了他们食物和书籍,更是给了他们一口新鲜的空气。
檀奉灵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便故意寻些话题。
她发现临鹤虽被困冷宫多年,却意外地识字,甚至对朝堂地理有着超乎年龄的见解——大约是那些被遗弃的旧书和冷眼旁观教会他的。
她便时常拿了书本去“请教”,一副苦恼模样,逗小孩:“这句小鹤哥哥讲得太快,我没听明白,你读的书多,帮我看看?”
临鹤便会认真接过,逐字逐句为她讲解,语气平稳耐心,眼神专注。
有时两人会因为一个典故争论起来,临鹤虽大多时候迁就她,但触及真正有把握之处时,也会坚持己见,面上还会流露出几分难得的执拗神采。
临淮更黏她些,喜欢坐在她旁边,安静地听她和哥哥说话,偶尔插一句傻乎乎的疑问,或是将自己偷偷藏起来的、认为最漂亮的石子塞给她。
有一次檀奉灵练功不小心擦伤了手,临淮看见后,小脸顿时皱成一团,跑去偷偷打湿了自己的帕子,小心翼翼地要给她擦拭,檀奉灵见他那如临大敌的样子哭笑不得,心里却软成一滩水。
接触多了,她发现临鹤与临淮两兄弟虽沉默寡言,但知恩图报,对她几乎掏心掏肺地好。
人心皆是肉长,面对这般毫无保留的真诚,檀奉灵先前那点不想搞救赎文学的坚持,也日渐软化。
她嘴上虽还偶尔嘟囔“麻烦”,但已不由自主地将两人划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
她会下意识地记住临淮喜欢哪种点心,下次多带一些;会留意到临鹤似乎对兵法布局感兴趣,便下次“顺手”带去父亲书房里不那么扎眼的几本兵策杂论;甚至会在跟二皇子打架时,默默地想:“这事可不能让他们知道,平白担心。”
她开始习惯推开门时,看到临鹤从书卷间抬起头那双沉静眼里瞬间点亮的光亮,也习惯临淮像只欢快的小动物般跑过来,虽克制地不敢扑抱,但早已将满心的欢喜都溢了出来。
……
一晃数载,时光飞逝,转眼檀奉灵已十四岁。
皇帝日益沉迷修仙之术,终日流连于摘星阁内,甚至时常搁置朝政。北境有檀啸坐镇,边境尚安,而檀擎在朝中的权势也随之日渐稳固。
恰逢女儿十四岁生辰,檀擎以“男女有别,不宜久居宫学”为由,请旨允檀奉灵回府修□□无心细究,当即应允。
这些年来,檀奉灵越发醉心武学,常在府中连日练枪,虽不忘派人往宫中给临鹤、临淮送些东西,但自己许久未曾亲自前去。
这日,侍从匆匆来报,称二皇子带人往两位皇子居处去了。檀奉灵心下一沉,将长枪掷给侍从,策马直奔皇宫。
才走近那处宫苑,便听见一阵犬吠喧哗。
只见圆脸微胖的二皇子身旁的几个太监正牵着几条壮硕猎狗,那猎狗龇牙狂吠,作势欲扑。
他命人将一盆馊臭狗食扔到临鹤、临淮面前,冷笑道:“吃了它,否则今日便放狗陪你们玩玩。”
十六岁的临鹤,身姿挺拔、疏朗清俊,虽衣着朴素,仍掩不住一身清冷气质,如皎月清风,卓然君子。
他面无惧色,只平静道:“二哥为折辱我等,不惜饿犬驱策。如此待物,实非仁厚之君所为。”
暗处的檀奉灵听得连连点头。
一旁的临淮也已长成俊朗少年,眉眼飞扬,看起来阳光开朗,开口却语带机锋:“皇兄这般行径,若传了出去,不知百官会作何想?”
二皇子被两人一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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