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奉灵那点无奈还挂在脸上,楼下大堂突然传来一阵叮咣哐当的暴力拆迁声。
奕心直接从三楼砸穿地板,重重落在大堂。
紧接着是兰旌带笑的告饶:“奕心道友,手下留情呀,这紫檀桌可是从南峪运来的老料……”
话没说完,被一记重锤的闷响打断。
檀奉灵与谢、陆二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兰旌这场缠情梦安排得太过刻意,在场没一个是傻的,醒来后这账自然要算。
“一起去看看。”谢清一纵身飞向楼下。
陆观乖乖跟上,路过檀奉灵时还悄悄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说:“崽崽别气。”
檀奉灵:“……”
她按了按额角,随他们一同下去。
大堂一片狼藉。
奕心的千机锤将中央舞台砸出深坑,兰旌倒不心疼,笑吟吟倚在唯一完好的柱子旁,手里还拎着个小酒壶。
奕真与柳惊寒不知打到何处去了,门外隐约传来的剑啸。
“兰阁主好算计。”
谢清一在离他三步外站定,语气听不出喜怒,
“为试你这香,把不该引出的人、该翻的旧账,全搅在了一起。”
兰旌抿了口酒,眼尾微挑:
“谢道友这话可冤枉我了。媚香不过是助兴,诸位心中若无念想,又怎会入梦?至于旧账……”
他轻笑一声,“纸包不住火,早该清了。”
檀奉灵听到那句反问,喉咙莫名一梗——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馋他身子???
“灵宝。”奕心收了锤,大步走过来,脸上怒意未消,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能从妖域回来定然不易……可有受伤?”
檀奉灵心里一暖,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几位故友:“我没事。你们怎会都在这儿?”
陆亦尘倚着谢清一,接得很快:“马上是我生辰,清一唤我来此处……”点到为止,他面上浮起红晕。
谢清一却皱眉:“我没有。”
陆亦尘一怔:“传讯符上确是你的印记,我不会看错。”
“我信。”谢清一颔首。
檀奉灵也信。这对道侣因各自门派职责常分隔两地,平常除了灵犀镜,最多的联络方式便是谢清一亲手绘制的传讯符,他的灵力印记陆亦尘再熟悉不过。
但也不是不能模仿。若是以假乱真到陆亦尘也辨不出……难道是对方心疼自家徒弟,故意制造惊喜帮夫妻俩团聚?
谢清一明显也想到了:“师尊见我近日修炼辛苦,托我来望仙城买醉仙酿,顺便散心。但我无心游玩,本打算买完便走,却在醉月楼门口碰见观澈,我见他行踪可疑,疑心他又纠缠弄玉,便跟了上去,也开了间包厢。”
“我是听说你从妖域回来了,一路找过来的。”奕心冷哼一声,朝门外瞥了一眼,“奕真是来抓我回去的。”
檀奉灵面色渐沉:“我今日刚到望仙城,你们也在今日或顺路、或被引至此地——世上没有这样的巧合。”
这个时机、这个地点、在场这些人,最大的共同点便是都与她有关。那背后之人费心布局,究竟意图何在?
是为她正名?揭露秦弄玉的妖族身份与万佛宗的伪善?还是为了挑起三宗四门的纷争?
适时出现的缠情梦、醒后消失的秦弄玉、还有自己嘴里残留的血腥气……
又或许,涉入此局的,本就不止一方?
“兰旌,你是在为谁铺路?”她问。
空气静了一瞬。
兰旌晃了晃酒壶,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门外剑啸骤停。
奕真独自拎着剑走了进来,衣角沾了些尘土,神色冷然。
“打完了?”奕心挑眉。
“没意思。”奕真甩了甩剑锋,归剑入鞘,“有些人,剑是软的,心是虚的。打不过就逃了。”
兰旌这才含笑望向檀奉灵:“柳道友三日前便到了望仙城,每日除了回客栈,便是来我这儿坐坐。”
他抬手遥指三楼东南角一间不起眼的小包厢,“喏,就那儿,付了一大笔灵石,但不饮酒不取乐,说是捧场,不如说……蹲守。”
“檀小友,你说,为何你一到,他便要走?”
满堂视线顿时聚了过来。
在座没有蠢人,兰旌这番话就差挑明了说柳惊寒是专程蹲守檀奉灵的。可仅仅为了确认她归来?不至于。
柳惊寒心高气傲,放在往常,奕真这般挑衅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方才堂上众人对浩然宗冷嘲热讽,他竟也忍得住,等到他们几个悉数现身才露了面。
那模样,更像是在暗中观察、监控着什么。
柳清一问奕心:“你们是如何发现他的?”
奕心会意,直言道:“你与观澈动手时,余波掀起了他包厢的垂帘,我和奕真本要去劝架,路过正好见他起身欲走。”
“啧,我刚才就不该放他走!”奕真也品出不对劲,语气烦躁。
檀奉灵直觉这波是冲着自己来的。这几人都是与她交情匪浅的挚友,且分属四门,把他们从宗门调走,恐怕是为了能毫无顾忌地对付她和一念宗。
迎上兰旌意味深长的眼神,她愈发觉得棘手。这人向来中立,虽做情报买卖,与三宗四门皆有牵扯,可说到底也都是利益往来,风险是非他是一点不沾。
如今主动把自己的大本营当成请君入瓮的“瓮”,是谁能如此驱使他?
指腹无意识抚过储物戒,神识触到两颗莹润的墨珠,那是梦中九方巽天所留之物,竟真的带了出来。
檀奉灵静了片刻,抬眼时语声沉凝:
“兰旌,你是他的人?”
……
妖域,妖皇宫。
九方巽天斜倚高座,薄唇失了血色。他一手按着胸前撕裂的伤处,双目微阖,指缝间金红血液缓缓渗出。
殿内血流遍地,妖尸堆积如山。
坐下最前方,三人单膝跪地垂首。空气中残留着未散的磅礴妖力,压得脊背难抬。
玄魁浑身浴血,身后是一只翼翅被撕碎的巨蝠尸身,以及数段断裂的长条残躯。
“皇,叛王裂目蝠、九节螣已伏诛。”
身上压制轻了许多,三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夜朔神色凛冽,惯常的懒散荡然无存,言语间狠戾肃杀:
“山摧、鸣穷二王已前去追击赤面魈,一日之内,必将其妖丹带回。此外,您伤重之事,除我与玄魁外,便只有两妖可能知晓……”
他看向一语不发的檀羽。
檀羽身体一僵,她能感觉到高座上的视线沉沉落下,如有千钧之重。
身后就是叛妖的下场,她呼吸一窒,急忙摇头:
“不是我!不信您问他——”
她急指着左边的玄魁,“他一天到晚看守我,我区区一小妖,怎么可能在妖王眼皮子底下通风报信!”
夜朔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淡笑,“没说你。”他语调一转,寒气陡生,“还不出来?”
檀羽便眼睁睁看着,自己撑在地面的手边,悄无声息地钻出一缕绿芽。那绿芽见风即长,迅速蔓延成手臂粗细的藤蔓,最终化作一个跪伏于地、皮肤青绿的瘦弱男子。
他吓得浑身剧颤,语不成句:
“陛、陛下…属下并非、并非有意泄露……”
“藤、萦!”
玄魁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咬牙切齿挤出他的名字,眼神更是恨不得活铲了这藤树妖:
“谁不知你跟赤面魈穿一条裤子?敢将根系伸进妖皇宫已是死罪,还敢窥探吾皇——你、该、死。”
九方巽天伤愈大半,脸色红润了几分。事实上,若非归来时失心头血之事被察觉,叛党趁机作乱,他不得不亲自动手镇压,以致伤口崩裂,这点伤早该愈合。
虽遭背叛,他心情却并不差。想起那人眸中染上的渴慕与贪恋,喉结不自觉轻轻一滚。
他稍正身形,长腿交叠。背叛者的辩白,他没兴趣听。
掌心妖力凝聚,便要直接将藤树妖抹杀。
藤萦见状骇然尖叫:“檀奉灵!赤面魈要逃往人界!我知道他要做什么!”
漫不经心的杀招凝滞在半空。
九方巽天原本微勾的唇角倏然沉下。漠然的眼底,瞬间被暴虐吞噬。
赤色妖力浓稠如雾,裹挟着绞杀一切的嗜血冷酷,显然只要对方下一句话不遂他意,便是顷刻毙命的结局。
冷薄的唇微动,碾出一个浸满杀意的字:
“说。”
藤萦生性胆小,耳根又软,若非他本体根系繁茂、能提前感知危险并躲避,根本不可能在妖域活到今日,更遑论登上妖王之位。
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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