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易航发现李束寒不对劲。
很不对劲。
回来的时候身上一股香水味，还一直盯着手机傻乐。齐易航路过的时候看见李束寒对着一张合照截图，屏幕上最后只剩下两个人：一个女生和给人家比“兔耳朵”的李束寒。
笑得这个不值钱。
从厕所溜达一圈儿回来后齐易航又开始看热闹，看李束寒给一瓶香水拍照，不停地变换角度。齐易航眼睛一扫，这桌子上不是已经有一瓶了吗？
“这款香水这么好闻？一模一样的买两瓶？”
李束寒好像等着他这么问很久了，答得特别快：“这瓶不是我买的。”
“哦，有活动，买一赠一？”
“这瓶是朋友送的。”
“那你俩挺有缘分，眼光都这么一致。”齐易航开了一包薯片，翘了个二郎腿开始刷校园论坛，“我靠，咱们学校还有校园霸凌呢？西十六？就咱们隔壁女生宿舍！”
“你说什么？”
……
姜徕第二天是被冯兰兰叫醒的。
“姜徕！咱们宿舍被挂了！我就知道于梦不会善罢甘休！”
帖子的主人公姜徕倒是很淡定，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下床后还安慰了冯兰兰：“天大地大，早八最大。”去水房接水的时候姜徕就接受了一路的“注目礼”，趁着吃早饭的功夫把帖子看了一遍。
徐知朗还给她发了消息。
“已经取证，需要打官司找我。”附着一条转发的公众号。
被信任的感觉还不错，姜徕那一点坏心情有所缓解，回了个：“督察还有法律方面的人脉？［赞］［赞］［赞］”
“没心没肺。”
就这么安安稳稳地上完了一节通识选修课，中间有一段笔记姜徕没跟上，下课铃打响后还在座位上抄笔记。以前有人也说她怎么上大学后还没习惯无纸化学习，可这就是她的学习偏好，甚至在时间充裕的情况下必须在课堂上把笔记整理好。
身边的同学陆陆续续走掉，讲台上只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男生在擦黑板，男生个子很高，挡住了她要抄的笔记。
男生回头，姜徕看清了。
她伸手，四指合拢，往下摆了摆，意思是“你往下点”，没想到男生把黑板擦放下，大步流星地朝她走过来。
姜徕：？
姜徕拄着脑袋，抬头看他，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窗外的风吹
“你过来干什么？”
“不是你叫我过来的吗？”李束寒反问。
“我让你稍微低一点，挡到我了。”
原来是误会了。
不过挺可爱的，招呼就过来，跟小狗一样听话。
李束寒不自然地乱瞟，他怕姜徕看到那个帖子会不舒服，特意偷偷要了她的课表一起来上这节课。又怕过度的担心会让她有负担，就一边赶计算机作业一边观察她，没打算跟她打招呼。
姜徕看出他好像有话要说，“我先记笔记，等会儿跟你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教学楼，外面忽然下起了雨，姜徕裹了裹大衣，“不用担心，我已经跟导员反应了过了。”
“上次在食堂的视频删得还是太慢了，给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机。”
姜徕闻言勾唇：“谢谢。”
“谢我什么？”
“你自己说的，上次是你帮我删掉视频的。”姜徕看李束寒眉眼间的忧愁化成实质，忍不住上手把他紧皱的眉头抚平，“你怎么比我这个当事人还着急呀。”
动作亲昵，语气里有撒娇和调笑的熟稔。
李束寒觉得眉心发烫，几乎是愣在原地，一丝可疑的红爬上耳根。“如果涉及到法律方面的纠纷可以用我帮你处理。”
他用的是“用”这个字。
“你们怎么都这么说啊。”
李束寒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们”，警觉起来，“还有谁这么说？”
“徐知朗啊，怎么了？”姜徕还没发现其中的不对劲，“雨小了，咱们走吧。”她把大衣脱下来，双手撑开形成一个“大鹏展翅”的样子，雨下得突然，不少换教室上课的学生都趁着雨变小冲进雨幕里。
这一刻让姜徕想起上高中的时候也是这样，举着校服外套奔向食堂。“我数到一，咱们一起往外跑。”
李束寒看见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盛满了快乐的因子。
两人在最近的办公楼前停下，顷刻间大雨再次倾盆，彼此很有默契地击了个掌。姜徕额前的发丝被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刚才跑得太急，这会儿正大口喘气。
办公楼下她不敢放大音量，弯腰扶着大腿：“我……我真应该好好运动……一下了。”和她相比李束寒可平静太多了。
姜徕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听见李束寒的话差点被气晕过去。
“姜徕……我背包里好像有伞。”李束寒摸了摸鼻子，又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姜徕，示意她擦擦脸。
“那我刚才那么不要命地跑算什么？”
“算你爱锻炼。”
姜徕：……
姜徕要去找自己的导员处理她室友的事情，李束寒说来都来了就陪她一起。两人在电梯里遇见了许久不见的唐漾。
“唐老师。”
“小舅妈。”
电梯里就他们仨，唐漾点点头，进来后先看看李束寒，又看看姜徕，在电梯门即将打开的前一刻轻飘飘地留下一句：“香水很好闻。”
说这话的时候可是谁都没看。
李束寒轻咳了一声，姜徕跟他说悄悄话：“你喷香水了？”
“你送的那瓶，昨天睡觉之前喷的。”
“挺有仪式感。不过柜姐跟我说这款留香很久，看来是真的。”
李束寒拿姜徕没办法，难道她不应该理解成“很重视她，所以才迫不及待地用了她送的香水”吗？
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彩虹若隐若现，这是来西安后第一次看见彩虹。姜徕把那天晚上的录音，帖子的截图等证据交给了导员，狗咬狗的事情她干不出来，但也不能忍气吞声去打狂犬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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