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指挥使,”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息怒,“你依法办事,何罪之有。”
闻言,赵罡的眼角跳了跳,连忙躬身,“多谢大人体谅!”
就在此时,整场宴会一直沉默的郅立山开口道:“韩大人,骆大人,王守域一案,按察使司会继续跟进,清查其党羽,绝不姑息。”他看向赵罡,“下官身为兵备道,亦有监察军纪之责。赵指挥使还望你全力配合下官,彻底肃清汴州卫,以儆效尤。”
赵罡与宋寅脸色微变,赵罡只得拱手称是。
韩逯终于端起酒杯,放在唇边,浅浅抿了一口,“宋知府治下安民,赵指挥使肃清军纪,郅兵备监察不法,皆是分内之事。本官此行,只为护卫骆大人上任,协助其理清漕运积弊。只要漕运通畅,地方靖安,本官自然不会过问其他。”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众人心思各异。宋寅微微松了一口气,赵罡心中警铃大作,郅立山眉头微蹙,目光在韩逯与骆文峰身上流转,而骆文峰则仿佛沉浸于河鲜的美味中。
这时,宋寅的管家从门外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宋寅斟酌片刻,朝韩逯和骆文峰拱手道:“韩大人,骆大人,淮安总兵白大人之子白辞树恰巧身在汴州府,他听闻前日之事,特备薄礼前来拜谒,不知……?”
“白凡的儿子?”骆文峰一脸笑意,“他的消息倒是灵通,既然晚辈前来拜谒,岂有不见的道理,韩大人,您说呢?”
韩逯目光微沉,白凡。前日遇袭,昨日元凶就死了,他的儿子这么巧也在汴州府。
“让他进来。”
不多时,白辞树一身白衣,步履从容步入庭内。他依旧一副风流倜傥的打扮,面容清俊,一脸笑意让人如沐春风,手中举着个锦盒。
他走到堂中,朝众人躬身:“晚辈白辞树,拜见韩大人,骆大人。家父得知两位途径汴州,又遭遇前日之事,特让晚辈前来问安。此乃家乡特产,聊表歉意,望大人笑纳!”
韩逯不置可否,骆文峰抚须笑道:“白大人客气了。快入座吧!”
白辞树在下手坐下,一阵寒暄之后。
白辞树朝宋寅拱了拱手:“宋大人,晚辈唐突。今日下午,晚辈于闹市见一小姐受惊,似是官眷,心中甚是挂念。晚辈听其中一位女侍卫唤她‘苏小姐’,不知是哪位大人的亲眷。今日虽是情急,但……恐有冒犯之处,晚辈想当面致歉,不知她可还安好。”
“今日下午?”
“受惊?”
“苏小姐?”
几位本地官员对下午之事自然心知肚明,他们相互之间交换了个眼神,但都不明白白辞树所为是何意。
骆文峰听到“苏小姐”三字,心中惊讶不已,片刻后这惊讶就变成了玩味,他的目光在韩逯与白辞树之间流转。
韩逯端着酒杯的手稳如磐石,脸上依旧是万年不变的冷峻表情。
但是只有他知道,在他听到“今日下午”,“受惊于闹市”,“苏小姐”几字时,心猛的被攥住。他竟不知,在他来赴宴之后,她又遇险境,竟然还被这位白公子所救。
白辞树此举的深层用意不言而喻,他既然能知道韩逯一行人遇险,自然知道苏照月的身份。韩逯心中一股复杂情绪轰然炸开,面上却没有半分显露,但周身的气压却骤然低了下去。
他抬眸,目光越过宋寅,落在赵罡身上,“赵指挥使。”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赵罡周身一震,立马起身:“末将在!”
“不到两日,本官身边的人在你汴州境内接连遇险。你汴州的兵马,是都死绝了吗?”他的语气没有起伏,却字字诛心。
赵罡瞬间脸色惨白,“末将失职,罪该万死!”
韩逯不再看他,转而对白辞树道:“白公子,身手不错。”他顿了顿。
“不过,”他继续说道,语气中却带着淡淡地警告意味,“本官的人,自有本官的人看顾,就不劳公子费心。”
不等白辞树接话,他转头对骆文峰道:“骆大人,看来这汴州府的漕运,比你我预想的,还要不太平,需要多费些心思了。”
白辞树脸色微变,心中暗道,此人比预想的还要难对付的多。
宴会在诡异的气氛中草草结束,不等骆文峰与众人道别,韩逯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上了马车直奔驿站。
驿站之内,灯火阑珊。
苏照月坐在软榻上,翻着医书,琴心坐在一旁做针线。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照月抬头看了眼窗外,琴心似乎也感觉到什么,望向她,却见她又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医书。
然后隔壁房间传来“咚”的一声,门似乎是被踹开的。苏照月皱了皱眉,依旧没有抬头,琴心见苏照月这副样子也连忙低头做自己的事。
“阿烟,滚尽来!”
韩逯坐回案边,瞥见阿烟之前放在他案上的纸条,“举止轻浮”,“欲行不轨”几字无异于火上浇油。
阿烟进屋,单腿跪地,脸上异常苍白,她的面前是被揉成一团的她亲手写的简报。
韩逯负手立在窗前,整张脸都融进了阴影里。
“说,今日下午都发生了什么?”他的声音冷得不可思议,让阿烟心生寒意:“我要听你一字不落的说。”
阿烟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完了,公子什么都知道了。今日她随苏照月回驿站时,韩逯已经去赴宴了,她犹豫了片刻没有立刻前去汇报,而是斟酌语句写了一份简报,只提了惊马,也未提白辞树,只说白衣男子,更未提救命一事,只说他举止轻浮,欲行不轨,被她及时喝止。
“今日午后,从蜜饯铺子出来,突遇惊马,属下……属下被人群冲散未能及时出手……”阿烟的声音有些发颤,极力想还原她简报中的说法。
“惊马之后呢?有人救了她?是谁?”韩逯侧过半张脸,看着阿烟。
阿烟惊惶抬头,“是……”
他从窗边一步踏出,巨大的威压扑面而来,“是白凡的儿子是不是?他碰了她?”
阿烟只觉得周身血脉都凝固了,她跟了韩逯许多年,从未见他如此在乎过一个女子。“奴婢……奴婢知错,请公子责罚。”
“责罚?”韩逯的声音更冷了,“你当然要责罚,但不是失职,是欺瞒!”
“欺瞒”二字一出,阿烟的脸更白了。
“我让你跟着她,是让你做我的眼睛,你却因一己私心,隐瞒不报。阿烟,你太让我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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