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初刻,芳苓就到了偏殿,说祁序召她去正殿。
正殿内灯火通明,方院正和几位太医垂首侍立在一旁,个个噤若寒蝉。祁序坐在御案前,以手掩唇发出闷闷地咳嗽声,灰白的脸颊因咳嗽染出些病态的红。
苏照月上前敛衽行礼。
祁序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片刻后才止住咳嗽,“苏司药,朕需要在一个时辰内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你可能做到?”
闻言,苏照月心中微怔,迟疑片刻,“陛下,您需要休息。昨日臣女虽施针延缓毒素蔓延,但您龙体损耗极大,若再强撑操劳……”
“苏司药,朕问你能不能?”祁序打断她的话。
苏照月沉默片刻,“能。”她抬眸,“有一种方子,可以强行催发体内生机,让陛下在短时间内与常人无异。但这方子……”
“如何?”
“是以人寿命为代价。用一次,便折损一次。”
闻言,方院正猛地抬头,脸色骤变,刚开口准备说话,就被祁序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用一次折损多久?”祁序问。
“一个时辰约摸……”苏照月略微沉吟,“两日寿命。”
两日寿命换一个时辰。祁序没有说话,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火烛噼啪,过了良久,他缓缓点头,“开药。”
“陛下!”方院正大惊,猛地跪倒在地,“陛下不可!此乃饮鸩止渴之法!万万不可啊!臣等虽无能,但若陛下肯静养,或许……”
“或许什么?”祁序看向他。
方院正语塞。祁序体内的毒无解,在场的人尤其是他心知肚明。可身为太医院院正的他,面对祁序如此胡来,他实在无法坐视不理。“陛下,您这是何苦啊!”说着,他不禁眼眶微红。
祁序不再看他,转头对苏照月道:“开药。”
苏照月行礼领命,一旁内侍早已备好了纸笔,她上前执起笔,一笔一划写下她方子。这方子她再熟悉不过,其中几位药需开得重些,祁序体内的毒已入心脉,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效果。
药方写完,她呈给祁序,祁序看了一眼便递给芳苓,“去煎药。”
芳苓接过方子便退了出去。
祁序靠在龙椅上,又闷闷咳了几声,片刻后,“这两日的事,你们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是让朕知道有谁传出去半个字——”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诛九族!”
众人纷纷跪地,“臣等明白。”
一炷香以后,芳苓端着煎好的药进来。祁序接过,没有犹豫,直接一口喝完,他将空碗放下,闭上眼睛。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原本灰败的脸色渐渐褪去,乌黑的唇色也渐渐淡了。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睁开眼,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的人除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外,再看不出其他异常。
“更衣。”他开口。
芳苓应声,服侍他换上龙袍。祁序穿戴整齐,时辰刚好,他带着内侍大步离开。
刚刚踏出昭阳殿大门,方院正就叫住了苏照月:“苏司药,留步。”
苏照月停住脚步,回身看他。
“苏司药,陛下虽然年轻,底子厚,或许还可撑些时日。可你那方子,根本就是饮鸩止渴,是拿陛下的性命开玩笑。”
苏照月看向他,神色平静。
“方院正。”她开口,低声道:“就算不用那方子,陛下能撑多久,我们心中皆有数。”
方院正神色微滞。
“陛下这么做为的什么,您不会不知。陛下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天下安定。臣女虽不才,却也愿意为陛下所愿尽些绵薄之力。”说罢,苏照月不再理会他,转身朝偏殿走去。
方院正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叹息着摇了摇头也离开了。
连续三日,祁序每日一碗汤药后便去早朝。
下朝以后,刚到昭阳殿,祁序只觉眼前一黑,脚下趔趄,芳苓见状忙将人扶住,立马打发人去请苏照月。
苏照月赶来为祁序诊脉,“陛下,这药消耗极大。原本稳住的毒素又有了变化,臣女需要再为您施一次针。”
祁序颔首。
苏照月取出金针,正准备施针,门外内侍通传,“陛下,锦衣卫指挥使韩大人求见。”
祁序抬了抬眼皮,“宣。”
苏照月手上动作微顿,正想向祁序开口请求回避,祁序摆了摆手,“继续。”
不一会儿,内侍便引着韩逯进了门,他一身暗金色飞鱼服,眉眼凝沉如常。进殿后,他目光扫过,见到苏照月,神色微微一顿。
苏照月一身青色女官服饰,立在祁序身旁,手中拈着一根金针,眉目低垂,神色专注。
不过一瞬,韩逯便恢复如常,他上前两步,单膝跪地,“臣韩逯,参见陛下。”
祁序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聂宝珠那边,审得如何了?”
韩逯起身,回道:“回陛下,聂宝珠已经招了。那方子是聂树明从南境派人送来的,说是专门为她寻的求子的民间秘方。她不知道方子有问题,以为只是求子,所以那日……才会放在陛下的汤中。”
闻言,祁序抬手猛拍了下御案,一旁的茶盏被震得跳起,茶水也泼了出来。
“好一个聂树明!朕待他不薄,他竟敢……”话未说完,他便猛地咳嗽起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
苏照月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为他抚背,芳苓递上帕子,祁序接过,掩住嘴唇。片刻后,咳嗽方停,他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抬眼,帕子上一片猩红。他的手顿了一瞬,便将帕子收好,再抬头时已恢复常态。
“秉钧。”他开口。
“臣在。”
“你对聂树明是什么看法?”
韩逯抬眸,对上祁序的目光。他了解祁序,这个时候他在试探,可如今的情形,即便祁序却只能信任他。
“回陛下,”他声音平稳如常,“臣这些年虽从未踏足南境,却也听闻了不少关于南境的传闻。他在南境经营多年,贪赃枉法之事不少,但因着南境天高皇帝远,加之南境防务,因此无人敢动他。此外……”
“秉钧但说无妨。”
“他拥兵自重,南境众将士只知聂将军,不知朝廷。如今他敢谋害陛下,其心可诛。”
祁序听着,脸色愈沉。聂树明在南境的行事他不是不知,只是他却有几分本事,南面的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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