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虚观在扬州城北,背后靠着一座矮山。正午的阳光洒在青瓦白墙之上,显得格外幽静。观门前种着两颗古柏,枝繁叶茂,观门紧闭,门前的石阶小径上没有半个人影。
距离静虚观百余丈,右侧的半山坡上,长着一人多高的茂密灌木丛。韩逯已经隐蔽其中,他在此处已经待了快一刻钟了。
戊申躬着身子从旁边移动过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靠近韩逯低声道:“大人,观墙东北角、西南角的树林内,以及正殿后窗檐下,均有暗哨,呼吸绵长,是练家子,共计五人。观内主殿及两侧厢房,人影稀疏,但根据炊烟与细微动静判断,潜藏人数应在十至十五人之间,皆敛息凝神,非寻常道士。”
他顿了下又补充道:“据戊酉用铜管观察,观门自内闩死,后门看似虚掩,实则门后有重物抵靠。香积厨方向有正常烟火气,应有不知情的普通道士或杂役在内。”
果然,这静虚观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苏照月踏进去。若是法华寺苏明才的计谋顺利,那么正常来说还有半个时辰,苏氏众人就应该到了,所以时间很关键。
若是白辞树在观中,超过半个时辰,苏照月没有出现,他必然会认为出了变故,很可能会立马撤离。韩逯又算了算时间,胡云去漕运衙门扬州分司调人,差不多也还要半个时辰才能赶到。
他眼底寒意凝结,低声对戊申道:“戊申,你和戊酉、戊亥负责观墙正殿后窗的暗哨,戊卯占据高点,断了后门的出路。戊亥解决完暗哨去支援戊卯,你和戊酉随我潜入,目标是确定白辞树和清风道人的位置。听我哨声行动。”
“大人,是否等胡千总的人马到了再行动?”戊申低声问道。
“时不待我。”韩逯神色锐利,“潜入后见机行事,主要目标是找到白辞树和清风道人。若找到白辞树,不惜一切代价击杀,若是没有找到,则监视为主,等待胡云到了,里应外合。”
“是。”戊申低声答道。
“记住,清风道人,我要活的,最好是能自愿合作的。其他人,若负隅顽抗,一律格杀,若是能有一两个活口最好。”
“属下明白!”说完,戊申的身影便迅速隐没在灌木丛中。
韩逯观察片刻,开始往院墙东南角靠近,那里有一颗老柏树,树冠繁茂,正好延伸到了观墙内,此处也是两名暗哨的视野盲区。
他很快便来到老柏树下,然后他取出特制的铜哨吹了吹,这声音像是午后的蝉鸣,并未引起观中之人的在意。他将铜哨收好,然后迅速攀上了柏树,在树上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四下无人后,便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
此处是观内一处小庭院,空无一人,对面是一排窗户紧闭的厢房,房中没有任何动静。
戊申和戊酉已经解决了暗哨,翻墙进了道观。韩逯朝二人打了个手势,三人借着廊柱、假山、植物等的阴影,迅速朝道观后院摸了过去。清风道人身为静虚观观主,极有可能住在道观后院的精舍中,而白辞树也很有可能在那里。
道观中有好几队道士在巡逻,这些道士虽然穿着道袍,但神色警惕,步伐沉稳,观其行动姿态,一看就是练家子,道袍宽大,也不难看出他们身上都带了武器。
韩逯三人避开这些巡逻之人,很快就摸到了后院,此处有一间精舍。门口无人看守,院门虚掩。韩逯看了看周围,果然,附近有两处较高的阁楼,窗户开着,监视的人应该在这两处阁楼中。
韩逯朝戊申和戊酉打了个手势,两人立刻分别朝着这两处阁楼潜伏过去,韩逯则借着墙体与花草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贴金精舍一扇窗户。
他用手指在窗户上戳了个洞,向内观察。
屋内陈设简单雅致,一身穿道袍的男子坐在蒲团之上,低垂着脑袋,鼾声如雷。韩逯皱眉,这种情况,这清风道人还能安然入睡?
他的目光扫过室内,在离蒲团不远的地方突兀地放着一个细小的香炉,看样子,香刚刚燃尽。迷香或者安神香?
看来,清风道人或许不是同谋,更有可能是被人胁迫,软禁在此。这倒省了些力气。
就在此时,观外远处,隐隐传来了整齐而沉闷的脚步声,以及金属甲片轻微摩擦的声响。虽然距离尚远,但是习武之人听觉异于常人,这声音虽然微弱,但是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韩逯心中一定,没想到胡云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上许多。
同时,观内几处隐蔽的角落也传来轻微的骚动,显然观内的死士也发现了大队人马的靠近。
韩逯的目光扫过后院各处,这里除了清风道人,再无旁人,过了片刻,后院两旁的阁楼中分别传来了哨声,戊申和戊酉已经控制了两处阁楼,并且也没有发现白辞树的身影。
奇怪,不在后院,也不在高处的阁楼,难道白辞树并不在观中?
观中死士首领是一名面色黝黑,神色阴鸷的中年汉子。他听到远处的声响时悚然一惊,快步走到观墙隐秘的窥孔向外一看,脸色骤变。不远处出现了一支打着漕运旗帜的官兵,看样子有五十余人,各个装备精良。
“暴露了!”他低吼一声,“灭口!从后山撤离!快!”
他身后几人闻令立马行动起来,将身上的道袍一扯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几人迅速散开,通知其他死士。
五六名死士迅速朝清风道人所在的精舍汇聚过来。一名死士刚踢来精舍的门,迎面就是一道刀光,还未看清眼前之人,就已经被一刀割喉。身后几名死士一惊,立马向精舍冲了过来。
“嗖!嗖!”两声,两支利箭从精舍旁的两处阁楼中射出,两名死士应声倒地,韩逯的刀也劈了过来,不过几息之间,这五六名死士就已经变成了几具尸体。
“漕运衙门缉拿要犯!里面的人听着,弃械投降,违者格杀勿论!”紧接着,便是沉重的撞门声。
不一会儿,漕兵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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