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高居士,贫道观你印堂晦暗,官禄宫暗淡无光,旁有杂星干扰,主旧日因果缠绕。且眉间……隐有血光,近期恐有牢狱刀兵之灾,性命攸关!”
高才听了这话,一怔,随即瘫软在地。血光……牢狱兵刀……每个字都恰好落在他那根恐惧的弦上,“真人……真人救命啊!”他的声音颤抖。
玉虚不再看他,缓缓闭上眼睛,右手手指连点,口中念念有词,过了良久,他再次睁开眼睛,看向高才:“此劫非寻常禳解可避。你命宫之中,似有重器压顶,此器本为权柄依凭,如今却沾染不洁,反噬其主,成为索命枷锁。其方位……似是乾位受滞,艮宫有破。”
“乾位受滞……艮宫有破……”高才脑中疯狂转动。乾位……西北,淮安!艮宫……东北,他府中库房夹层正好就在东北方,真人连这都算到了?
“真人!那……那该如何是好!”
玉虚沉吟片刻,右手又掐指算了算,才继续说道:“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煞气凝结,需清气涤荡。然清气从何而来?”他顿了顿,似在观察高才反应,“东南或起风云,然风势无常,或为和煦春风,亦可为摧折万物的飓风。居士若欲借风势,需辨明风向,顺势而为,或可于绝境中觅得一线缝隙。然,此中风险莫测,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不再多说,闭上眼睛又开始打坐。
东南?高才想到淮安那不就来了一位京城的大人物吗?淮安之事就是他的手笔,难道他已经到了扬州,这风势难道是指他?
他瘫坐在地上心乱如麻,难道真的要将证据交出去?若是被晋阳王那边知晓,自己定然死无葬身之地,可廖学元那边已经下了命令要清理江南暗线,廖学元的意思会不会就是晋阳王的意思?
“真人!”他看向玉虚,“我该信这东风吗?”
玉虚闭着眼前,“贫道只观天象,测因果,不涉尘世抉择。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居士今日携重物而来,此物煞气冲天,与居士命格相连。”说着他睁开眼睛,看了眼高才手中的包裹,叹了口气:“此物,贫道可暂存于三清法座之下,或可借祖师香火暂时镇住其凶性,隔绝部分窥探。但能镇多久,非贫道所能保证,这也只是权宜之计。若居士自身命数不清,抉择不明,祖师也难保长久。”
高才听得云里雾里,但“煞气冲天”、“隔绝窥探”、“暂时镇住”这些词给了他一丝渺茫的希望。至少,这些东西放在这里比放在他那更安全些。
他重重磕头:“多谢真人慈悲!此物就拜托真人暂且镇压!在下……在下回去定当细细思量,寻……寻那生机!”他留下银票和包袱,然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他走后不久,玉虚看了看地上那个包袱,脸上仙风道骨的神色一收,换了一副精明算计的模样。他唤来小道童,低声吩咐了几句。
小道童点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身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韩逯处理完手头几分急报,抬眼看了看内室的方向,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他放下笔,起身,走到内室内前,顿了顿,掀开帘子看了眼里面。
苏照月面朝里侧卧在软榻上,似是睡着了,乌黑的秀发散落在枕侧,天青色的轻罗夏衫衬得她的背影更加单薄。
韩逯看了片刻,放下帘子,转身走到门口,对门外的侍女吩咐了几句。
约摸一刻钟后,侍女端着晚膳走了进来,三菜一汤,皆是滋补的菜色,还有一碗熬得浓稠的药粥和一份蜜饯。侍女将晚膳放在外间的桌上,便退了下去。
韩逯亲自将晚膳端到内间的矮几上摆好,又掌了灯,这才走到软塌旁,“苏照月。”他低声唤她。
塌上的人轻轻动了下,没有回应他。
韩逯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起来用膳。”
苏照月这才转过身来,她其实并没有睡熟,只是脑中思绪纷乱,她睁开眼,眸底还有复杂的情绪。
她撑起身体坐了起来,看向矮几上的饭菜,没有说话。
韩逯递过来一件薄外衫,“披上,仔细着凉。”
苏照月接过外衫披在身上,脚放在地面,正准备起身,突然一阵眩晕,一只手及时伸了过来,将她扶住。
“慢些。”韩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气血两亏,元气未复,起身不可过急。”
苏照月僵了一瞬,并未挣脱,任由他扶着,走到矮几旁坐下。
韩逯在她对面坐下,将筷子递给她,然后将药粥推动她身边,“先喝粥,暖暖胃。”
苏照月端起碗,小口地喝着粥,粥里加了黄芪、红枣等补气血的药材,味道还好,不算难喝。她垂着眼睑,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韩逯并未动筷子,只是看着她吃。她一口一口将粥喝下去,动作刻板重复,仿佛只是完成一项任务一般。韩逯觉得胸口堵得难受。
他拿起筷子,夹了些菜放在她碗中,“菜也吃些。”
苏照月依旧没有抬头,低声道:“我自己来。”
“嗯。”韩逯应了一声,却并未停手,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她碗里,“吃些鱼肉,利于伤口恢复。”
苏照月的手顿了下,“大人,不必如此。”
“我说了,不用还。”韩逯看着她已经垂着的眸子,声音刻意保持着平静,“吃饭。”
苏照月抿了抿嘴,不再说话,将他夹过来的菜一一吃掉,粥也喝了大半碗,然后放下碗。
“饱了?”
“嗯。”
韩逯这才端起旁边那碗饭,他依旧吃得很快。期间苏照月就坐在旁边,目光不知看向何处,空空洞洞的。
待到韩逯放下碗,她才回过神来,“若无事,我……”
“去塌上休息。”韩逯打断她,“或者,你不想睡,去书架上挑本书,看会儿。”他顿了下,“只准看闲书,今日不许再想那些费神的事。”
她看向旁边的书架,点了点头。她确实不想睡,却也不想再沉浸在那些繁杂的思绪中。她走过去,挑了本《漕河图志》,回到软榻上,靠着软垫翻了起来。
韩逯见她肯听话休息,面色稍霁,他将碗筷收拾端到外间桌上,又拿了一盏灯进来放在软塌旁,这才回到外间书案旁处理未完的公务。
内室偶尔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韩逯的目光许久未动,白辞树那边一直未有动静,饵已经撒出去了,鱼却一直未咬勾,这让韩逯心中的弦又绷紧了几分。
夜色更深了,门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进。”韩逯放下笔,低声道。
吴问闪身入内,他将卷成细管的字条递给韩逯,“大人,祥云观那边有消息了。”
韩逯接过纸条,迅速展开。烛光下,他神色锐利,目光扫过纸条上的内容。
“戌时三刻,高至。携蓝布包裹,疑为关键物,神态惊惶。玉虚依计,以重器压顶、乾滞艮破、东南风云、借风势等语应对,高神色动容。包裹暂存观中,高已离去,心神大乱。玉虚合作,无异常。”
看罢,韩逯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纸条很快便燃成了灰烬。
“鱼儿上钩,心防已溃。”他抬眸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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