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如纱,林间传来鸟儿的清啼,苏照月靠坐在一株老树裸露在地表盘结的树根上,微微喘息。赶路虽不至于牵扯伤口,但运动使她体力消耗,衣料摩擦,伤口还是传来阵阵闷痛。
“阿姐,药煎好了。”琴心将药罐中的药倒到一只粗陶碗里,将碗递给苏照月。
苏照月接过碗,吹了吹,然后一口饮尽。“换药吧。”她的声音平静。
琴心忙从药囊中取出干净的布条和金疮药。苏照月解开衣襟,不小心牵扯到伤口,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她低头看了看伤口,缝针的边缘有些微微泛红,没有恶化,还有好转的迹象。
等琴心处理完伤口,她又靠在树干上休息片刻,目光看向南面的山丘。她下意识去摸怀里那根素银簪子,犹豫片刻,还是将它取了出来。
素银的簪子泛着柔和的微光,簪身上刻着一个“逯”字。
她看着簪子,眼神没有任何波澜。一件做工不做的银饰,需要时或许可以换些银钱。她想着,然后将簪子重新收回怀中,脑海中却极快地闪过那双曾映着她身影,后来又被怒火和冰寒覆盖的眼睛。
她回头看了眼来时的路,这里离官道已经很远了,林中除了鸟叫再没有其他声音。她回过头,闭上眼睛,微微吐出一口气,将心中不该有的涟漪都压了下去。
“琴心,收拾下,我们该走了。”
琴心默默将东西收好。苏照月起身,略微适应了下伤口的疼痛,然后转身朝着南面的丘陵走去。她没有再回头,不管曾经是什么,如今都应如这晨雾一般,该散的时候,就让它彻底散了吧。
*
马蹄声如滚雷,撕裂黎明前最暗沉的夜色。韩逯伏在马背上,耳畔风声呼啸。
一百五十里,二十个时辰。
这两个数字如沉甸甸地石头,压在他的心头,他的眼前反复浮现苏照月苍白的脸,蹒跚的步伐,渗血的伤口,他不敢再想。
“快!”他又使劲催了下马。左臂的伤口在颠簸中早已裂开,但他浑然不觉,那点痛与他心中翻涌的恐慌相比,微不足道。
他恨自己的暴怒与盲目,若当时能稍存一丝冷静,若当时能多看她一眼,若当时……没有逼她离开。无数的念头在他心中盘旋,最终都化作利刃,一刀一刀刻在他的心上。
天色泛起微白,那座颓败的河神庙影影绰绰出现在视野中,韩逯猛地一勒缰绳,战马长嘶,他几乎是摔下马背的,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搜!”他的声音嘶哑,人已率先冲了出去。
庙内痕迹凌乱,明显是被人有意抹去的。
“大人,这里有残余的药渣!”一名暗卫在角落里喊道。
韩逯快步走了过去,捡起几片湿黏的草药残渣,凑近鼻尖。他可以分辨出其中几样,地榆、三七……是止血消炎的方子。
她在此处处理过伤口,她的药囊中不可能有这些药材,那只能是在附近镇子上买的。她子时离开马车,带着琴心到了此处,这药应该是昨天白天买的,除了药,以她的性子必然还让琴心准备了别的东西。
她还活着,至少昨日清晨,还活着,并且十分冷静地为自己疗伤。
这个认知让他濒临断裂的心弦稍稍一松,但随即又绷得更紧。从昨日清晨到现在,又过去了将近十二个时辰,这十二个时辰里,她走到了哪里?伤势如何?有没有再遇到危险?
“大人,庙外南向发现足迹,根据足迹看,应该是两人!”一名暗卫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追!”他快步出去,翻身上马。
只是这次的速度却慢了下来,他们循着脚步还有草木折损的痕迹前进。他一边追踪,一边在脑海中重构她的意图和可能的路线。
避开官道和村落,利用复杂地形隐匿,向南深入,再迂回向东,目标是……扬州!
“分三路。”韩逯突然勒马,朝众人下令,“一路继续沿此方向往扬州追踪。一路向东,包抄前方可能通往扬州的几个隘口。一路随我来。”
“是!”六名暗卫分两路,迅速散开。
他看了看前方,如今他必须赌一把。赌他对她行事习惯的判断,赌她伤势对行进路线的限制。
他在脑海中迅速搜寻淮安及附近的舆图还有山川走势图,前面山谷深处有一处马蹄坳,三面环崖,一面临溪,易守难攻,那里曾是山匪藏身之所。
若他是她,会选此处过夜,他指了指前方:“去那里!”
*
马蹄坳内,溪水潺潺。苏照月站在溪边,抬头看向周围的崖壁,那上面错落这不少山洞,形如马蹄。
琴心将两个水壶都装满清水,“阿姐,好了。”
“嗯。”苏照月指了指右侧位置稍高的地方,“我们去那里。”
“好。”琴心将水壶塞进包袱里,跟在苏照月身后,往右侧山崖走去。
苏照月挑了个洞口最为隐蔽,位置稍高的山洞,掀开洞口的滕南,和琴心一起走了进去。
太阳西斜,阳光被右侧的崖壁挡了大半,洞内只透进来少许昏暗的光。琴心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四周看了看。
洞内平坦,地上虽然积着不少尘土和落叶,但不难看出曾经有人活动的痕迹。洞内右侧还有个简单的石灶,旁边还有些柴火。
“阿姐,这里竟然有石灶!”琴心有些惊讶。
苏照月看了一眼,有些记忆碎片出现在脑海中。“此处之前应该是山匪营地,三年前被朝廷清剿干净了,留有这些东西不足为奇。”
苏照月将洞口的滕蔓重新拨弄好,“这附近的丘陵地势太过凶险,夜里不好赶路,我们今晚就住这里。生一小堆火,防止野兽,天亮前就熄灭,不留烟雾。”
“好。”琴心应道。她从石灶旁捡了几根柴火搭了个小火堆,用火折子取了些干草,将柴火引燃,洞内瞬间明亮了些。
苏照月在靠洞口的位置靠坐下来,微微有些喘息。今日白天,她们一直在赶路,她的伤口虽然没有溃烂,也没有发热,但是此刻体力也有些不支了。
琴心从包袱里掏出药罐,将水壶中的清水倒进去,然后拿了一包药材放进去,开始熬药。又从包袱里拿出一块饼递给苏照月,“阿姐,你先吃些东西。”
苏照月接过饼,慢慢吃起来,注意力还是放在洞外。她们的位置稍高,透过藤蔓的缝隙,能将崖底的情况尽收眼底。虽然精力有些不济,但她不敢有丝毫的放松,迷凰楼有追踪的高手,若晋阳王真的知道了朱雀胆的用途,必然不会放过她。马车虽然是个不错的诱饵,但他们迟早会发现她不在其中。
苏照月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从包袱里取出之前常用的那支珠钗,上面第三颗南珠在火光下光泽柔和。珠钗的钗尖被打磨圆润了,此刻她没有别的武器,只有这珠钗了。
她将饼塞进嘴里,然后从旁边找来一块石头,将钗尖在上面仔细打磨,重新磨得锋利些。
琴心将药倒在粗陶碗中,凉了一会儿,递给苏照月,“阿姐,药。”
苏照月接了过来,试了下温度,仰头一口喝了。
琴心在洞里翻了翻,竟然翻出了些大米,仔细看了看,没有生霉,“阿姐,这里有米!”她又看了看洞壁边缘,有些可以食用的野菜,“我用药罐熬些野菜米粥。”
“嗯。”苏照月应了一声。
她一边磨着珠钗,一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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