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今日闭店!还请……”
“柳掌柜,是我。”
门内静了一静。
“咔哒”一声,门中央开出一条极细的缝,从中露出一只审视的眼睛。
待看清门外人的面孔,那只眼睛遽然张大,活似青天白日见了鬼。
下一瞬,门缝中闪出一只手,一把将门外的人拖了进去。
无声无息地合上门,柳央扭头望着取下斗笠的人,眼睛依旧瞪得浑圆:
“归笙?你还活着?”
归笙放下斗笠,点了点头,扯了下嘴角,却有些勉强。
一连多日的赶路,她连面部都僵硬了。
归笙赔着一个不大好看的笑,答道:“还没还清柳掌柜的赊账,自然不敢死……”
柳央呵斥着打断她:“去去去!老娘不要你这个小穷鬼还了!免了,全免了!”
她风风火火地冲进灶间,去接水拿馒头,三两下拾掇出个包袱,朝归笙怀里一塞:“既然从山上逃下来了,现在,立刻,为了你的小命,赶紧滚出中州!”
归笙欣然接过包袱,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兀自吃喝了起来。
喝水润了润即将干燥报废的唇舌后,归笙哑声道:“柳掌柜,其实我不是从天霄派……现在应该叫坤仪派了是吧?我不是从坤仪派里逃出来的。”
柳央明显不信:“那你邋遢成这样?!”
归笙轻咳一声,把打结的头发理理顺:“这是赶路赶的,说来话长……总之我才回到中州,就知道了天霄派和坤仪派的事情……”
她抬眸,目光恳切:“柳掌柜,你知道的,别的我都不关心,只是我师兄……”
柳央无奈道:“抱歉,我不知道。”
意料之中,归笙点点头:“谢谢您。”
她垂下头,咬了几口馒头,味同嚼蜡。
柳央在归笙旁边拉开椅子坐下,瞧她灰扑扑的侧脸,没忍住,上手给她擦了擦。
她一边擦一边道:“坤仪派作风与天霄派截然相反,口风很严,简直是滴水不漏……过了这么些时日,我也才通过各路散修打听到零星的几个消息,其中‘血洗满门’是以讹传讹,虽然坤仪派确实杀了不少天霄派修士,但也留了许多活口,且大多是小辈,你师兄或许……”
归笙的眼睛瞬间亮了亮:“谢谢掌柜……”
“未必!若你这位师兄在弟子中排名尚佳,恐怕难逃一劫!”
有人猝声打断,柳央薅起桌上的茶壶就砸了过去:“吃你的饭!一天到晚屁话那么多!”
归笙这才注意到,昏暗的客堂角落还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柳央附在归笙耳侧道:“他们是行经天霄派落脚的散修,又或者是不知道状况,被坤仪派布下的结界伤到的过路修士。”
又把声音压得更低:“刚刚说话的那个,当时在天霄派访友,被当日的情况吓得脑子不大灵光了,大多数时候胡扯巴拉的,你不要听进去。”
归笙:“他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柳央:“坤仪派核查了他们的身份,发现不是天霄派的修士,就直接放下山了。”
归笙:“也就是说,天霄派自己的修士,没有一个逃下山来?”
柳央:“至少据我所知,没有,我本来以为你是第一个。”
角落里那修士被砸了一通,仍不死心,依旧热情地试图加入谈话:“能逃出来才有鬼了!我亲眼看着他们要么被当场杀了,要么被锁链铐住押进牢里,一个不剩……”
柳央又抓过桌上的花瓶要砸,被归笙拦下:“我听听。”
那人嚷嚷完,不知想起了怎样的画面,惊魂未定地抖索起来:“坤仪派修士的出手,那叫一个狠辣啊!尤其是对那些个辈分高的,简直是恨之入骨哇……一个个的什么仇什么怨……”
又扼腕叹息:“两家修士分明是差不多的年纪,瞧上去修为也差别不大,要说还是天霄派的武器法宝之流的更胜一筹呢!怎么就败了呢?还是惨败!”
“要怪也得怪天霄派自己心大!为了充盈藏宝阁,就留了几个高阶长老驻守门派,其他的全都倾巢出动……等他们回来,估计又是一场恶战,啧啧啧,冤冤相报何时了……”
归笙道:“他们不会回来了。”
那修士哈哈大笑,不信她的危言耸听:“怎么可能?那些可都是众多宗门的精锐!除非去的是南溟那鬼地方,否则怎么可能有去无回?”
归笙不再多言,站起身,放下一只钱袋子:“柳掌柜,多谢招待。”
深谙归笙的穷鬼德行,冷不防看她掏出这么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子,活似将身家性命都托付在此了,柳央一把抓住归笙的胳膊:“你别告诉我,你打算回去送死?”
归笙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我是要回去,但是不是送死,尚未可知。”
她望向窗外,遥遥云天间,依稀可见中州七峰的巍峨轮廓。
“至少我要知道,我师兄如今是死是活。”
……
夜幕降临。
云淡天清,朗月高悬。
原本属于天霄派的地界上,此刻人声熙攘,灯火辉煌,与中州其他宗门降低自身存在感的谨慎死寂大相径庭。
归笙方才踏足七峰外围,便不禁感慨,这与她来前想象的鸠占鹊巢后,鹊巢惨遭摧残的场景截然不同。
触目所及处,不仅不见一丝落魄萧瑟,还无一不改头换面,整肃许多。
归笙清晰记得,当初下山时,她曾路遇一块恼人的巨石,害得她不得不绕远路通过,然而刚才再度路过时,她发现那块巨石已被碾作一滩细小的石子,清至道旁两侧。
还有许多不起眼的路牌界碑,亦被扫净攀生的藤蔓,露出原本的面貌。
比起原本的天霄派,坤仪派似乎更为珍惜这七峰地界。
不过,这些对归笙来说都不重要。
她此行的正事,只有潜入坤仪派,找到云临渡。
一开始,归笙并不觉得这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因为过去在天霄派时,她隔段时日便要溜下山来摆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天霄派的各种奇葩小道位于何处。
然而挨个找过去后,归笙大失所望,并深刻体会到柳央口中坤仪派“滴水不漏”的作风。
那些往常无人在意的小道,如今要么被结界封锁,要么被搬来的山石堵住,要么有坤仪派的修士严阵把守,根本无机可乘。
小道皆已堵死,更不必说那些明晃晃的大路,皆是修士结界齐活上,恐怕一只居心叵测的蚊子都难以混进去。
归笙只得隐匿身形,在坤仪派外围游荡,试图另寻进路。
然而游荡许久,仍旧一无所获。
夜色愈发沉重,归笙本就爬满血丝的眼睛视物更加吃力。
这样干找也不是办法。
归笙擦了擦眼,将目光定在了身旁一棵高逾百丈的灵松上。
半个时辰后,归笙头顶五爻,坐在一根松枝上,向坤仪派内遥遥张望。
这个方位的山峰……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太虚主峰。
是了,那座大殿,就是太虚主峰上的集议殿。
归笙潜心观察起来。
山道上,一纵白玉墁地的长阶直通大殿,与皓然的月华交相辉映。
长阶两侧,两列值守修士整装肃容,腰悬佩剑,威压沉沉。
倘若不是偶尔的眨眼,以及微微起伏的胸膛,归笙几乎都要以为他们是两排肃穆的雕像,一动不动……
慢着,动了!
那些修士纷纷俯身,恭敬地迎向阶下。
同时膝弯屈起,似要半跪于地。
归笙眨了眨眼。
或许是她孤陋寡闻,但在她的印象里,中州修士向前辈或是高阶修士表示敬意时,并没有这种需要跪地展示臣服的礼节。
在那些值守修士即将跪到地上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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