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将军府书房，门窗紧闭。
戚枫正立在顾云骁案前，一一回报着近日查到的线索。
“禀报将军，我亲自带人盯了锦绣多日，她还是会每十日乔装打扮出府一次，绕远路去到东街偏僻巷子，与一覆面男子相见。”
“两人分开后，我们安排了人手跟踪那名男子，但他行事极为谨慎，跟了两次都跟丢了。只在最近一次跟上了他，才见他进了沈砚之的府邸，此人正是沈砚之的心腹手下：汪泉。”
顾云骁手指在案上无意识地敲着：“沈砚之？是何人？”
“沈砚之的身世并不清楚，只知道他近来与上京商界往来愈发频繁，他打通了南北漕运线路要道，当铺与古玩拆借生意也开了三家分号，其中一家就在西街上。”
“他家底丰厚，出手也大方，动辄便宴请勋贵子弟与商界同仁，席间赏赐下人、馈赠友人皆毫不手软，人脉也愈发庞杂，连不少朝中官员都愿卖他几分薄面。”
“但他祖上是哪里人，家底是从何而来，这些都还查不到，这个人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
顾云骁闻言，眉头紧蹙，不知在想些什么。
“属下还查到，这汪泉的表亲在城南也是经营点心铺的，将军您说会不会是他们知道夫人要开点心铺，所以买通锦绣给老将军下毒，嫁祸夫人？”
“倒是个合理的动机，”顾云骁沉声开口，“不过城南距西街有八里路，婉曦阁那时也还未开业，为何要如此忌惮，要大费周章地谋划这些？”
戚枫点点头：“将军说的是，我会再派人盯紧汪泉和他的表亲。”
说罢，又支支吾吾开口：“属下还查到一点小事…”
“说！”顾云骁眼皮都没抬。
“在派人去查沈砚之时，有人见过他曾带着一位贵女游山玩水，所以属下又加派了人手去调查了一番。”
“祁二小姐当初逃…不是，离家出走那段时日，貌似也跟着一位姓沈的公子，听描述和这个沈砚之非常相像……”
“将军息怒啊，这事还不一定做得准，属下也只是查到一丝线索。”
顾云骁瞥了一眼戚枫，没好气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怒？我息什么怒？”
“那祁二小姐毕竟和将军您有过…旧时情谊，属下不是怕您……”话未说完，就见顾云骁顺手抄起一本兵书朝他扔了过来。
“瞎猜什么！”顾云骁剑眉一竖，“她如何都与我无关！”
戚枫笑嘻嘻地侧身躲过，又正了神色道：“将军，属下请求捉拿锦绣。”
顾云骁眼底冷光四射，点点头道：“去吧，找机会把锦绣带来，留活口，我要亲自审一审她。”
“做得低调点，不要惊动祁清柔和汪泉。”
戚枫躬身应下：“属下遵命。”
…
锦绣是祁清柔的贴身丫鬟，平日出门都是跟在祁清柔身边，一连几日戚枫都没寻到机会。
好在几日后，又是锦绣出府和覆面男子相会的日子。
可就在戚枫带人跟着锦绣，准备趁她回程时把她带走时，却出现了意外。
戚枫带着几个暗卫等在巷子外的暗处，早已过了平日的半炷香时间，却还未见锦绣走出来。
又等了一炷香的工夫，戚枫察觉事情不对，就偷偷飞身翻上屋顶，一点点接近了巷子。
赫然发现锦绣倒在地上，早已没了气息，脖颈处有一道细细的勒痕，显然是被人杀死灭口。
戚枫趁还未有人发现，跳下屋顶细细搜了锦绣的身，想看看是否有书信之类的证物，却在她的衣袖中，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
他当即从瓷瓶里倒出些粉末，用纸包好，匆匆离开，又绕了些路，天将明时才回到将军府。
顾云骁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纸包上，听着戚枫的回报。
“将军，我刚刚已经找府医验过，这粉末正是老将军那日中的毒。”
顾云骁紧锁眉头，脸上尽是寒意。
他的对手比他想的还要难对付些，下手够快，竟提前知道了他们已经怀疑了锦绣，立刻杀人灭口，断了所有线索。
事已至此，汪泉有重大的嫌疑，只是再明目张胆地追查下去，必然会惊动沈砚之。
若下毒一事真的是汪泉所指使，倒还罢了，若是和祁清柔、沈砚之有关，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们更加警惕。
顾云骁沉思良久，终是做出了决定：
“现下锦绣的尸身应是早被人发现报了官，你找个人去京兆府，把老将军中毒的事和衙役说明，我晚些时候去找府尹。”
“明日再找些人对外散布消息，就说将军府老将军中毒一事，已经查明，系锦绣因私怨报复，勾结外人外购红豆饼送入将军府，
又下毒嫁祸，如今锦绣已畏罪自杀，此案就此了结。”
戚枫大惊：“将军！这怎么能行？锦绣明明是被人灭口，怕不是真凶啊！”
“我自然知晓。”顾云骁声音低沉，
“可现在，有人已经知道我们在调查，才杀了锦绣灭口，我们现在人证物证皆无，继续深究，不仅是查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恐怕还会陷入被动。”
“如今锦绣的死，还有她袖中的毒药，都是对方想要让我们相信的证据。”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就顺了他们的意，假意相信，了结此案，就是做给他们看。”
“戚枫，你继续暗中追查，藏得好些，一方面查沈砚之的底细；另一方面，盯着祁清柔和沈砚之的往来，收集证据。”
“祁家见祁清柔洗清了嫌疑，也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会看着办，看看能否从他们这里得到些线索。”
戚枫这才恍然大悟，躬身应道：“属下明白，定不辱使命。”
…
将军府顾老将军被下毒一事，就这般以锦绣畏罪自杀了结了。
祁清婉这日在婉曦阁柜台后看账本，就发现那些食客的眼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身上，便让念禾多留意。
“清婉姐姐，”念禾没过一会就跑来找祁清婉，压低声音：“他们在说将军府的事。”
“嗯？将军府何事？”祁清婉不解。
念禾一五一十地道来：“外面都传开了，说顾老将军中毒的事，是祁家二小姐的丫鬟做的，她和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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