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秦昭昭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季后赛对手的资料，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她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小时，试图理清蓝雨、轮回、微草这些强队的战术特点，但脑子里乱糟糟的，资料上的字仿佛都在打转。
最近不知怎么了，她总觉得自己和队员们之间的氛围有点微妙。林敬言看她的眼神似乎比以前更温柔，张新杰偶尔会欲言又止，张佳乐则总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韩文清也总是照顾她。
秦昭昭叹了口气，正要继续看资料，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她揉了揉太阳穴，抬起头。
门开了，林敬言端着个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牛奶。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有点乱。
“林敬言？”秦昭昭有些意外，“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林敬言温和地笑了笑，把一杯牛奶放在她面前，“给你也带了一杯。我想着也许对你也管用。”
秦昭昭接过杯子，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手心，暖暖的。她确实有点渴了，低头喝了一小口，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谢谢。”她放下杯子，看向林敬言，“你失眠很久了吗？”
林敬言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也拿起自己的那杯牛奶：“从季后赛备战开始吧。脑子里总在想战术，想配合，想怎么才能打得更好。”
秦昭昭点点头表示理解：“压力确实大。但你还是要注意休息，身体最重要。”
“我知道。”林敬言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桌上的资料上，“在看对手资料？”
“嗯。”秦昭昭把资料往他那边推了推，“在看蓝雨。喻文州的战术太刁钻了，黄少天的手速又那么快，不好对付。”
林敬言拿起最上面那份资料翻了翻，推了推眼镜：“喻队确实厉害。不过我们也不差。韩队的正面强攻，张副队的治疗支援，张佳乐的远程火力，再加上我的策应，这套阵容磨合了这么久，应该能打。”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秦昭昭能听出里面的自信。她看着林敬言专注看资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这段时间，林敬言总是这样，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给她递杯水，陪她说说话，或者像现在这样，一起讨论战术。
“林敬言，”秦昭昭忽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敬言翻页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向秦昭昭。办公室的灯光不算很亮，但足够他看清秦昭昭脸上的表情。她正认真地看着他，眼睛里带着真诚的疑惑。
林敬言沉默了几秒，然后温和地笑了：“因为是你。”
因为是你。
这是什么意思？
秦昭昭脑子里忽然闪过林小雨那天晚上说的话：“昭昭啊昭昭，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张新杰喜欢你啊！而且我告诉你，不只是张新杰，你们队里那几个人，看你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那时候秦昭昭还不信，觉得林小雨想多了。可是现在，看着林敬言温柔的笑容，听着他那句“因为是你”，她忽然觉得，也许林小雨说得对。
林敬言对她好，张新杰对她好，韩文清对她好，张佳乐对她好——这些好，似乎已经超出了老板和队员之间的范畴。
秦昭昭低下头，不敢去看林敬言温和的笑容。她盯着手里的牛奶杯，杯中的牛奶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敬言看着秦昭昭低垂的侧脸，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朵，他刚才那句话，其实已经算是试探了。他想知道秦昭昭会有什么反应，想知道她是不是也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
但现在看来，秦昭昭似乎被吓到了。
林敬言在心里叹了口气，正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叩、叩、叩。”
敲门声有点急。
秦昭昭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抬起头：“请进！”
门开了，张佳乐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看见办公室里的景象，张佳乐愣了一下。秦昭昭坐在办公桌后，林敬言坐在她对面，两人面前都放着牛奶杯，看起来像是在聊什么。
“秦总，”张佳乐回过神，把手里的文件递过去，“有份资料需要您签字，明天早上要用的。”
“哦，好。”秦昭昭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眼，是下一周训练场馆的预约确认单。她拿起笔，在签名处签下自己的名字。
张佳乐站在办公桌前，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林敬言。林敬言正低头喝着牛奶，表情很平静，但张佳乐能感觉到，他刚才进来时，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微妙。
秦昭昭签完字，把文件还给张佳乐：“好了。这么晚了还麻烦你跑一趟。”
“没事，应该的。”张佳乐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看着秦昭昭，又看了看林敬言，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么晚了，林敬言为什么会在秦昭昭办公室？还穿着家居服，看起来像是刚从房间过来的。而且两人还在喝牛奶，像是在进行什么深夜谈心。
张佳乐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对秦昭昭的心意，想起自己因为这份喜欢而失眠、而走神、而慌乱。现在看到林敬言和秦昭昭深夜独处，他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老林也还没睡？”张佳乐故作轻松地问。
“嗯，有点失眠。”林敬言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正好秦总也在加班，就过来聊聊天。”
“聊什么？”张佳乐追问。
“聊战术，聊对手，聊季后赛。”林敬言说得很自然，“你要不要一起？我们正好在讨论蓝雨。”
张佳乐看着林敬言平静的表情，又看了看秦昭昭。秦昭昭似乎已经从刚才的慌乱中恢复过来，正低头整理桌上的资料。
“不用了，我明天还要早起训练。”张佳乐摇摇头，“你们聊吧，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办公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听到林敬言温和的声音：“秦总，牛奶要凉了，趁热喝吧。”
张佳乐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
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喜欢秦昭昭，林敬言也喜欢秦昭昭。而且林敬言比他会照顾人，比他会说话，比他会讨女孩子欢心。如果秦昭昭要选，一定会选林敬言吧？
张佳乐苦笑着摇摇头，拿着文件回了房间。
办公室里，秦昭昭重新拿起牛奶杯，一点一点地喝着。林敬言也没再说什么，安静地陪着她。
两人聊了会儿蓝雨的战术，聊了会儿季后赛的形势，聊了会儿队员们最近的状态。秦昭昭发现，和林敬言聊天很舒服。他说话总是很温和，很有条理，不会给人压力，也不会让人尴尬。
十一点的时候，秦昭昭打了个哈欠。
“困了？”林敬言问。
“有点。”秦昭昭揉了揉眼睛，“看资料看得眼睛疼。”
“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林敬言站起身，“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嗯。”秦昭昭点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林敬言帮她把散乱的文件整理好，放进文件夹里。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道别。
“晚安，秦总。”林敬言温和地说。
“晚安，林敬言。”秦昭昭笑着挥手。
回到房间，秦昭昭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脑子里却还在回放刚才办公室里的画面。
林敬言温和的笑容。
他那句“因为是你”。
张佳乐进来时微妙的气氛。
还有她自己心里那明显的慌乱。
秦昭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是傻子，她能感觉到林敬言对她的好，已经超出了普通队友、普通朋友的范畴。那种温柔，那种体贴，那种无微不至的关心，都带着一种特别的意味。
可是她能怎么办？
她是老板，他们是队员。他们之间本来就不该有工作之外的关系。而且现在是季后赛关键期，战队需要专注，需要全力以赴。她不能因为个人感情影响战队，影响比赛。
秦昭昭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来。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天早上，秦昭昭起床时觉得头有点疼。她看了眼时间，七点十分，比平时晚了一点。她赶紧洗漱换衣服，匆匆下楼去食堂。
到食堂时，队员们已经吃得差不多了。韩文清坐在窗边喝粥，张新杰在吃全麦面包，白言飞和秦牧云在抢最后一根油条，林敬言则端着一杯豆浆，正和张佳乐说着什么。
看见秦昭昭进来，张佳乐立刻低下头，专心吃自己的煎蛋。林敬言则笑着打招呼：“秦总早，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秦昭昭含糊地说，打了碗粥在他旁边坐下。
张佳乐用余光瞥了秦昭昭一眼，发现她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他想起昨晚在办公室看到她和林敬言深夜聊天，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秦总，你脸色不太好。”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很认真地说，“是不是昨晚又熬夜了？”
“没熬多久。”秦昭昭说，“就是有点失眠。”
“失眠可以喝热牛奶。”林敬言温和地接话，“我昨晚试了，挺管用的。”
秦昭昭点点头，没说话。
张佳乐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三口两口吃完煎蛋，站起身：“我吃完了，先去训练室热身。”
“这么早？”白言飞惊讶地问，“还有半小时才训练呢。”
“早点去，调整状态。”张佳乐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昭昭看着他的背影，觉得张佳乐今天有点奇怪。平时他吃饭都是最慢的那个，总要磨蹭到最后一刻才去训练室，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但她没多想，继续低头喝粥。
上午的训练，张佳乐格外拼命。他的手速飙到极限，操作精准得不像话，连张新杰都难得地没有挑出任何毛病。休息时，白言飞凑过去问：“张佳乐前辈，你今天状态怎么这么好？”
“季后赛快到了，得抓紧时间。”张佳乐简短地说，擦了擦额头的汗。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么拼命，是为了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训练上，为了不去想秦昭昭，不去想林敬言，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但越是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林敬言温和的笑容。
秦昭昭低垂的侧脸。
两人深夜在办公室喝牛奶聊天的场景。
张佳乐咬咬牙，戴上耳机，开始新一轮训练。
中午吃饭时，张佳乐又避开了秦昭昭。他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埋头吃饭，不参与任何聊天。秦昭昭几次想跟他说话，都被他含糊地应付过去了。
下午训练结束后，秦昭昭照例给大家切了水果。这次是西瓜，红彤彤的果肉切成小块，看起来特别诱人。
“张佳乐，给你。”秦昭昭递给他一块最大的。
张佳乐伸手去接，这次他没有刻意避开，手指碰到了秦昭昭的手指。很轻的一触，但他能感觉到秦昭昭手指的温度，柔软，温暖。
“谢谢秦总。”他低声说，接过西瓜塞进嘴里。
西瓜很甜，汁水充足，但他他的注意力全在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上，全在秦昭昭那双明亮的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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