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雨停了,但空气里那股潮湿的霉味却像附骨之疽,怎么也散不去。
旧城区废弃的弄堂里,顾妄靠在剥落的红砖墙边,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泥血。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流浪的第几天,身体在高度的疲惫中呈现出一种病态的亢奋——那是系统强制赋予他的“长生”。
他死不了,甚至连晕过去都成了一种奢望。
此时,他的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已经变形的铁盒子。那是他刚才从顾家旧宅——那栋现在已经被拆得只剩残垣断壁的废墟里,发了疯一样挖出来的。
那是苏渺曾经住过的卧房旧址。
“渺渺……如果你还恨我,至少说明你心里还有我……”
顾妄自言自语地呢喃着,声音沙哑得如同漏风的风箱。他颤抖着手指,撬开了那个生锈的铁锁。
里面没有情书,没有合照,甚至没有一件属于两人的纪念品。
只有一叠厚厚的、泛黄的医疗报告,和几本落了灰的记事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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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妄的目光落在了最上面那份名为《关于S号实验体生理反应监测报告》的文件上。
【监测时间:三年前,顾氏慈善晚宴后。】
【临床表现:由于顾妄先生当众抛下实验体,导致实验体产生剧烈“心痛、咯血”反应。】
【真实记录:实验体苏渺在洗手间服用微量“凝血酶抑制剂”配合“模拟血浆胶囊”,通过调节呼吸频率诱发假性面色苍白。】
【系统评级:演技评价A+,触发双倍金钱奖励。苏渺本人评价:‘这次咯血卡位很准,晚饭加个鸡腿。’】
顾妄的手猛地一抖,那页薄薄的纸片险些掉进泥水里。
他死死地盯着那行字——“晚饭加个鸡腿”。
他想起那天晚上。
他在晚宴上为了沈清的一个短信撇下了苏渺。等他心怀愧疚地赶回来时,看到的是苏渺唇角带血、摇摇欲坠地扶着门框,眼神支离破碎地看着他。
那天,他跪在苏渺面前,扇了自己整整十个耳光,并发誓要把顾氏海外航运的10%干股转入她的名下作为赔礼。
那天,苏渺一边虚弱地咳嗽,一边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利索地签下了资产转移协议。
“假病……全是假病?”
顾妄发疯似地翻开后面的病历。
【监测时间:雪地祈福事件。】
【真实记录:由于室外温度达标,实验体苏渺佩戴‘发热贴’模拟高烧,成功诱导顾妄产生极度恐慌感。】
【苏渺语录:‘谢准,快让那个煞笔离我远点,他身上那股霸总味儿熏得我发烧贴都要跳闸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穿越三年的时空,狠狠抽在顾妄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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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妄跌坐在积水里,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
他这辈子最自以为是的,就是他那份自虐般的“深情”。
三年来,他靠着回忆苏渺为他流过的眼泪、为他受过的那些病痛折磨度日。他把这些当作苏渺爱过他的证据,当作他余生赎罪的唯一动力。
可现在,这些证据全碎了。
原来那些吐血不是因为伤心过度,而是药理反应;
那些晕倒不是因为体质虚弱,而是为了精准卡位资产到账的时间;
甚至连她临终前看他那最后一眼里的绝望,也只是为了达成系统“情深不寿”成就而预演了无数次的微表情。
“苏渺……你到底有没有心?”
顾妄抓着那些纸片,笑得眼泪鼻涕横流。
“你拿我的愧疚当KPI?你把我的深情当加班费?”
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生理性的恶心。
他发现自己这三年来所谓的“悔恨”,在苏渺眼里,恐怕就像是下班后看着一个坏掉的、还在自动运转的扫地机器人一样滑稽。
他不是她的爱人,也不是她的仇人。
他只是她那份“带薪加班”里,最廉价、最配合的一样劳作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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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银灰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停在弄堂口,打破了顾妄的癫狂。
车门打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秘书走了下来。那是谢准的首席助理,当年那个在苏渺死遁计划中负责抹除痕迹的执行者。
助理站得笔直,礼貌且疏离地打量着烂泥里的顾妄,随即递上了一个包装精致的木盒。
“顾先生,谢总说,这三年来您的身体似乎大不如前,这让他很担心。”
助理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波澜,“毕竟,如果您不小心‘意外’死掉了,苏总当年的那些‘加班费’就没人欣赏了。”
木盒打开,里面是昂贵得惊人的千年人参和各色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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