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在12月12号举行。
一个周六。
没什么特殊的意义,既不是谁的生日,也不是纪念日。两个繁忙的人,在铺满的Schedule里,只能对出这一周。
他休息,她也休息。亲朋好友也能抽出时间莅临。
林奈奈在深城的市郊租了一套别墅,找了家婚庆公司布置了现场,但是没有请司仪,请了一支当地小众的乐队。
婚礼当天,林奈奈身着一套轻盈的西太后短婚纱,戴着白色手套,裙子不过膝,头纱盖到地。
蒋清风穿一身青果领的黑色西装,黑色领结,心脏稍上的位置插了一朵白色襟花。
小夫妻俩亲自站在别墅门口迎宾。
“我的天呐,”莫希文的声音从百米开外的石径里传过来,“奈奈,你这婚纱也太美了吧。”
林奈奈自得:“是吧,我和Matthew一起挑的,没选大裙摆,行动很轻盈。”
莫希文跑过来,牵起她的手,围着她转了一圈:“我好喜欢。在哪定的?你也太漂亮了吧。”
两个女生交流婚纱心得的时候,苏平呈走上前,笑着将一份红包递到蒋清风手里:“新婚快乐,老大,虽然你马上就不是我们的老大了。”
蒋清风给他推回去:“你是不是没看邀请函?”
说完,他侧身指告示牌:不收礼金,只收一份愉悦的心情。
“啊?邀请函上写了吗?”苏平呈挠着头。
蒋清风笑,语气笃定:“写了,进去坐吧。”
话音刚落,蒋铮带着一家子从大门口走了进来:“哪有新婚夫妻站在门口迎宾的?”
蒋铮四处打量,语带不满:“都说了,爸爸退休了,有的是时间,把婚礼交给爸爸来办,肯定给你们办得热闹,这这这...这不是委屈了奈奈吗?”
林奈奈笑:“叔叔,我们这样挺好的,简单温馨。”
何小雯提醒道:“都领了证了,该改口叫爸爸了。有改口费哦。”
闻言,林奈奈讪笑两声,准备改口,又忽地卡壳。
她看着蒋铮,扭起眉毛,抿着嘴挣扎半天,还是叫不出来。
五岁时,她的亲生父亲就去世了。“爸爸”在她这属于生僻词。
氛围有些尴尬。
蒋清风看了奈奈一眼,猜到原委,便笑着把话茬接过去:“一下子改口也难,就叫叔叔吧。”
蒋铮不知林奈奈的过去,只以为是托词,不满愈加明显。
可当着林奈奈的面儿,也不好发作,便兀自嘟囔:“怎么能不叫爸爸呢。”
恰巧,于婉君身着一件白色礼裙,披着驼色的披肩,从别墅里面走出来:“怎么了?”
她昨天就到了,帮着奈奈他们布置好婚礼现场,晚上就住在别墅里。
蒋铮怵她,没再说话,带着何小雯和蒋星云进去。
不一会儿,孟音领着孟原,孟叔,吴青霞,二叔,二婶到了。
林奈奈特地包了一辆长途小巴给孟音,交代她把一家子都带过来。
吴青霞老远就看见了于婉君,温婉知性,长身玉立。
亲家过于出众的气质,让吴青霞感到自卑,她眼神躲闪,放慢步伐,走到了孟叔的身后。
谁知林奈奈冲过来一把牵起她的手:“妈,过来我给你介绍。这是蒋清风的妈妈,是一位老师。于老师,这位是我妈,是一位服装店的老板。”
吴青霞前两年就退休了。
林奈奈原想着,等她退休让她过些清闲的日子,帮她挑了好多旅行社,国内的国外的。可吴女士哪都不肯去,一心想着再就业,再赚点。
孟音便提议,给妈开家服装店吧。她原就是服装厂里的工人,也算专业对口了。
于是林奈奈投了十万,孟音力所能及也非出一万,一共十一万,给吴女士在市里盘了一间小小的服装店。孟叔负责接待销售送货。
接校服,工服,团服,接出生婴儿的连体服。
只要客人想要,吴女士就能做出来。
也算手工定制了,生意很不错。
林奈奈笑着握紧了妈妈的手,借以给她力量:“这应该是你们第一次见面吧。”
吴青霞眼眶一热,竟有些感动,自卑褪去,她笑着跟于婉君打招呼。
于婉君也笑:“你好。”
寒暄几句,孟音便引着她们往里走。
二叔二婶伸着脖子张望了半天,最后走到奈奈身边,小声问:“我们曼曼呢?”
“哦,曼曼在里面帮我招呼客人,二婶你进去,进去就能看到她。”
“好嘞。”二婶拍拍她的手,“新婚快乐,奈奈。”
林奈奈笑:“谢谢您。”
进了别墅,诺大的客厅里,摆了四张圆桌,一张长桌。圆桌还没上菜,长桌上已经摆满了可以自助的酒水和蛋糕。
水晶吊灯散着暖黄色的光晕,照亮了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二婶瞠目结舌,凑到二叔跟前八卦:“这别墅不会是奈奈自己买的吧?这得多少钱啊?”
二叔蹙眉嘘她:“少打听,跟你也没关系。”
“我就问问,”说着,二婶忽然扫到了从搂上下来的林曼曼,高兴地挥起手,“曼曼!”
女孩穿一身蓝色连衣裙,长发盘起,变得干练得体:“妈,你们到啦。”
二叔二婶欣慰,走上前,拉起女儿的手,好一番打量。
林曼曼:“爸妈,你们先坐,我还......”
“不急,”二婶将她拉到楼梯角落里,“我给你发的那个消息,你怎么不回我啊?”
林曼曼蹙眉反问她:“哪个消息?”
“就是你张阿姨的儿子啊,你见一见......”
“又来,”林曼曼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我说了我还没想结婚。”
二婶:“不结婚可以先谈恋爱嘛。他也在深城打工,周末约了见一见。”
“我不要。”
二婶锤她一拳,咬牙切齿:“你长本事了你。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从前林曼曼不敢顶撞她,被骂了,顶多红着眼躲回自己屋里。
可如今不是从前了。
她捂着被妈妈打的地方,往后退了一步:“是,我就是长本事了。我不喜欢那个男的,我也不喜欢你跟我说话的方式。”
二婶呆住:“你......”
“妈,你不可以再这么对我。”声音呜咽,夹杂着哭腔。
“我怎么对你了?”
林曼曼含着泪:“不能再拿举起一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跟我说,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眼泪掉下来,她倔强擦掉:“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应该说,曼曼,妈认识一个不错的男孩子,你想不想见一见?我说想,你再把资料发过来。而不是擅自替我做主,直接应下人家,发个地址就让我过去。”
二婶被气得不轻,一手捂胸,一手搀着丈夫,这种场合又不敢高声,压着嗓子,浑身颤抖:“我是你妈!还轮不到你来教我做事。”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充满了戒备和对抗,是下一轮争吵的蓄力。
从小到大,永远是暴力沟通,永远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话。
林曼曼吸了吸鼻子,环顾四周:“今天奈奈姐结婚,我不想跟你吵。”
“好好好,林曼曼,你出息了,我管不了你了是吧?”二婶的下唇咬出一排血印子,“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女儿,你爱干嘛干嘛,滚蛋。过年你也不用回来了,我们家以后没你这个人。”
又来了。
每当妈妈说不过她,就会开始威胁她,恐吓她,给她制造强烈的不安全感。
刚止住的泪,又哗哗往下流,林曼曼尝试着去牵她的手:“我们就不能好好说话......”
被二婶一把甩开:“滚蛋。”
又是两相沉默。
“曼曼,果汁没了,你帮我找找。”大厅里忽然有人喊。
“唉,这就来。”
林曼曼捂着眼,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直到用理性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好,我滚,我过年不回去。”
二婶的眼皮一跳,这次轮到她慌了。
从小到大,只要她一说,我没你这个女儿了。曼曼就会哭着认错,就会乖乖听话。
这次,怎么不灵了?
林曼曼再次擦干净眼泪,用双手把凌乱的头发往后拢了拢:“妈,这不是爱,是控制。”
留下这句话,女孩转身离开。
两年,她用了两年时间,终于有了勇气转身离开。
她知道妈妈很辛苦。但那不是她的错。
她知道妈妈也是受害者,妈妈也是在暴力沟通下长大的,除了吼叫、指责、情感绑架,没人教她好好说话。但那不是她的错。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那不是我的错!
在她还没有强大到能托举妈妈的情绪时,她只能挥刀切割。
不然,她也活不下去。
林曼曼从情绪的漩涡里爬出来,去厨房抱了桶果汁,正准备添加,才发现果汁鼎还是满的。
一扭头,见孟音捏着个纸杯蛋糕,给她递纸巾:“看你吵得难受,找个理由把你骗出来。”
“...谢谢。”
“你......”孟音打量她的神情,“还好吧?要不要我跟奈奈姐说一声?”
“不用。”林曼曼立时摇头,“我能处理。我妈也就对我凶,在奈奈姐的婚礼上,她不敢闹的。”
孟音轻轻哦一声。
她从前不喜欢林曼曼,觉得这个人脾气古怪,别扭得狠。可刚才躲在门后听了五分钟,每一分钟都窒息。又觉得她的古怪性格,似乎也情有可原。
看来她们女性要走的路,还长远的很呐。
孟音没来由地叹口气。
林曼曼扭头看她。
孟音双手撑着长桌,嘴角微微一翘:“加油。”
一直走,走到女孩们都拥有整片花海。
*
方韵,乔凌,楚云深,顾牧也都来了,站在别墅门口,跟蒋清风和林奈奈闲聊。
“等会送你们一首歌,专门为你们俩写的。”楚云深把自己的吉他都背过来了,“乔凌编曲,方韵填的词,我主唱,顾牧鼓掌。”
林奈奈噗嗤笑了。
蒋清风也笑,打趣道:“你们也开始玩乐队了?”
乔凌微微后仰,抱着胸,用眼白看他:“还不都怪你们,邀请函上写什么不收礼金,只收一份愉悦的心情。”
“就是,我们熬了好几个大夜,才想到要送什么新婚礼物。”楚云深揶揄,“这么费劲,倒不如直接给钱。”
方韵打了他一巴掌:“会不会说话你?就你有钱?”
“就是,”顾牧接茬,扭头看向新娘,“林总,你别听他乱说,歌是我们的心意,祝你们新婚快乐。”
新娘腿软,双手合十求放过:“叫奈奈,还是叫奈奈,叫林总感觉不像结婚,像应酬。”
笑声碎碎洒了一地。
老朋友在一起,话就像自来水,想起哪句说哪句,总有人能接。
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奈奈——”
林奈奈心里纳闷,想着婚礼请的客人几乎都到了,还剩谁呢?一边想,一边往远处眺。
见一个短发小麦肤色的高挑女生,穿一件深色牛仔裤,卡其色的短款皮衣,背着诺大的双肩包,站在花园外,朝她招手。
林奈奈眯眼细看,差点从地上蹦起来:“叶燃?”
“啊——你怎么来了?”她惊叫,张开手朝她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喊,“你不是还在巴西吗?”
叶燃:“你结婚唉,说什么都要来看一眼吧。”
“感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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