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月兮这一夜睡得很沉，似乎自来了边关后，便再也没有睡过如此踏实的觉了。
天还没亮的时候，叶月兮便醒了。
屋外的风声已经停了，雪也小了，只剩零星几朵飘在晨光里。
叶月兮打开门，便看见了在自己屋门前的楚风玉。
她也不知道为何楚风玉这般喜欢在自己门前守着。
方要出言询问，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腕，一阵力道袭来，将叶月兮扯了过去。
楚风玉拉住了叶月兮的手腕将人拉过来，抱入怀中。
清晨冷冽的空气随着楚风玉的动作席卷上叶月兮，带着雪后独有的那干净气息。
叶月兮一愣。
抱着自己的人却将手收得越发紧。楚风玉将下巴搭在叶月兮肩上，恨不得将她整个人融入骨髓中一般。
叶月兮伸出手去推他，推不动。
楚风玉固执地任由自己耍这么一次性子。
他声音沉闷，在叶月兮耳边道：“此行太过凶险，你……一定要回来。”
叶月兮听着，心神一动。她甚至能听出楚风玉话语间的微微颤抖，也能感受到环着自己的那双手臂，有多么紧绷。
她不知道楚风玉究竟在这儿站了多久。如今天还未亮，晨曦还未出来，叶月兮想，或是一夜。
叶月兮没有再推。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任由楚风玉抱着自己，任由他的呼吸喷撒在自己颈侧。
过了很久，叶月兮抬起手，轻轻覆上了他的背。
“我还要回珲都呢。放心吧，会没事的。”
以往一直都是楚风玉在安慰叶月兮会没事的，如今这句话倒是反过来了。
清晨的风吹过，卷起几片雪花，落在他们身上。这院子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楼心月的屋中还没有动静，天地间仿佛只有他们二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风玉才松开手。
他后退了一步，看着叶月兮。
叶月兮也看着他。
他的眼眶有些红，眼底有血丝，当真是一夜未眠。
叶月兮竟然是有些不忍，她张了张口，最终却还是没说出什么来，只是抬起手，替他拂去了肩上的雪。
楚风玉的手覆上叶月兮的手，将她拉着，慢慢从肩上移到了自己脸上。
叶月兮彻底顿住了。手心属于楚风玉面颊温热的触感传来，将她整个人钉在了原地，做不出任何反应。
雪景之上，楚风玉那双桃花眼中带上了委屈，满是湿漉的模样。原本那意气风发的眉眼，如今也染上了些楚楚可怜。
他似乎想用这张脸留住叶月兮，让叶月兮心中有些牵挂。
楚风玉道：“我在这儿等你，所以，你一定要回来。”
言罢，他竟是还温润地蹭了蹭叶月兮的掌心。
叶月兮有些木讷地看着楚风玉这幅神情，她倒是第一次见。
下一瞬，楚风玉面颊上传来一阵顿痛。
叶月兮顺势掐了掐他的脸，笑道：“世子，这是在……撒娇？”
叶月兮能看见，话落的瞬间，楚风玉的耳根顷刻红了起来，似乎有些难为情，但又觉得此法似乎有效。
他点了点头，“嗯……”
叶月兮收回了手，那手背在身后，摩挲了一下。触感还不错。
她轻轻一笑，“那如今应了世子的话，我必然安全回来。”
有了叶月兮这话，楚风玉心中的大石这才微微松懈了一分，长舒一口气。
身侧传来一声轻咳。
楚风玉一顿，抬起眼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不知何时，楼心月已经出门了，倚在那门框之上朝这边看着好戏。
楚风玉看了楼心月一眼，将一旁放着的帷帽拿起，为叶月兮戴好。
楼心月调侃道：“不知世子贴己话可道完了？我们该走了。”
叶月兮正了正帷帽，随后倒是上前解了围，拉住楼心月便要朝着院外走，路过楚风玉时她顿了下脚步，“世子快些回去歇息会儿吧，如今身为将领，自当万分保重身子。”
楚风玉点了点头，目送着两人离开。
楼心月此行，只要了五十人，太多了容易引人注目。
队伍整装待发，要出发之际，北城门处已然聚集了许多人。
一眼看过去，谢广、周恒、李度安，还有叶月兮曾经救治过的不少老兵都在门口。
楼心月骑上马，轻叹一声：“不过是去一个石关，至于那么大阵仗吗？”
谢广上前，将楼心月的那把红缨枪递给了她，“此去，万事小心。纵然说服不了石关，也当保全自身，尽快回来。”
谢广身为楼心月父亲的兵，其实是不愿看到杨家最后的一个后人以身涉险的。但楼心月到底是杨家人，那刻在杨家骨子中的护国安民，是抹除不了的，他也没理由制止楼心月。
楼心月能看出他眼中的担忧，接过那红缨枪，看着上面飘动的红缨，她轻声一笑：“放心吧，我必然将援兵带回来，把漠梁人，赶出平阳！”
叶月兮的目光在城门前转了一圈，最后纵身上马，这匹马还是前不久她方驯服的那一匹。她弯下腰，轻轻拍了拍那马儿的脖颈，走至了楼心月身边。
寒暄完了，队伍骑马离去，两位女子带队，纵马于前，踏着白雪朝着石关的方向而去。
她们并未选择跨过崇阳岭，崇阳岭中不知道还驻守着多少漠梁军，横跨太过危险。
楼心月当机立断，决定走官道，尽管绕了些路程，要耽搁些时间，但至少要比崇阳岭安全多了。
队伍从晨曦初起行至日头高悬，今日未下雪了，竟是还出了些太阳，照在身上暖阳阳的。
她们在一处崖内休息，叶月兮走出阴凉处，将整个人归入阳光之下，感受着身上的暖意，她搓着手，先要让那冻僵的手暖和些。
楼心月走到她身边，将一块馕递到她面前，“赶了一早上的路了，吃点吧。”
叶月兮顺势接过，咬了一口。她眯了眯眼，随后抬头看向那烈阳，“今日不下雪，又出了太阳，路会好走一些吗？”
话落，却见楼心月摇了摇头，“若是这太阳将积雪融化，那么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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