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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冬藏

小说:

白月光今天也在拒绝营业

作者:

鹤九山

分类:

穿越架空

立冬那天,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不是细碎的雪花,是鹅毛大雪,从早下到晚,把整个京城盖得严严实实。李秋水早起推门,雪已经积了半尺厚,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桠上都裹了层白。

“好大的雪。”春桃在身后说,“得扫扫,不然路都封了。”

“先吃饭。”李秋水说,“吃了饭,一起扫。”

早饭是热腾腾的羊肉汤面,王婶做的。汤是羊骨熬了一夜的,奶白色,撒了葱花和香菜。面是手擀的,筋道。每人一大碗,吃得浑身冒汗。

“吃了羊肉汤,一冬不怕冷。”王婶说。

小草今天没开饭铺——雪太大,没人出门。她也来帮忙扫雪,穿着厚棉袄,脸冻得红扑扑的。

“沈姑娘,”她说,“这么大的雪,菜会不会冻坏?”

“菜已经收了,”李秋水说,“都腌在缸里了。”

是啊,菜都收了。

白菜腌了三大缸酸菜,萝卜晒了两筐萝卜干,豆角腌了一坛酸豆角。还晒了茄子干、黄瓜干、辣椒干……够吃一冬天的。

这叫冬藏。

把秋天的收成藏起来,冬天才有得吃。

人也一样。

把学的东西藏起来——藏在心里,藏在手里。冬天来了,才能靠这些过冬。

饭后,大家开始扫雪。

春桃和小梅扫院子,王婶和小草扫门前,李秋水和乌兰扫屋顶——乌兰身手好,能上房。

阿依莎也来了,带着武馆的几个学生——都是外乡女子,现在在武馆学功夫,也帮着做些杂活。

“阿依莎姐姐,”一个学生问,“这么大的雪,还能练功吗?”

“能。”阿依莎说,“雪地里练,更练下盘。”

她示范,在雪地里扎马步。

学生们跟着学。

雪还在下,落在她们头上、肩上,很快就积了一层。但没人动,都扎得稳稳的。

李秋水在屋顶上看着,笑了。

是啊。

雪地里练,更练功夫。

也练心。

扫完雪,李秋水去了自立学堂。

今天学堂停课——雪太大,路难走。但教室里还是有人——几个住得近的学生,自己来了。

“沈先生,”一个绣娘说,“我们……我们想学。”

“路这么难走,怎么还来?”李秋水问。

“怕耽误了。”绣娘说,“少学一天,就落后一天。”

李秋水看着她。

眼睛里有光,有渴望。

“好。”她说,“那就学。”

她教《论语》第二篇。

“‘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她解释:“意思是,每天要反省三件事:替人办事是否尽心?与朋友交往是否守信?老师教的是否练习了?”

绣娘们跟着念,记。

“沈先生,”一个绣娘问,“我们……我们也要反省吗?”

“要。”李秋水说,“每个人都要。反省自己做的事,对不对得起自己,对不对得起别人。”

“那……我们该反省什么?”

“反省今天绣的花,有没有用心。”李秋水说,“反省今天学的字,有没有记住。反省今天帮的人,有没有帮到位。”

绣娘们点点头,认真记在本子上。

那天,教室里只有七八个人。

但学得很认真。

雪还在下,但教室里暖。

下午,李秋水去了锦绣坊。

秋月正在教新来的绣娘绣梅花——冬天了,该绣梅花了。

“沈姑娘来了。”秋月放下针,“这么大的雪,您还来。”

“来看看。”李秋水说,“江南那边有信吗?”

“有。”秋月拿出一封信,“夏荷来的,说那边也下雪了,但不大。分号生意好,接了不少单子。柳儿姑娘又收了十个学徒,现在有三十个人了。”

信里还夹了张绣品——雪中红梅,绣得栩栩如生。

“这是柳儿绣的,”秋月说,“她说,江南的梅花开得早,雪一压,更好看。”

李秋水看着绣品。

红梅傲雪,生机勃勃。

像人。

经了霜雪,更坚韧。

“秋月,”她说,“你做得很好。”

秋月笑了。

“是大家做得好。”

是啊,大家。

一个人做不了这么多事。

一群人,才能。

从锦绣坊出来,李秋水去了印书坊。

林晚正在印新书——《冬藏手册》。

“姐姐来了。”林晚放下手里的书,“正好,看看这个。”

《冬藏手册》是王婶和几个老人家写的,教怎么腌菜,怎么晒干菜,怎么存粮食,怎么过冬。

“王婶说,”林晚说,“冬天难熬,特别是穷苦人家。有了这本书,能学点法子,少受点罪。”

李秋水翻了翻。

写得详细,配了图——怎么切菜,怎么撒盐,怎么封坛,一步一步,清清楚楚。

“印多少?”

“先印一千本。”林晚说,“送到粥铺,送到学堂,送到绣庄……送到所有需要的地方。”

“钱呢?”

“互助会出。”林晚说,“这是该做的事。”

李秋水点点头。

是该做的事。

帮人过冬,是大事。

晚上,互助会开会。

地点改在粥铺——地方大,还能喝热粥。

来了四十多人,围坐在一起,每人一碗粥,一个饼。

李秋水先说事。

“今天说两件事。第一,《冬藏手册》印出来了,明天开始送。想学的,来领。”

大家点头。

“第二,”李秋水说,“冬天来了,难熬的人多。咱们得想想办法,帮更多人过冬。”

“怎么帮?”王桂花问。

“三件事。”李秋水说,“一,施粥不能停,还要多施。天冷,没饭吃的人更难受。”

“二,”她继续说,“送棉衣。咱们凑钱,买棉花,买布,做棉衣棉被,送给没衣穿的人。”

“三,”她顿了顿,“开‘冬学’。让冬天没事做的人,来学堂学手艺,学识字。学了,春天能用上。”

大家听着,想着。

“钱呢?”谢临问。

“凑。”李秋水说,“互助会出一部分,锦绣坊出一部分,粥铺出一部分,武馆出一部分……大家各尽所能。”

她看了看大家。

“能出钱的出钱,能出力的出力,能出主意的出主意。总之,不能让一个人冻着,饿着。”

大家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秋月先说:“锦绣坊出五十两。”

王桂花说:“粥铺出二十两,再出米。”

谢临说:“武馆出三十两,再出人力。”

林晚说:“印书坊出二十两,再印书。”

小草说:“春草堂出五两,再出饭。”

一个一个,都说。

李秋水听着,记着。

最后算下来,能凑二百两银子。

够买棉花布匹,够买米面,够……帮很多人了。

“好。”她说,“明天开始办。”

第二天,雪停了,但天更冷。

粥铺门口,施粥的大锅一直烧着。来领粥的人排成长队,每人一碗热粥,一个饼。

王桂花还煮了姜汤,免费送。

“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领粥的人接过,鞠躬道谢。

“谢谢王大姐。”

“不用谢。”王桂花说,“天冷,大家互相帮衬。”

锦绣坊后院,开了“棉衣工场”。

秋月带着绣娘们,不光绣花,还做棉衣。布是谢临从江南运来的,棉花是萧珩从北方买的,便宜,但暖和。

绣娘们裁剪,缝制,填棉,忙得热火朝天。

“这里缝密点,”秋月指导,“不然棉花会跑。”

“领口加层布,”夏荷说,“不然磨脖子。”

一件件棉衣做出来,堆成小山。

武馆的学生们来帮忙,打包,搬运。

阿依莎和乌兰也来了,她们力气大,一次能扛一大包。

“阿依莎姐姐,”一个学生问,“咱们做的棉衣,真能送到需要的人手里吗?”

“能。”阿依莎说,“沈姑娘说了,一件都不能少。”

“那……那些人,会记得咱们吗?”

“记不记得,不重要。”乌兰说,“重要的是,他们不冷了。”

是啊,不冷了。

比什么都重要。

自立学堂,开了“冬学”。

白天教手艺——绣花,做饭,算账,识字。

晚上教《论语》——李秋水教。

来学的人很多。有本地的,有外乡的,有年轻的,有年老的。

教室里坐不下,院子里也支了桌子,生了火盆。

虽然冷,但学得热。

一个老太太学绣花,手抖,但很认真。

“老太太,”秋月教她,“针从这里穿过去。”

“哎,好。”老太太慢慢穿针,穿了好几次,终于穿过去了。

“对了!”秋月说,“就这样。”

老太太笑了,缺了牙的嘴,笑得像个孩子。

“我……我能绣花了。”

“能。”秋月说,“慢慢来,都能。”

另一个老爷子学识字,眼花了,但很用心。

“这个字……念什么?”

“念‘冬’,”小梅教他,“冬天的冬。”

“冬天的冬……”老爷子跟着念,用手指在桌上写。

写了一遍,又一遍。

“我会写了。”他说。

“您写得很好。”小梅说。

老爷子笑了,皱纹都舒展开了。

“我活了六十八年,第一次会写字。”

是啊,第一次。

但不怕晚。

只要开始,就不晚。

晚上,李秋水教《论语》。

今天教第三篇。

“‘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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