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久率先抬手，数十条枝条从掌心射出，直奔月亮上那只诡异突兀的眼睛。
没有去看它，嫦久视线避开那道裂缝，只盯着月亮边缘。
吸收完林芸之后，她的脑子里像多了一层膜。对于精神方面的攻击也更加敏锐，她能感受到月亮上的眼睛试图污染她的精神。
但被挡住了。
枝条刺空。月亮上升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枝条擦着它的边缘滑过去，只刮下一层幽蓝色的光屑。
“那个废物真是会给我找麻烦。”声音从高处落下来，带着冷哼。
在林芸的记忆中，她对月光沙滩的“锚点”了解不多，同为永眠之海的子界，林芸只能修改潜意识，对方却能直接污染人的精神。
林芸：变成锚点也要内卷吗。
或许真是水火不容，嫦久吸收完林芸居然获得了刚好可以对方的能力。
月亮继续上升，海水同样跟着它往上涌，一直嫦久腰部得位置。水漫过的地方，皮肤开始刺痛。
不像永眠之海那种温和的海水，这里的海水带着腐蚀性，灼烧感从皮肤表面往里钻。
嫦久真有点恼火了，麻烦一个接着一个，她连口喘息的时间都没有。
抬头看着逐渐上升的月亮，她咧嘴笑了。
十几条枝条从掌心涌出来，拧成一股粗壮的藤蔓。
她手腕一抖，藤蔓甩出去，顶端缠住月亮边缘。嫦久拽了拽，借着藤蔓的拉力往上攀爬。
脚蹬在藤蔓打成的结上，手抓住上一截，身体悬在半空，海水从她身上往下淌。
那只眼睛越来越近。嫦久盯着那只眼睛，藤蔓从她掌心重新长出，这一次没有犹豫。
整根藤蔓像标枪一样扎进那只眼睛里。枝条穿破瞳孔的瞬间，一阵剧烈的震动从月亮内部传出来。
然后整个界开始动荡。
天空裂了。头顶那片缀满星星的天幕从中间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后面深蓝色的海洋。
想都不用想，那是永眠之海。果然锚点受到重创，子界会重新融合。
海水翻涌，整片海往一个方向倾斜。沙滩上的沙子被卷起来，和海水混在一起变成浑浊的泥浆。
远处站台的顶棚塌了一半，铁轨从枕木上脱落。
与此同时，列车上的星葵猛地抬头。
窗外的景色变了。原本稳定的列车开始抖动，车厢里的灯闪了两下，灭了又亮。
“别告诉我月光沙滩也开始不稳定了。”星葵皱着眉，把松散的兜帽重新整理好，眼神满是焦急。
银沙站在她旁边，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
“该死的！纠结发生什么了！”子界融合本就闻所未闻，今天却还是一股脑一来来两个！
距离着陆还有半小时。要是中间出什么事情，他们连降落的地方都没有！怎么支援玉衡他们！
智脑上显示列车到到月光沙滩还有29分钟。
28分钟。
月光沙滩上，嫦久低头看了一眼智脑。列车到站还有28分钟。
海水已经漫到站台边缘。她分出一根枝条，朝沈觉夏的方向延伸过去。
一回生两回熟，枝条轻车熟路缠上沈觉夏的腰收紧，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悬在半空。
精神污染还在。那些嗡嗡的声音试图往她脑子里钻，但撞在那层新生的膜上就散了。吸收林芸带来的抗性比她预想的要强。
嫦久深呼吸。不能再拖了。
十几根枝条同时刺穿月亮的不同位置，枝条比嫦久想的更坚硬。她没有退，把枝条往里又推了一寸。
然后她带着月亮开始往下拽。
双手操控最粗的那几根枝条。枝条绷紧，腰腹发力，全身的力气都压在藤蔓上。枝条在月亮内部钩住了什么东西，阻力大得像在拽一栋楼。
月亮下沉了一寸。
肌肉在皮下绷成硬块，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
月亮又沉了一寸。
那只眼睛里的光液涌得更凶了，像眼泪一样往下淌，整个月亮在颤抖。
嫦久没有停。她带着脚底的藤蔓一步一步往后退，每退一步，月亮就往下沉一点。
月亮开始倾斜。先是歪了几度，然后十几度，然后整个翻过来。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祂问出了和林芸一样的问题，但是得到了一样的回答。
嫦久用尽全力往后一拽。
月亮砸进海里。溅起的水墙有十几米高，劈头盖脸砸下来，把嫦久整个人拍进水里。
她在浑浊的海水里翻了个跟头，呛了一口带着腐蚀性的咸水，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疼。她蹬了两下腿，浮出水面，大口喘气。
月亮沉在海底。那些幽蓝色的光晕已经灭了，只剩下一个灰白色的、千疮百孔的壳。海水慢慢平静下来，腐蚀性在消退，刺痛感从皮肤上褪去。
嫦久漂在水面上，看着那片重新露出来的天空。星星还在，但暗了很多，像快要灭掉的灯泡。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智脑。
最后一根枝条从月亮残骸里抽出来的时候，列车到了。
银白色的车身从裂开的天空里钻出来，像一把刀划开灰白色的虚空。
车头灯照亮了整片海滩，光柱扫过坍塌的站台、翻涌的海水和漂浮的碎月。嫦久抬头看了一眼，把藤蔓收回掌心。
月亮沉入海底的最后一秒，列车悬停在海面上方。车身上的月犬标志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然后月光沙滩开始融合。
那个属于月光沙滩的球状界壁从边缘开始瓦解，一块一块剥落，露出后面永眠之海灰蓝色的海水。
和89614一样，剥落的碎片没有消失，而是变成光点，往四周扩散，被永眠之海的海水吞没。
整个月光沙滩像一颗被砸碎的鸡蛋，蛋壳碎片正在被更大的海洋卷走。
“全体警戒！”星葵的声音从列车里传出来，透过扬声器，带着电流的杂音，“月光沙滩紧急迫降！”
列车动了车头朝下，像一只俯冲的鸟，划破海面。
海水被车头劈开，溅起两道十几米高的水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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