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瘦小佝偻的身影半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怎么……怎么这么晚?累坏了吧?”
周氏在黑暗里摸索着,枯瘦的手准确地抓住了儿子的胳膊,触手是衣料的冰凉和底下紧绷的肌肉。
她声音沙哑,带着心疼,“今日分到的半碗粥,我藏在墙角,我去给你端……”
她说着就要挣扎起身,却被刘顺轻轻按住了。
“娘,你别动,我自己来。我不饿,晚上跟着戏班子,班主给了个饼子,顶饱。”
刘顺一边说,一边熟练地蹲下身,帮母亲把滑落到腿边的草席重新拉上来,仔细盖好。
草席又薄又硬,边缘刺啦啦的,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这已经是能捡到的最好的一床了,其他的更是破烂。
他身上穿着的一件还算厚实的旧夹袄,也是年前有好心的街坊瞧着他们母子可怜,翻箱底找出来送的,不然这个冬天更难熬。
被褥是奢望,只能靠这些捡来的草席和破衣一层层压着御寒。
“药……今天可吃了?”
刘顺摸到墙角一个冰凉的小陶罐,里面空空如也,药早就喝完了。
“吃了,吃了。”
周氏忙道,又忍不住咳了两声,“你别总惦记着我这身子,抓药贵……你赚点钱不容易,留着,开春还要用……”
“娘,你别操心这个。”
刘顺打断她的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他从怀里掏出那二十二文钱,小心地放在母亲手心里,让她摸着。
“您看,今天赚的,二十二文呢!比预想的多,明天一早,我就去给您买肉包子,热乎乎的,您尝尝鲜。”
粗糙的铜板带着儿子的体温,硌在周氏掌心。
她手指微微颤抖,摸索着,一颗,两颗……她没数出声,但那动作缓慢而珍重。
黑暗中,刘顺能看见母亲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微弱的水光闪过。
“好,好……我儿有本事。”
周氏的声音更哑了,她攥紧了铜板,像是攥住了生活的希望,但随即又松开些,摸索着要往刘顺怀里塞。
“你……你自己留着,娘吃什么都行……”
“娘!”
刘顺按住她的手,语气加重了些,随即又放柔,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低声。
“娘,我今天碰见张林张大哥了!就是早先从这儿出去,现在住在山上的那个!他们的花灯摊子可红火了!”
“张林?那个厚道人?”
周氏想起来了。
“对!就是他!”
刘顺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期盼。
“张大哥亲口跟我说的,开春!
开春暖和了,咱们这些登记了户籍的,就能上山!
官府给划地,自己建房子,自己开荒!
娘,咱们有盼头了!
等上了山,有了自己的地,我再多卖力气,咱就能吃饱饭,我也能攒钱给您抓药,好好将养身子!”
“真的?官府……真能让咱们上山?给地?”
周氏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和一丝小心翼翼的狂喜。
栖流所的日子,是看不到头的灰暗和勉强维生,白粥清得能照见人影,饿不死,但也永远吃不饱,更别提抓药治病。
上山,有地,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在她死水般的心湖里炸开。
“真的!张大哥亲口说的,还能有假?他一家子已经在山上了,过得好着呢!”
刘顺用力点头,尽管黑暗中母亲未必看得清,但他知道母亲能感受到他的笃定。
“所以娘,这钱您别省,该吃吃,该抓药抓药,把身子养好些,等开春,咱们一起上山!到时候,咱们就有自己的家了!”
周氏没有再推拒,只是紧紧攥着那二十二文钱,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儿子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刘顺的棉袄里。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哽咽,瘦弱的肩膀在厚厚的并不保暖的旧衣和草席下微微耸动。
刘顺也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蹲在母亲身边,任由她抓着。
疲惫依旧缠绕着四肢百骸,肩膀和腿脚的酸痛也并未消失,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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