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日奈结月从来都没有遇见一个人,像五条悟一样——矛盾至极,捉摸不透。
吃完饭以后,因为并不同路,那位伊地知先生送学生们回宿舍;而她的相亲对象却格外体贴地替她叫了车——并且理所当然地、毫无商量余地地跟着一起上了车。
她住在中目黑,开车将近一个小时。至于他们的高中在哪儿她并不清楚,只听说不在东京市区内——这样算下来,他来回恐怕要折腾两个小时。
结月心里发紧,摆着手想把人劝回去:“那个……我就不麻烦悟君了,我自己可以——”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轻飘飘截断。
五条悟替她拉开车门,自己先慢条斯理坐了进去,懒洋洋靠在座椅里,长腿随意一伸,像是在宣布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语气却偏偏甜得过分,尾音拖得黏黏的:
“达咩哟。”
他笑吟吟偏过头来,像在撒娇,行为却是毫不客气的宣告。
“现在坏人超级多欸。把结月酱一个人丢回去的话——我这种超级负责任的相亲对象会担心到睡不着哦。”
……他都坐进去了,她还能怎么办。
结月只好硬着头皮弯腰上车。
然而就在她踌躇的那一秒,他像是等得没耐心似的,长臂一伸——却不是用力拽。指尖只是懒懒地勾住她的手腕内侧。
滚热的指尖贴上她温凉肌肤的那一刹那——
结月的背脊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一紧。
像被极细小的电流沿着腕骨窜上来,顺着脉搏一路窜进心口,震得她呼吸都断了半拍。她明明没被用力拉,却偏偏在那一下失了重心,脚尖微微一滑,整个人被那点轻飘飘的力道“带”了过去。
太近了。
离他太近会让她莫名眩晕。
她想把手抽回去——理智告诉她应该抽回去——可手腕像被他指尖一搭就失去了主权,肌肤敏感得不可理喻,连指尖都发麻。
“……”结月张了张嘴,想说“我自己来”,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气音。
她只好别开眼,像是在和车门缝隙里的黑暗较劲,耳尖却不争气地热起来。
——明明只是被碰了一下而已。
偏偏身体先一步背叛了她。
车辆启动得很突然。
他漫不经心抬起另一只手,替她挡住车门框的边缘,像怕她磕到头似的——动作细致得过分。
“慢点啦,结月酱。”
男闺蜜的短信就是在这个时候传来。手机“嗡”地一声震动,LINE 的提示音在逼仄的后座格外清晰,像刻意敲在两人之间。
“不回消息吗?”五条悟面上笑意不减,语气轻飘飘的,仿佛随口一问。
结月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她依然被他握住的手。
“啊……没关系呢。”她努力让自己听起来自然一点,“其实说好了他来富士山接我,之后一起吃晚饭来着,现在看来只能一起吃夜宵了。他可能已经在我家等我了吧。”
车厢里静了一瞬。
那种静很奇怪,不是尴尬的静,是像空气里某个看不见的开关被拨动了一下,温度和密度同时发生了变化。
“你的这位朋·友,”五条悟的语气依旧懒洋洋,甚至还带着笑,可每个字却像在舌尖停过一下,意味不明,“有结月酱家的钥匙?”
“对呀。”结月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坦坦荡荡承认,“失忆后记性一直不是很好,总是会忘记带钥匙,索性直接放了一把备用钥匙在他那边。”
“这样。”他点点头。
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了脸。
可那份散漫的笑意,却在他转过去的瞬间像被擦掉了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
结月的心脏忽然漏跳了一拍。
他不笑的时候,存在感会骤然变得锋利。明明坐姿散漫,可他身上那种“无需解释的强势”会从缝隙里漏出来,压得人不敢出声。
她看不见他眼罩下的神情。
于是从她的视角,只能看见他剥离了所有情绪后淡漠冷峻的侧脸。
无法审读出一丝一毫他的情绪和想法。
他却一直没有松开手。
用着不会攥疼她、却又无法挣脱的力度,没有看她,没有说话,只是若无其事地握着她的手,像在确认某个脉搏的真实存在。
结月的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那种温度像是从他掌心渗出来的,沿着她的血管一点点漫上去——不烫,却让人发麻。她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拇指指腹压在她腕侧的脉搏处,像随意停放,又像在测量什么。
所以朝日奈结月才觉得五条悟是个究极矛盾体。
他像什么呢?那天亲吻他眼睛时蓦然浮现的话再一次萦绕在心头。
——像燃烧的雪,失温的火焰。
有时候听他说话的语调,会以为这个人是不是太浮夸不着调了?行为处事似乎很体贴,却又透着股不容拒绝的独裁霸道。
说他热情似火吧,不笑的时候却又那么——
冰冷、晦涩、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结月在自己失控前匆忙收回视线,假装观望风景似的看向车窗外。
——他是忘记松手吗?还是,不想松手?
——所以其实他也是有一点点喜欢她吧?
——可是完全无法想象他喜欢一个人的模样……他把真实的自己藏得好深,像画中画,梦中梦……
她的思绪被一道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变化”打断。
不是目光。
而是——车子猛地一刹。
前方似乎有车突然变道,司机咒骂一声,轮胎碾过柏油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惯性把结月往前一送,她下意识抬手要撑住自己——
可下一秒,她被一股更强的力道稳稳拽回去。
五条悟的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座椅靠背,动作快得像提前预判。他的掌心直接覆上她腕骨,力道比刚才重了许多。
结月被拽得一怔,心跳“咚”地撞上喉咙口。
太近了。
近到他俯下来的呼吸擦过她耳侧,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边的肌肤,那瞬间激起蚂蚁般的痒意顺着她的神经末梢爬过头皮。
朝日奈结月不明白为何自己的身体会对他每一次的触碰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的每一次触碰都让她目眩神迷。让她越发不像自己。
她蓦地打了个哆嗦,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倏然攥紧,紧到有些吃痛。
她能感觉到他不是故意的。
那一瞬间更像是某种下意识的条件反射——仿佛她是某种日出后会消失的幻觉,要用尽全力去攥紧、去触碰,才能确定她此刻还真实存在他身边。
“……悟君?”她惊诧地唤了声他的名字。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轮胎重新滚动的细碎声。
那只攥着她的手停在半空里,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下一秒——力道松开得极快。
不是慢慢放松,而是像有人突然把某根看不见的弦掐断了,收得干净利落,连余温都像被他一并藏回袖口。
五条悟懒懒地开口,尾音拖得很长:“欸——结月酱怎么突然叫得这么可怜?”
他抬起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像补偿,也像把刚才那道裂缝用玩笑糊上。
“车子太晃了,很危险诶。别乱动啦,结月酱。”
理由荒唐得理直气壮,还倒打一耙。
他这样说着,身体懒散地往后靠回座椅,像把自己重新塞回“没心没肺”的壳里,侧过脸歪头看着她,笑得漫不经心。
“喂!”结月气呼呼地鼓起腮帮。
他看着她的样子,唇角的笑容亮了些,灿烂得刺眼,越来越像那种高中时会故意拽前桌喜欢的女孩子马尾辫的捣蛋鬼。
那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再一次涌现:想知道好想知道他以前的样子。
他有初恋女友吗?高中的时候肯定是那种超级受欢迎情书塞满一抽屉的校草吧?
他青春时期喜欢一个样子,一定和现在这样游刃有余的模样判若两人吧?
刚才那种微妙静谧的气氛,就在五条悟过分的笑里被硬生生碾碎。
结月耐心等他笑完,胸口那口憋着的气却迟迟散不掉。她狠了狠心,把那个萦绕在心头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悟君以前……谈过恋爱吗?”
他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浮上来,带着熟练的戏谑:“想问很久了吧,结月酱?”
“别想再转移话题。”她这次下定决心不被他牵着走。
“好嘛好嘛。”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语气却还是懒洋洋的,“认真起来的结月酱,好凶哦。”
“又岔开话题了你!!”
结月盯着他。盯到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她是在等他那层轻佻的糖衣裂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她心下一沉,声音也低了点:“所以悟君以前……的确是喜欢过什么人吗?”
五条悟指尖慢吞吞地勾着眼罩边缘,像故意把那半拍拖得更长一点。
“我说没有——结月酱会信吗?”
她很想信。
但是不敢信。
她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她的固执,忽然失笑,像是被她逗乐了,可那笑里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无奈,甚至有点“被逼到角落”的意味。
“所以啊,”他轻轻叹了一声,像哄人,也像放弃抵抗,“不管我说什么,结月酱都不会信的啦。”
“不。”结月很认真地看着他,视线不受控制地在他唇边短暂停了一瞬,又像被烫到似的飞快移开,“只要你说的是你心底认为的真话……就算听起来多离谱,我也会相信。”
鬼使神差的,她向他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像个幼稚天真的小学生:“拉钩钩。”
他沉默了两个心跳的节拍。
那一瞬间,他唇角的笑像停住了——只停了一瞬,就又被他重新挂回去,仍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好哦。拉钩钩。”
他笑吟吟地钩住她的小拇指,却没有立刻松开。指腹顺着她的指节轻轻一压,像在确认某个存在感极强的事实——像在确认“你说出口了,就不能反悔”。
然后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力道很轻,像盖章。
“拉钩成立啦。”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忽然俯身靠近。
距离近得过分——鼻尖几乎擦过她的脸颊。呼吸缠着呼吸,像一场故意的越界。
结月整个人僵住,心跳快到发疼。
“真话啊……”他拖长尾音,像在哄她,又像在逗她。
然后,他用轻飘飘的语气,把一句过分的承诺说得像玩笑。
“在认识结月酱以前?”他像随口想了想,笑得很轻,“嗯……没有哦。”
结月怔住:“从未?”
“从未。”他答得太快了,快到像早就写在心里。
她没有细想他的用词——为什么“过去”会被他定义成“认识她以前”。因为逻辑同样成立。
可这份“成立”,却像一根针,轻轻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腾”地脸红,烫意顺着面部血液流淌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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