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要去书院的日子,晏林原是打算陪着晏岚去报道,看看有什么缺的少的好一并置办。可前日里宴会上,晏林和东南地带博时贸易的单老板兴趣相投,都对以后黄金珠宝势头看好,她须实地考察一下对方营收情况,等首饰做出来就能立马在博时上市,只是这样一来,得靠晏岚自己去学院了。
天雾蒙蒙亮,六七点的光景,晏林已让管家格特把行李一件件搬进马车,临时起的主意,昨晚才收拾好行李。
晏岚睡眠浅,一丁点动静都容易被吵醒,他揉揉眼,披了件外衣下楼。
他知道母亲的行程,倒是不惊讶,只是有些不舍,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向清点行李的母亲。
这不是第一次晏林出远门,可晏岚是第一次单独留在家里。
牟定的日出比宛城要迟上几刻,街上还带着未散的夜寒,人影寥落。
晏林走进屋,冻得搓搓手,“行李准备差不多了,单老板还在港口等我。”
晏岚半张脸掩在衣领里,偏头看向屋外,积雪还未化得干净,天上已经自上而下有了毛毛小雨。
“母亲,路上湿滑,乘马车的时候叫车夫慢一点,注意安全。”
“知道,外头天气冷你病才刚好,回去躺着吧。”晏林从衣架上取下防水的袍子,快要走的时候,不放心地回头,跟晏岚说了关于今天要去报道的事,叫他千万别忘了,要是怕路上遇见歹徒,就叫个黄包车先识路,实在不行还有格特。
晏林怕对方等不及,低头又看了两回表,临行前又跟晏岚说了到那儿住的地址,有什么事及时联系,就是想母亲了也不要怕惹人笑自己憋着。
晏岚笑了笑,轻声应了声好。
他目送马车驶离,直到车影子消失在尽头,他才有了实感,牟定这座城,当真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关上门,屋内阿然在准备早餐。
阿然今天准备了鲜牛奶和面包,方便主人家带走在车上吃。
“少爷,要不要给您煎个鸡蛋。”光吃面包和鲜牛奶,一点油水都没,瞧瞧少爷日渐消瘦的脸颊,阿然看着都心疼。
晏岚拉开椅子坐下,他两天都恹恹的,他撕了小块面包慢慢咬着,摇了摇头,他实在提不起什么食欲,只是在麻木的咀嚼。
“少爷再歇歇,等雨停了我喊车夫送我们过书院。”阿然看着窗外,雨丝细密,不像是要下大的架势。
牟定的书院和宛城一样比较人性化,都允许学生带贴身的小厮,一方面是为了学生的安全考量,一方面也是有的书院不设食堂,需要学生的小厮提前回去张罗饭食。
晏岚吃了几口,便上楼换了身衣裳,去书院第一天,还是比较内敛点,带披肩也不方便,他就选了件墨绿色的提花盘扣上衣,外罩再配了件保暖的同色系毛绒马甲用来保暖。
他照着镜子,将贴身的怀表给带上,余光却瞥到了一旁白色的手笼,他指尖抚过上面柔软的绒毛。
该扔了的。
雾气褪去,朝晨的日光混着雨水能闻到草木的清香,但很快就被厂子的沉闷味道给盖住。楼下的阿然在喊:“少爷,雨停了,咱们走吧。”
晏岚回神,他和她的缘分就到前天为止了。
他将白色的手笼塞进衣橱柜的最底下,才下了楼。
鸡鸣早叫,炊烟已起,厂子的工人陆续吃好早饭往着厂子赶。晏岚去书院的路是远离了厂子的,所以路上压根见不到几个劳工,除了有几个家住的偏的会碰见。
阿然给晏岚撑着伞,刚出了门,就有车夫过来热情邀客,晏岚挑了个里头价格开得最合适的坐。
晏岚不懂拉黄包车的市场价钱,但现在家里开支都紧得花,能少一点是一点。
上了车,晏岚低头看了下怀表时间,才八点半,九点报道绰绰有余。
阿然头一次去书院,心里又紧张又兴奋,“少爷,书院都什么样子的?”
晏岚看向他,思考后答道:“书院有老师,有很多书,可以教你为人处事的道理,也可以教你如何安身立命的本事。”
阿然挠挠头,自发总结,“那学院能给人分配……差事吗?”
“就那种只要坐着啥也不用干,钱就能进口袋的?”
晏岚顿了顿,被阿然逗得眉眼弯弯,“傻阿然,你说的不叫工作,叫天上掉馅饼。”
“工作是需要付出劳动的。”
阿然怀里抱着晏岚的书袋,也就是说读完了这么厚的书还得继续干活?他一下子泄了气,上书院要花钱,不上了还要干活挣钱,这图啥?
欠债补债?
他早听说了,上书院一年花的钱就能抵他两年的工资,想想是真不划算。
“阿然,得好好记去的路线,第一次去是不认识所以才打的黄包车,后面得靠我们自己走过去了。”
前头拉车的车夫听到了,以为客人是嫌弃自己报的价太高,讪笑道:“小少爷,咱干得都是腿上力气的活,六块真不算多。”
晏岚轻咳一声,有些略显尴尬,又说了几句将话题引开。
“不好了,不好了,前面闹死人嘞!”两三个的厂人搭着伴从拐角小巷子慌慌张张跑出来,差点儿和晏岚坐的黄包车险些撞上。
车夫急刹住车,吓得晏岚和阿然急忙扶住车椅,才不让自己甩出去。车夫伸手拦住其中一个,问道,“前面是堵住了吗?”
“还能走吗?”
“哦呦,前面是汽车撞上电杆子了。”
“你不省得多吓人,那黑车跟疯了似的,刹都刹不住,对着前面就是猛冲。还好当时前头没个人,到不然人不得飞天上。”
晏岚听到黑车两字,心神骤然一紧。
晏岚将车篷往后推推,问前头的人,“里面的人还好吗?”
“害,别提了,当时是急转弯,你是没看到,突然就往路边撞过去,力道没收住,半个身子都被撞烂了。”
前头的人挥挥手,“估计啊,里头人凶多吉少。”
晏岚沉默了,宛如丢了魂一般。
车夫调转车头,想要换个道走,晏岚拦住,“师傅,劳驾,我们去瞧瞧。”
哪有这么巧的事。
车夫拿钱办事,应承了句,“好。”
一路走,晏岚心也跟着颤,祈祷着千万不要是她经常坐得那辆车。
愈近,空气中的煤油味儿愈浓,撞上杆子的车毁得半截都废了,冒着灰色的烟,地上还留有扭曲的急刹划痕。
晏岚如木头人般愣住,万籁俱寂。
不,他不信,他要亲眼看看。
“少……爷?”晏岚下了车,阿然赶紧替他打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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