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从未想过在这个时空自己与父亲关系是这样的，方研恒居然是导致“方晴”表达障碍的直接原因。
她过往人生中，鲜少有父亲的存在，根本不了解他的人格底色。
然而在许天明的讲述中，方晴得出方研恒是个重男轻女、没耐心、极其大男子主义的人。
她本想挽救这场婚姻，可如果结果注定痛苦，那就大可不必。
“你现在能明白一点吗？”许天明问。
方晴点头，当下又起了另一番心思。
方研恒天天冷暴力，妈妈一个人躲在房间哭到累。既然要离婚，可不能这样，而且倘若分别这么轻易，那以前方晴受的那些苦算什么。
夫妻离婚无非三种原因——双方不合、感情变淡、婚内出轨。
方晴觉得方研恒是最后一种。
因为在上辈子她原本的时空，当她小时候问妈妈温恩娴，爸爸去哪儿了时，温恩娴总是这样回答：“晴晴，以后少问他，我们跟你爸爸现在是两个家庭。”
两个家庭。
这明显证明，方研恒和温恩娴离婚后，跟旁人又组成了一个新家；再加上昨晚温恩娴说“没价值”这番话，显然在外有更吸引方研恒人事的存在，无非是他找到了更好的“价值”。
店门风铃摇响，许天明起身去给客人点单。
在座的方晴越想越气，几乎要将手中杯子捏碎。
倘若真是因为婚内出轨这个原因，她一定要逮到证据，不会让方研恒好过。
方晴准备回去好好盘下计划。
她跟许天明说了声再见就要走，哪知这时许天明从InSummer追了出来。
“怎么了？”
“刚刚江源线上问我，我们要不要趁寒假这段时间出去摆摊？”
好久远的一个词，方晴只在十七八岁的时候想过在寒假通过这种方式赚钱，但当时成本经销对于个人来说支出实在太大，所以从没付诸实践。
这回如果是四个人的话，倒可以考虑。
她现在的经济状况着实堪忧，能赚一点自然是好。
她想要满口答应，然而想起家里那些事，迟疑了。
许天明从方晴蹙眉的神情，大致猜出她想什么，“大人的事让他们顺其自然吧，我们少接触。”
方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不行的……
妈妈会哭，家庭情况会直转急下，她必须做些什么。
“好，”不想让许天明担心，她嘴上答应，“我没问题。我们把筹备社群的钱先放一部分进去。逢年过节，玩得最开心的是小孩子，我们可以买些他们喜欢的东西。”
许天明认可她的说法，“好，如果再有什么事记得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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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上Together社群创始人的四人小群中，江源顶着抽象画风的大太阳头像说干就干，直接杀到了批发市场，用手机拍下多张小玩意儿图片，传到群中供大家参考。
有大恐龙模型、奥特曼卡片、泡泡机、小面具、公主发带、芭比娃娃，以及各种年味十足的小型擦炮和摔炮，再加上一些小吃辣条，这些东西集合在一起简直就是在创办“童年记忆展览”。
韩槿跟许天明在群中依次回复“可”。
方晴却许久没有冒泡。
在卧房桌前，方晴埋首醉心于钻研父亲的行动轨迹。
从网上能翻到方研恒仅存的一条社交动态。
2014年6月某日。
配图：一片树景。
配文：周五下班。
2013年，2月某日。
配图：一张公司正大门的照片。
配文：开工。
凭借照片上公司的名称，方晴在搜索引擎上找到该公司地点。
现在的她像是了解一个陌生人一样在了解方研恒，仿佛回到了她刚穿越时探索许天明的场景。
方研恒在公司职位不低，是某部门高管。
公司有地下停车场，从地下停车场出来就是大马路，那个地方车流量稀少，会很难打到车，所以只有事先将车约好，看到目标再及时跟上去。
2014年的那条动态发布时间的准确时间是在下午五点三十六分。
证明该公司的下班时间是五点半。
不出意外，方研恒不加班的话，那么他会在五点四十左右将车驶出停车场。
没办法，方晴现在经济紧张，而计程车又是打表计费，她必须将每分钟都算得精细。
算完这些之后，她当即给江源发了消息。
会飞的鱼：【魅力十足的江源，借我100呗。】
大太阳：【先在群里回消息。】
然后方晴立马在群里打了个“可”。
下一秒，江源就发来了一百块，转钱的速度干脆利落，什么也不问，符合他一贯的有钱人设。
方晴连连道谢，心想江源这个朋友果真没有交错。
会飞的鱼：【节后就还。】
然后江源就没回她了，估计正沉迷在批发市场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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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工作日，下午五点半。
方晴约了辆计程车守在方研恒所在公司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处。
她蹲在视野较好的草丛中，计程车则停在路边停车位，司机握稳方向盘准备随时出发。
五点三十九分的时候，方晴透过手持望远镜，在行经的数百个车窗中终于看见了方研恒侧脸。
遇见方研恒其实是一半一半的几率，因为他经常出差。
今天算是幸运，一蹲就蹲到了。
方晴立马闪身到停车位的计程车上，就像电影里那些悬疑追踪桥段演的那样，她也对着师傅说：“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目标车辆是辆黑色SUV。
方晴隔着窗户仔细对了下车牌号，确信是方研恒的车。
计程车司机全程不说话，驾龄这么久，见过的世面也多，这种情况用脚趾头猜都是跟家事或者私人感情有关。
两辆车行经大道，一前一后，跟车距离并不算远。
几个路口过后，方研恒似乎发现了后面尾随的计程车，于是又绕了几个路口，确信计程车在跟着自己后，便开始频繁变更车道。
“师傅跟紧点！”方晴手心急出了汗，眼看方研恒车速提高不少，他们就要落后。
计程车师傅也抓耳挠腮，“姑娘我尽力了，这路口车太多不好超车。”
黑色SUV上，方研恒手转方向盘转得飞快，没有那么多道德可言，哪怕后面司机不断按着喇叭，他只要甩开跟在车后的那辆烦人计程车就好了。
这年头多的是居心叵测之人，虽不知怎么回事，但能避就避总没错。
方晴视线焦灼，不敢移神一分一秒。
哪知师傅忽然一个急刹，她的头猛地向前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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