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稚这边收拾箱笼嫁妆,和离的消息也闹得人尽皆知。
隔了一日,娘家显国公府就有人上门,出乎沈云稚的意料,来的竟不是府里的哪个嬷嬷,生母孟氏竟带着人亲自来了。
孟氏去见翟老夫人去了,先派了心腹陈嬷嬷过来看她。
“奴婢见过姑娘,给姑娘请安。”
陈嬷嬷刚一进来便福身请安,态度很是恭敬。
沈云稚笑了笑,指了指一旁的绣墩叫陈嬷嬷坐下了。
采薇端了茶水上来,递到陈嬷嬷面前。
陈嬷嬷道了声谢,这才拿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和沈云稚寒暄起来。
她言语恭敬客气,有心缓和自家夫人和沈云稚的关系,寒暄了几句便将话题引到了孟氏身上:“夫人也是心疼姑娘的,几日前还因着姑娘的事情当着老夫人的面打了姑奶奶一记耳光。姑奶奶哭得厉害,说夫人这个当嫂嫂的容不下她这个小姑子,闹得要离开国公府,老夫人好说歹说才将人安抚住了。”
“今个儿老夫人也想着派个婆子过来,夫人却要亲自来接姑娘,说是姑娘离开勇庆侯府便安安生生在国公府住下,夫人会想法子护着姑娘,不会叫姑娘再受了委屈的。”
沈云稚听着她这番话,只拿起手中的茶盏一口一口喝着,没有说话。
陈嬷嬷不着痕迹打量着沈云稚的脸色。
见着沈云稚神色淡淡,没有露出半分动容来,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脸色讪讪,有心想再劝几句,可到底话到嘴边又全都咽了下去。
罢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姑娘和夫人的母女情分还是等往后慢慢修补吧,她说多了反而不妥,惹得姑娘厌烦。
总归姑娘和离了好歹要在国公府有个依靠,夫人有心想缓和这份儿母女关系,姑娘聪慧通透,自然不会将这份儿倚仗往外头推。
如今这般冷淡,不过是因着过去受了太多委屈,一时半会儿回转不过来罢了。
沈云稚看着陈嬷嬷脸上的神色,多少猜出一些她的想法,眼底露出几分嘲讽来。
她拿了这和离书离开勇庆侯府就没打算长久在显国公府住下去。
看人眼色过活的日子她受够了,今日跟着孟氏回去不过是不想闹得太过难堪,也不想被人指指点点,说她对娘家心中不满存了怨怼,叫她名声受了影响。
这世道对女子来说总是苛责,更何况是一个和离的女子。
她回去住上几日,祖母窦老夫人不喜她,想来乐意听她说要搬出去住。最多为着国公府的名声也和翟老夫人一样给她一些庄子铺子,免得叫人在背地里议论。
这些高门大族的行事方式,她过去不知,如今却是能猜测到几分,左右不过这些个手段罢了。
走到这一步她知道有多不容易,也不在乎再应付国公府几日了。
到时候她和采薇搬出来,将张嬷嬷她们留下,重新叫了人牙子过来采买些丫鬟嬷嬷,才算真真正正开始新的生活。
想着那样的日子,沈云稚心中充满了期待。
过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孟氏就从老夫人那里过来了。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粗使的婆子,进来后就叫婆子将嫁妆全都抬出府外,地上的箱笼也全都搬了出去。
她们这边的动静闹得很大,府里人人都知道今日孟氏过来接和离的少夫人回显国公府了,这毕竟不是多体面的事情,所以丫鬟婆子也只敢议论,不敢过来凑这个热闹。
勇庆侯府各房的主子也没露面,薛氏这个当初磋磨过沈云稚的婆母更是躲在牡丹院里。
后来还是二夫人柳氏出面,过来帮衬了几分,到底是全了两府的情分。
沈云稚离开时,柳氏拉着她的手,压低了声音叮嘱:“你回府后好好养养身子,往后有什么难处尽管来寻我。我到底当了你一年多的长辈,说句实在话心里觉着对不住你,若能重来一回,我不会叫嫂嫂那样欺负你的。”
沈云稚抽回手,对着柳氏福了福身子:“多谢二夫人,云稚这便告辞了,老夫人那里云稚就不过去惹她烦忧了,老夫人庇护云稚一场,还请夫人在旁多劝着些,别叫老夫人为着小辈们的事情太过伤神了。”
柳氏没有想到到了这个时候沈云稚还能说出这番话来,哪怕只是场面话,不想彻底和侯府撕破了脸,这话说出来也叫她这个长辈觉着沈云稚实在是懂事,竟真生出几分不舍来。
日后进府的新夫人,也不知能比得上沈云稚几分?
柳氏亲自将孟氏和沈云稚送了出去,看着沈云稚和孟氏上了马车,嫁妆也一台台跟在马车后送去显国公府,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才折返回来,去了翟老夫人那里。
她将沈云稚离开的具体情形回禀了翟老夫人,也没瞒着沈云稚告辞前说的那番话。
翟老夫人愣了一下,眼圈有些发红,轻轻叹了口气:“唉,说起来都怪我,我若是能再护着她一些,也未必闹到这个要和离的地步。”
“她年纪轻轻就和离了,想想也挺不容易的。她和宣哥儿也是没缘分,若她自小便在显国公府长大,她和宣哥儿定能夫妻和睦举案齐眉,哪里会走到这一步。说到底,都是那沈氏猪油闷了心将两个孩子给掉包了,她也有脸一直赖在显国公府,我都替她臊得慌!”
柳氏开口想劝几句,翟老夫人摆了摆手:“行了,不说这个了,你也下去忙吧,我进去歇歇。”
见着婆母脸上的疲惫,柳氏目送她进了内室,这才退了出来。
府里少了沈云稚这个少夫人,柳氏心里头觉着有些空落落的。
她吩咐身边的丫鬟翠珠:“你去秋雨院看看,带几个人将里头的摆设都清空了,过几日叫人重新收拾一番再换个名字,这院子往后就空出来吧。”
翠珠应了声是便退下了,去了秋雨院收拾时却无意间从佛龛下头的柜子里拿出一个檀木箱子来,她不敢擅自打开便拿回来给柳氏看。
柳氏打开看了一眼,竟是满满一箱子的往生经。
她微微变了变脸色,对着翠珠吩咐道:“拿去烧了吧,大少爷还活着,留着这个也不合适。”
见着翠珠应声离开,柳氏才喃喃道:“真是太欺负人了,这些还是没烧掉的,怪不得沈氏冒着冲撞圣驾的风险也要和离。”
翠珠捧着箱子出去,打算寻个地方烧掉,可侯府规矩大断不能随随便便烧东西,想了想,她便往佛堂的方向去了。
平日里夫人或是姑娘们抄写了佛经都是拿去佛堂供奉或是烧掉,拿去那里偷偷烧了最合适不过。
翠珠行到半路,却是遇着了大少爷崔宣。
她想到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不免有些紧张,下意识就往后退了退,将箱子拿远了些。
“奴婢给大少爷请安。”
崔宣认得她是柳氏身边的人,见着她这样紧张,出声问道:“你拿的什么?”
他不问还好,这一开口问叫翠珠愈发紧张了,她面色一变,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话。
毕竟,这里头装着的是满满一箱子的往生经。
如今大少爷活着,这往生经一则不吉利,二则也是见证了少夫人沈氏受过的那些委屈。
大少爷若是见着这往生经,也不知心里头是个什么想法。
万一有了心结,老夫人哪里能饶过她?说不定还要连累了二夫人柳氏。
翠珠连忙摇头,装作镇定解释道:“没什么打紧的,是我家夫人收拾出来的一些书籍,有些被虫蛀了便想着拿出去处理了。”
崔宣见她这样,微微蹙了蹙眉:“什么书籍要拿去佛堂那边,你一个丫鬟敢如此糊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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