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路边。
两人坐在车前盖上,中间堆着一堆应急食品。
甘惊鸿从拍广告片开始,为了保持最佳状态一直没吃东西,折腾一晚上,肚子早就饿瘪了。
她狂风卷云般地啃着压缩饼干,边吃边喝水,嘴边在掉渣渣,还不忘了跟萧子重埋怨:“我差点以为今天晚上只能在野外风餐露宿了,中间有几辆车过去他们都不理我,看见我求救之后,还把车开得更快了,现在的人一点爱心都没有。”
萧子重拿出小包纸巾递给她:“慢点吃,别吃撑了,等下回去再吃点饭。”
甘惊鸿应了两声,接过纸巾拆开包装,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纸巾里面透出淡淡的茉莉香味。
她歪头看着萧子重,突然问了个问题:“前辈经常随身携带纸巾吗?”
这问题确实把萧子重问懵了,他思考了下,不知道她问题的含义,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最好,只好说:“平时会带着,很方便……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觉得前辈是个很细心的人呢。”甘惊鸿笑笑,将纸巾折了折,又认真地擦了擦唇。
萧子重一下拘谨起来:“还好吧。”
她这是在,夸他吗?
对了,刚才她是不是还说了…爱?
萧子重不敢多想,尤其是不敢当着甘惊鸿的面多想。
那总会给他一种亵渎她的感觉。
经过这个问题后,原本还算正常的氛围忽然变得奇怪。
萧子重总觉得手脚怎么放都不对,他将手握拳抵在唇边,低咳了一声:“吃饱了吗,我们该回去了。”
甘惊鸿点点头,她主动爬下车,单脚跳了两下,坐上了副驾驶。
动作行云流水到萧子重都来不及反应,愣了片刻,才收掉车上的其他应急食品,放回了后备箱。
简单的行为,萧子重却拖延了一会,等慢吞吞地坐上了驾驶位,他莫名其妙地突然问:“准备好了吗?”
甘惊鸿乖顺点头,等待被载回家。
萧子重拧动车钥匙,车子嗡嗡地打了一下火,忽然熄灭,他愣了一下,又接连拧了两次,还是一样。
甘惊鸿眨了眨眼,直白地问:“是不是没油了?”
“……”萧子重尽量稳住心态,手继续疯狂拧着车钥匙,“不会,这么,倒霉吧!!”
甘惊鸿有些同情道:“我今天也是这么想的。”
折腾了几分钟,萧子重出了一身的汗,他仍有些不死心,反复尝试。
甘惊鸿习惯成自然地往后一躺,默默说:“前辈,你手机还有电吗?”
不明白甘惊鸿为什么这么问,萧子重下意识摸了摸口袋——空的。
动作僵住,他大脑飞快回忆,回别墅时他还拿着手机,后面满心思都是甘惊鸿,完全忘了手机这回事。
好像…落在了车库的保险箱那里。
甘惊鸿看萧子重静止了几秒,大概猜到了,她无奈又乐观地摊手:“这下我们都走不掉了。”
萧子重将注意力从紧攥车钥匙的手中移开,看向身侧的女孩。
这不是萧子重预想的场景。
他气势汹汹地来,啼笑皆非地发现自己的脑补戏有多过,本来只需要好好的将人送回家,他也算是为今夜的冲动画上句号。
但好像,事情总是不那么顺遂。
不论是事业,还是他的梦想,亦或是简简单单地来“救”晚辈。
萧子重很想说声抱歉,是他没想那么多,害得她白高兴一场。
目光刚一触及甘惊鸿眼中略带调侃的笑意,他顿了片刻。
昏暗的车内空间,两道漆黑的人影相对而视,夜色化为水流,悄无声息的流动,不过几秒,两人同时笑出了声。
“黄历一定写了今天不宜出行,”甘惊鸿笑倒在副驾驶,抬腿晃了晃自己鞋子露底的一只脚,姿态自然,“新鞋的鞋底开胶,手机没电,运动馆关门,要不是前辈来找我,我现在应该还在树上睡觉呢。”
“现在情况好点了,”萧子重扯了扯嘴角,无奈笑,“至少从树上转移到车里睡了。”
萧子重放弃了尝试启动车子的想法,两面车门大开着,他坐姿没甘惊鸿那么放松,虽然身体靠着椅背,可始终端正着背......
萧子重莫名觉得自己这样非常像某个人,有点装。
算了,装就装吧,他好歹是个前辈,当然要时刻保持仪态。
他自以为还算松懈,可其实姿势僵硬的要死,头都摆得正直,目光直视前方,像是还在开车似的专注。
要不要再说点什么缓和下氛围?
刚才那默契的笑,甘惊鸿想到了什么才会笑出来?
会和他想到的一样吗?
吃应急食物时,萧子重看她吃得快,没敢说几个字,怕她一不小心着急起来又噎着。
想想要聊些什么,现在可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萧子重做了四五层心理建设,又在——
你刚才为什么笑?
你猜猜我为什么笑?
我们为什么都笑了?
——几个问题中来回纠结,最后他想好了。
轻咳两声,萧子重仍旧是双眼直视前方,深邃的立体面容隐匿在斜切而落的路灯下,他放慢语调,像是极为慎重:“…你刚才的笑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
几秒过去,车内非常安静,安静到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一呼一吸,她睡着了。
萧子重看着甘惊鸿的头歪向一侧肩膀,连路灯偏爱她,将暖光尽数投洒在她恬静安宁的脸上,几缕发丝在鼻息下微微拂动。
他下意识放轻呼吸,让身体感官安静,去倾听,去感受她的声音。
现在,他才敢光明正大地看她。
她是怎么做到在哪儿都能睡着的?
荒郊野外的野树上,一辆抛锚的车内,她好像不知道什么是危险,随遇而安,在哪里都有生存的勇气。
萧子重之前旁敲侧击地听说过甘惊鸿是如何找上宫欢签合约的。
他之前就一直在想,宫欢那会“风头正盛”,珍惜羽毛的艺人都会避之不及,可甘惊鸿却选择了她。
萧子重一度怀疑,甘惊鸿是被宫欢的嘴蒙骗了,一定是宫欢说了几句忽悠人的话,甘惊鸿才会单纯地跑过来。
他应该是错了。
她有自己的坚持与想法,像关清英,赵莉莉,她们都有想要改变的东西,只是在这个圈子里,只有宫欢,才敢这么无法无天的去做,所以她们选择了她。
萧子重低头笑笑,他动了下身体,准备伸手去拿后排座上的小毯子过来。
他刚起身,侧过身体往座位间隙里去,旁边副驾驶的甘惊鸿似有所感。
即使闭着眼,在睡梦中,她也感觉到了不适应,眉头微皱,一只搭在身上的手微微动了两下——
一切发生的很快,萧子重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便感到手被一股巨力抓住,猛地掰扭。
——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啊!!!!”
甘惊鸿被嚎叫声惊醒,她慌乱无措地醒来,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怎,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话刚说完,她看着手里的、正在颤抖的几根手指发懵:“这不是我的手啊?”
“手!手!”萧子重叫唤半天,才叫醒甘惊鸿,她哦哦两声松开自己的手——那几根手指才被主人哆哆嗦嗦地收回去。
两三根手指弯曲着,萧子重面部表情扭曲,他捧着那几根手指欲哭无泪,失了所谓的形象风度:“你怎么突然就醒了!?”
甘惊鸿睡意被驱散完了,她看了看萧子重,又看看他发紫发青的手指,顿时明白过来:“前辈,你刚才是不是在我睡着的时候,靠近我了?”
“我只是想给你盖毛毯,怕你着凉,”萧子重龇牙咧嘴地抽气,额头疼得渗出了汗,想维持一□□面,扯了个难看至极的笑,“但是,没想到你反应那么大,差点把我手指掰折了!”
“啊??对不起!!前辈,我不是故意的,”甘惊鸿忙找医药箱给他包扎,眼里满是心疼与歉意。
萧子重虽然疼得想翻白眼晕过去,但极力克制着,额头青筋直突突,他也只是深深吸一口气,忍了下去。
甘惊鸿捏着棉签给他边擦药边解释:“我之前跟清英姐学习的时候,她教我要是被人迷昏了怎么自保。就是每晚入睡前,给自己一个特种兵的身份,即使睡着了我的身体也要随时保持着战斗本能,这样遇到危险了,就能第一时间保护自己。”
“没想到......”没想到第一个在甘惊鸿这里中招的就是萧子重。
“前辈不会生我的气吧,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甘惊鸿露出个讨好的笑,大概是感到内疚,什么话都说了出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手指废了,以后我的给你用!以后,我就是你的手!”
她拍拍胸口,自信满满地保证。
萧子重默默将头扭向另一边。
此刻心情异常复杂,身体疼痛非常,心里却又被这么直白的一撞。
谁来救救他。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这些话是能这样说的吗!
这和告白有什么区别!??
啊!??
-
凌晨两点。
路边停着的一辆车旁,蹲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眼巴巴地望着远处逐渐驶来的一辆超炫红色超跑车。
夜色太黑,看不清车上的人,萧子重两眼发精光:“这车这么嚣张,肯定是宫欢!”
甘惊鸿麻木地摇摇头:“前辈,这一晚上过去了10辆红色的车,你都这么说——这个点她可能还在外面忙,没回家,根本不会发现我们没回去。”
一阵萧瑟冷风刮过,两人发出丧尸般的低叹。
但那辆红色超跑降慢了车速,在低着头的两人面前缓缓停了下来。
随即,敞篷车上的人摘了墨镜往旁边一丢,宫欢往旁边一看,没找着人,视线往下,才瞄见两个蘑菇墩,她朝气蓬勃地啧了声:“干嘛呢你们俩,大半夜在路边当路障啊?”
这声音!?
低着头的两人先转头看了对方一眼,惊喜交加,接着两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一个因为腿麻摔在了敞篷车内,一个直接跃过车门坐上了座位。
甘惊鸿上车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欢姐,你带手机了吗,手机还有电吗?”
宫欢不明所以,拿过手提包拉开拉链递给她,露出里面的四五部手机:“你要哪个?”
甘惊鸿:“......这么多?”
“工作手机两部,私人手机一部,背地干坏事手机一部,”宫欢说着将包都塞给她,“你自己选吧。”
甘惊鸿抱着一包手机沉默了。
萧子重揉揉发麻的腿,又吹了吹疼得厉害的手指,迫不及待地追问宫欢:“你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这还不简单?”宫欢怪怪地看他,“你以为我的车是说开就能开的,车里都装了GPS,你去哪儿我看得一清二楚。小助理给我打电话说小甘没回来,不接电话,你也跑出去了,急得团团转,还得我来一个个找,真是。”
宫欢说着将车掉头,往回开,嘴里还不停念叨:“你们俩怎么回事儿啊?”
终于得救,甘惊鸿忍不住乐滋滋地解释:“我手机没电,鞋子也坏了,一直拦不到车送我回家,还是前辈找到我的呢。”
宫欢毫不留情地打破她吹出来的泡泡:“找到你,然后和你在路边当路障?”
“我要是不来她遇到危险怎么办?”
萧子重提起这事儿就来劲,也顾不得疼了,和宫欢理论起来,“她来这么远的地方拍广告片,助理司机都没有,你让她翻山越岭回家吗?”
萧子重说着看了眼甘惊鸿露底的鞋子:“什么垃圾运动品牌,新鞋都能有这种质量,你不会又给她拉的山寨牌子的资源吧?”
甘惊鸿朝他摆摆手试图缓和气氛。
宫欢不语,只是斜扯了嘴角。
随后的车程中,急转弯,漂移等各种车技尽数使了出来,坐在后面的萧子重被晃得头晕眼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回到别墅,宫欢走在前面,甘惊鸿扶着头晕眼花的萧子重,他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还没放弃碎碎念:“……你一点都不负责任,一个经纪人连艺人的人身安全都不能保障——”
甘惊鸿为难地劝说:“真的没有那么严重啦。”
说到这话时,几人刚进了大厅。
宫欢随手将包往旁边的茶几上一丢,转过身一把拽过正将身体重量压在甘惊鸿身上的萧子重,她拽着人衣领扯至面前,劈头盖脸地一通骂:
“刚才开车,我不跟你吵架,但是萧子重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路边喝西北风呢,平时你逼逼赖赖也就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懒得跟你计较,但是你敢说我不负责任?”
她嗓门大,正面攻击令萧子重耳膜难受。
宫欢越说越起劲,借着力气将萧子重扔至沙发上,横眉竖眼地叉起腰,活力满满,精气神旺盛: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宫欢,业界知名金牌经纪人,谁见了我不给我三分薄面?你算哪路土鳖敢教我做事?我要是不负责任你现在早就被我卖去拍兴奋剂广告了!”
萧子重一路上被晃得还没缓过来神,软绵绵的手撑起身体摇了摇头,一边扶着头一边犟嘴:
“要是今天我没有去找她,这中间发生了其他的意外,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你以为你手眼通天,什么都在你的掌握之中,那为什么她还会一个人在那么偏僻的地方那么久!?”
“我要说多少遍!”宫欢绷紧了脸,抱臂走至萧子重身前,想伸脚踹他,被萧子重就地一个滚地躲开了,“你们那么多人我看得过来吗,你们有手有脚,跑出去浪到哪儿去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吵着,甘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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