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夜月明星辰浩瀚如海面倒悬照着药山林海寂静。
几星萤火在小院里飘飘荡荡不时落在茂盛的薄荷丛中。阵法维持着院子里错落有致的石灯即使被主人遗忘它们也在固定的时间里自己燃起火焰来灯影摇曳照得院子里高矮不一的植物也都影影绰绰的。
林争渡才洗了头坐在桌案边手指一绕将头发上多余的水分剥离半干不湿的发丝披散长度一直垂到她膝盖上。
最近都没有心思试药制药就干脆抱出之前没临摹完的字帖继续临摹。只是林争渡心神不属想东想西写出来的字也徒有其型并无风骨。
写了一页心也没静下来
林争渡知道谢观棋是个心志坚定脑回路一根筋的剑修。他不会做出那些下三滥意淫小说里的行为——更何况人合欢宗也是名门正派并不会穿着几根布条满脑子只有勾引人的事情。
她接诊过几个合欢宗弟子也和普通宗门弟子差不多:上课修炼外出游历认识很多人可能碰见喜欢的人然后结为道侣。也可能没碰见喜欢的人只结识很多朋友。
所以最大的可能性大概真的就是明竹假设的那样;与合欢宗弟子交好的同门带朋友来玩顺带介绍给师兄认识。
又或者谢观棋遇到了什么事情想要请教合欢宗的弟子于是请相熟的同门帮忙。
理智上知道大概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可是心里却总是不得劲。一想到自己神思不属东想西想但谢观棋却能若无其事的去认识新朋友——他到底有几个好朋友?!
金灿灿的传信灵鸟扑腾着翅膀落到桌案上爪子踩花了林争渡刚写出来的一个字。
林争渡盯着鸟鸟继续拍翅膀叽叽喳喳的叫——她抬起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见鸟笼里已经食水全无。
她今天回来之后只浇了花却忘记了喂鸟。
但林争渡并不觉得愧疚用笔杆戳了戳灵鸟肥软的胸脯:“这都要怪你的前主人!哼!”
灵鸟被戳得身子歪了歪继续张着嘴巴对林争渡叽叽喳喳的叫。林争渡起身拿了肉干走到回廊下给灵鸟添食添水。
灵鸟并不能理解自己主人内心那份春雪一样易消又潮湿的愁绪只闻见了肉干的香气扑着翅膀飞进鸟笼里开始大吃大喝。
林争渡靠着柱子愤愤戳了下灵鸟翘起的尾羽:“吃吃吃就知道吃!”
“什么好朋友——你也给别的朋友送戒指吗?这么喜欢打铁怎么不去当雷神啊?”
愤愤的骂了鸟几句林争渡又觉得好没意思;反正他都不给自己写信说不定都是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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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情送疫鬼尸体也不能说明什么朋友之间专门选喜欢的礼物送而已。
更何况谢观棋本来就是去雪国杀疫鬼的说不定是顺手……
林争渡走回屋里把自己刚练了字的纸张拿起来揉成一团扔出去:“烦**!讨厌**!”
“王师兄会不会**啊?”
看着论剑台上再次被谢观棋一个弹额头崩飞出去的青年
窸窸窣窣的交流声音像是风拂过树林叶子碰撞所发出来的一样。
王雪时意图爬起来去捡自己的剑但是人刚撑着爬起来一点耳边便嗡鸣阵阵噗通一声又摔倒下去了。
而谢观棋——他连剑都没有拿起来甚至右手还背在身后从头到尾都只是用的左手同对方周旋而已。
他往前走了两步影子笼到王雪时身上王雪时惊慌的往后滚了滚。
剑宗弟子切磋只要一方认输另外一方就必须停手;但谢观棋一上场就先用禁言咒封住了他的嘴又以灵力封锁了论剑台让王雪时只能拔剑和他打。
然而打又打不过不是一般的打不过是根本看不见希望的打不过。谢观棋甚至都不用剑只弹他脑瓜崩就已经弹得王雪时此刻眼前阵阵发黑甚至怀疑自己头骨是否碎了。
倏忽他感觉嘴巴一松——谢观棋解除了禁言咒连带着论剑台四周的禁制也消失。
王雪时用力一抹嘴巴恨恨瞪向谢观棋:“你等着!在论剑台上用禁言咒我这就去告诉戒律长老!”
谢观棋颔首:“嗯我等着。”
王雪时:“……”
这家伙既不生气也不得意回答得如此正常反倒教他有种拳头打到了棉花上的无力感。
这时台下的紫竹林弟子察觉到禁制消失连忙冲上来七手八脚的扶起王雪时有弟子帮忙捡起来了王雪时的本命剑捧给他——但王雪时现在手软腿软暂时没力气拿继而又狠狠剐了谢观棋一眼。
谢观棋平静道:“等戒律长老罚完我会继续来找你练剑。”
王雪时大惊:“你威胁我?!”
谢观棋:“同门练剑而已自身剑术不足就多找找自己的原因不要老觉得是别人要害你。”
谢观棋说完这句话紫竹林的一众弟子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因为这正是前几日王雪时切磋时划破燕稠山女弟子小臂后所说的话。
剑宗同辈切磋讲究喂招为主点到为止偶尔受点轻伤也不算犯规——只是王雪时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不仅年纪和修为都高明竹许多灵根属性还恰好与明竹相克在切磋时下死手奔着人家手腕出剑实属小人行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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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竹林的弟子不会说师兄坏话,但也知道自己理亏,没敢嚷嚷,连忙架起王雪时灰溜溜的跑了。
谢观棋把论剑台让给师弟师妹们,自己穿过人群回燕稠山去。平时他是不来论剑台和同辈切磋的,因为以他的修为,和同辈切磋纯属欺负人。
谢观棋对这种事情没有兴趣。
何相逢幸灾乐祸追上来:“还得是师兄你最会治这种人——王雪时应该不敢去找戒律长老告状了吧?”
谢观棋:“告了再揍就是。”
何相逢道:“他活该!大人的恩怨就应该找大人解决,真有本事怎么不找你呲牙?光欺负我们师门里十八岁的小女孩算什么本事!”
谢观棋皱眉:“十八岁算什么小孩?”
何相逢刚想说十八岁就是小孩,紧接着又想起谢观棋也才十八岁。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谢观棋变得格外在意年纪。明明以前被叫‘小棋’都会应声的,结果前两天师父叫他小棋,他跟聋子一样不说话,直到师父改口喊谢观棋,他才站起来。
站起来第一句话就是:“以后别叫我小棋,我不小了,让其他弟子听见,会损坏我的形象。”
一个称呼而已,也不知道到底会损坏他什么形象。
两人正沿着燕稠山山路往上走,迎面碰上明竹吊着胳膊走下来——何相逢站住脚,招呼她:“不是给你批假,让你在家里休息了吗?”
明竹回答:“我去药宗那边找林大夫,让她给我的伤口清理剑气。”
谢观棋本来准备直接走人,却在听见‘林大夫’三个字后,两脚站定,微微侧脸看向明竹。
何相逢:“不是说大夫会过来给你清剑气吗?灵舟上人多,别再挤着你胳膊。”
明竹道:“林大夫晕船,她上次坐灵舟过来,吐得脸都白了,好可怜的。所以我决定自己提前过去。”
谢观棋:“是林争渡大夫吗?”
他突然出声,吓得明竹一激灵,抬头看他时有些心虚:“是,是啊。”
谢观棋:“林大夫晕船?”
明竹喏喏点头。
谢观棋:“晕得很严重?”
明竹继续小鸡啄米式点头。
谢观棋道:“我跟你一块去药宗。”
明竹的点头紧急刹车,磕磕绊绊忙找借口:“不不不不用了!我,我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而且去药宗的路我很熟——”
谢观棋:“我找林大夫有事,送你只是顺路。”
一听大师兄不是专门来折磨自己的,明竹立刻放下心来,跟着谢观棋一起去渡口搭乘灵舟。
何相逢摸摸自己下巴,忽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脸,抬腿跟上二人。
明竹不明所以:“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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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也来啊?”
何相逢:“我去药宗拿点药等你伤口清完剑气了再送你回来。大师兄不是找林大夫有事吗?他估计是不能顺路送你回来了。”
灵舟乘风破浪靠了药宗码头三人下船后找到前往回春院的传送阵法。
谢观棋还是第一次来药宗的回春院进门就看见了院子里晒着的各色草药以及一个正在整理草药的少年——少年身上有很淡的妖气容貌冷艳秀丽一头乌黑的长卷发披散发间编有彩绳络子和彩珠不注意看很容易将其认作女孩子。
他伸手拦住三人秀气的眉皱起:“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明竹推开两位山一样挡在自己前面的师兄露出脸来“我我我——我是病号来找林大夫清剑气的。他们是我师兄。”
少年眯了眯眼睛眼眶里面那双翠色竖瞳仍旧带着警惕。他走在前面带路道:“我记得你跟我来吧。”
谢观棋落在后面眼神盯着少年那头乌黑的长卷发看了好一会。
他用火灵卷出来的头发会有些沙不大自然但少年的头发显然是纯天然的既保持卷曲同时又如同绸缎一样顺滑。
穿过庭院露出门帘卷起的大堂。大堂对门摆着一张诊案几个年纪不大的药宗弟子围在诊案边看师姐给一个年轻剑修缝合肩膀上的伤口——年轻剑修上衣脱至腰部脸和脖颈红得能煎鸡蛋。
肩膀上是针线穿皮肉而过呼吸间却都是大夫身上幽幽的香气。
少年嘴角撇了撇强忍住翻白眼的欲望:刚从门外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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