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钰皱眉:“你怎知他喜欢旁人?莫要凭旁人几句话,或者捕风捉影的事,就定了他的罪。我看那位宋公子,不像孟浪负心之人。”
那日虽只是短暂接触,且知对方用了化名,但观其气度举止,绝非寻常轻浮子弟。
沈亦娴摇了摇头,低缓道:“我原也不是旁人说了什么,我就会信的。”
她闭上眼,那一幕又在眼前清晰浮现。
他由着郁文萱从后面紧紧抱住他,将脸贴在他背上。而他,并未推开。
“只是我亲眼所见。”她睁开眼,眸中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他同旁人,很是亲近。”
宋钰一时语塞,既是亲眼所见……这确实是最难辩驳的。他心中对那位“宋公子”的印象急转直下,暗骂了一句,却更心疼表妹所遇非人,所托非心。
“娴儿,”他放柔了声音,带着劝慰,“这世间好男儿多的是,并非只有他一个。你若想要,凌州城的青年才俊,哪个不是任你挑选?外祖父和舅舅,定会为你寻一门顶好的亲事。”
沈亦娴却只是轻轻摇头,笑容苦涩而疲惫:“罢了,表哥,我暂时……不说这个了。”
她如今,实在没有心力再去想这些。
只是,亲事二字,让她念头却蓦地一转,前几日光顾着和他温存缠绵,倒是把这桩事,忘得彻底。
现下一经提醒,便记起了京中那位生父,早已背着她擅作主张,定下了一桩婚约。
沉默片刻,她抬眼看向宋钰,眼神渐渐沉淀,变得坚定:“表哥,待外祖母的后事彻底了结,府中诸事安定,我……还须去一趟京城。”
宋钰并不意外,却仍有些担忧:“你想清楚了?京城……沈家那边,情况复杂。”
“想清楚了。”沈亦娴点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母亲的骸骨牌位在那里,我总要去看看。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却带着某种决绝,“有些事,也该当面做个了断。”
“好。”宋钰不再劝阻,只道,“我陪你去。”
沈亦娴却摇了摇头:“表哥,你的心意我明白。但嫂子怕是得不乐意,毕竟她不久后也将过门,再者,”
她望向外祖母院落的方向,声音飘忽,“外祖母刚走,外祖父和舅舅需要你。宋家这边,离不开你。”
“可是你一个人去京城,我如何放心?”宋钰眉头紧锁。
沈亦娴勉强笑了笑:“我不是一个人,有崔莹,还有外祖母留给我的几个稳妥人。何况,我只是去看看,不一定……”
她声音渐低,语气带着茫然,“不一定就留在那里。”
宋钰看着她清减憔悴却异常坚定的面容,知道她心意已决,再难更改。
他叹了口气,郑重道:“无论如何,凌州宋家永远是你的家,是你随时可以回来的地方。若在京城受了委屈,或者想家了,就回来。表哥……我们,永远在这儿等你。”
一个“家”字,让沈亦娴眼眶又酸涩起来。她重重点头,喉间哽咽:“我知。谢谢表哥。”
正说着,廊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崔莹快步走来,脸色有些异样,在亭外停下,福了福身,低声道:“小姐,老爷……他来了。在前厅等着,说想见您。”
“老爷?哪位老爷?可是……”
“嗯。”崔莹连连点头,肯定了她的想法。
沈亦娴脸上神色一时难辨。
宋钰也沉下脸,语气不豫:“他来做什么?”对于这位姑父,宋家上下都没什么好印象。
沈亦娴垂眸,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搅着衣裙。
上一次见父亲沈崇,还是几年前,他来凌州办公务。那时他气度与从前大不相同,对她这个女儿,也只剩疏离的客套和几句干巴巴的叮嘱。
记忆中的父亲,似乎总带着读书人的清高与疏淡,目光深远,却很少真正落在她身上。
如今,他又来了,在外祖母新丧之际。
“请……他到偏厅吧。”沈亦娴终于开口,到嘴的父亲二字,却怎么也叫不出口。她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我稍后便去。”
“嗯。”崔莹应声退下。
宋钰不放心:“我陪你过去。”
“不用,表哥。”沈亦娴转身,看向他,眼神里有一种让宋钰略感陌生的疏淡与冷静,“有些话,我需单独与他讲。”
她理了理鬓边散落的发丝和微皱的衣裙,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一步步,朝着前院偏厅走去。
方才那个在表哥怀中痛哭的脆弱女子只是幻影,此刻的她,又是常日里清醒的沈亦娴。
偏厅里,沈崇负手而立,正望着墙上一幅描绘江南烟雨的山水画出神。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四目相对。
沈亦娴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眼前的沈崇,确实比几年前老了许多。两鬓已染上明显的霜白,皱纹爬上了眼角,虽穿着体面的深色常服,身形依旧挺拔,可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甚至,还有一丝沈亦娴看不懂的沉郁。
他同记忆中那个清傲甚至有些冷漠的父亲,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沈崇也在打量着女儿。
一别数年,当年那个稚气未脱,总是用渴望又怯怯眼神望着他的小丫头,已然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只是此刻,她一身素缟,不施粉黛,脸色苍白,眼周红肿未消,身形单薄得让他生出自责来。
而她那眉眼,尤其是沉静看人时的那份神韵,像极了她早逝的母亲。
一时间,万千感慨涌上心头。错过女儿成长的光阴,错过她最需要父亲庇护的岁月,此刻面对面,竟有些陌生的酸楚,又有些难以言喻的愧悔与局促。
“娴儿。”他先开口,声音比记忆中温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你……清减了许多。节哀顺变。”
沈亦娴垂下眼帘,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姿态标准,却透着疏离:“父亲大人安好。劳您挂心,女儿无恙。”
疏离而客套,是对待一位并不相熟的长辈该有的规矩本分,无可指摘。
沈崇心头像是被细针轻轻刺了一下,微微一滞,面上却未显露,只轻轻咳了两声,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才道:“为父听闻老夫人仙逝,心中亦感悲痛,更挂念你。你外祖母……去得突然,你定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