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朔将手里的书收好,回头看她,认真道:“我比你还大两岁呢,妙真。”
姜令懒洋洋道:“我比你大二十三岁。”
闻人朔咋舌:“我娘也没有那么大岁数。妙真,不要开玩笑。”
而且,怎么还有零有整的?听上去甚至是仔细思考的结果,跟真的一样。
姜令心道:谁跟你开玩笑。
但这个毕竟不好说明,她便转移话题:“你很在意那两岁?”
闻人朔想了想,才说:“倒也没有……只是感觉,你不偏爱年纪小的男人。”
姜令惊讶地看着他: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是年上派?
她忍不住问:“何以见得?”
“反正我是有根据的。”闻人朔哼了一声。
姜令挠他:“卖关子的人最可恶!”
闻人朔躲了两下,没能躲开,边忍笑边道:“别,我说!”
姜令双手抱臂,下颌微抬:“说吧。”
闻人朔忸怩道:“十八岁那年,回闻人府之前,我试过用不同的脸偶遇你。”
他看了姜令一眼,继续往下说道,“但凡看起来稚嫩一点,你都不大有兴趣。”
姜令一噎,想不通这是什么操作:“先不说你的结论,你易容接近我,是出于什么考虑?”
他原本的这张脸,也不至于拖后腿吧?不过,他的眼睛头发确实异于中原人,打眼看过去,有点混血儿的感觉,也算可以理解吧。
闻人朔理解她的未尽之言,脸上却写满难色,姜令心中“哦呵”一声,忽然随手抄起一旁的铜镜,端端正正地挡在自己脸前,闻人朔扒拉了一下她的手臂,偏头看她:“妙真,在做什么?”
姜令避开他的手,依然举着镜子,一本正经地说:“为了让你体会我的感受,能将心比心,你以后就这么和我说话吧。足够身临其境吗?”
闻人朔一直锲而不舍地扒拉那块铜镜,委屈道:“不可以这样,妙真,别这么对我……这样我不仅看不见你,还要一直面对自己说话。可我也没有易容成你的样子和你调情,你太过分了……”
姜令闷闷地笑了两声,很快收敛,继续稳坐如山,不为所动。
“我说还不行么……反正你也不记得了。”闻人朔泄气道,“当初离开元城,临行前,我和你告别,将母亲的遗物凤铃给你,你却说了特别过分的话。”
姜令想了想:“我没有头绪。”
“你说:你愿意做我的第二父母,还要我记得回元城孝敬你,为你养老送终。”闻人朔的语气甚至有点生无可恋,“如果不是婚事出了意外,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用这张脸面对你了。”
其实将银铃铛送出去,他也没有想得到任何回应,毕竟他那时,除了一张还算不错的脸之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希望她能在某些时候想起他,不要忘记他。
结果她说了那么一番话,闻人朔连信都不想再给她写了——她不会觉得这是来自准儿子的家书吧?一想到这个,他就完全没有心情写信。
而她也从不写信来,他又难过又气愤,憋着一股劲,不肯主动联络。等他终于哄好自己,能做到忽略这件事的时候,再写信给她,她便已经不会回复了。他还为此伤心了很久。
姜令差点被这惊人的事实震飞。她放下镜子,消化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我没有当人爸妈的爱好,”她有点艰难地说,“我很抱歉,那么说,可能只是……”
“只是为了拒绝我。”闻人朔灰心地移开目光。
真是造孽。姜令无言以对,只好为自己辩解一二:“这不能怪我吧。”
毕竟那时候的闻人朔,对壳子里是个成年人的姜令来说,估计和一只小鸡崽没什么区别。而且她都不记得了,没道理为失忆前的自己说过的话负责。
“那你现在亲亲我。”闻人朔把脸凑到她面前,眨了下眼睛,“我就把这件事忘掉。”
姜令深深地叹息一口气,闻人朔就看起来有点不乐意了,姜令赶在他开口之前,道:“我好饿了。”
就这么把话题揭过去了。等到二人和衣躺下,姜令靠在床头看书,闻人朔有一搭没一搭地吻她,像鸟啄一样。
姜令不堪其扰,只好放下书,忍无可忍地捶了他一拳。她翻身坐起来,扯过一条被子蒙住他,像压寿司卷一样把人团成一长条,推到床里侧,好叫他不能乱动。
闻人朔也不反抗,仰面躺着,喊她:“妙真,帮我拨一下头发。”
姜令依言照做。见他这手脚受缚,行动不能的样子,又觉得好笑,没忍住顺手掐了下他的脸颊。闻人朔也笑,眼睛弯弯,唇角半个梨涡若隐若现。姜令低下头,开始慢吞吞地吻他。
也许是因为躺着使不上劲,闻人朔少见的很乖顺,几乎没有试图反客为主,而是任她施为,一吻毕,姜令抬起头,动作轻柔地撩开他脸上的发丝,闻人朔以为她要准备入睡,依恋地蹭了蹭她的手。
姜令却饶有兴趣地问:“你的观察实验,进展顺利么?”
闻人朔反应片刻,才将她口中的“观察实验”对上号,他慢半拍道:“你那时候,不怎么出府。”
原来不大顺利。姜令亲了一下他的唇角,又趴回原位,侧头看他:“为什么会选那张脸?”
这也是她最好奇的一点。
闻人朔从被子里出来,侧过身看她,低声说:“见面第一回之后,你便能认出我了。这很难得吧?所以才用那张脸的。”
姜令眨了眨眼睛,突然唇角上扬,闻人朔不明就里,姜令实在受不了他这蠢相,偏过头去,笑得发起抖来,脸酸得要命,喉咙里被抽气般的笑声填满了。
闻人朔往里侧爬了两步,趴伏着,低头凑近她的脸,面上全是迷茫。
他的头发全掉姜令脸上了,搔得人痒。姜令推开他的头,抹了把脸,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说:“才不是这个原因。我记得你的脸,是因为,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
那是几年前的一个初夏。
天朗气清,风和日丽的好日子,姜令拗不过长乐三番四次的催请,还是答应她的邀约,去画舫上打叶子牌。
长乐非常迷恋这个,没有赌瘾,只是单纯爱好打牌。但她情况特殊:姜家人丁寥落,亲戚实在太少,叫些外人,抑或下人来组桌,他们又总谄媚,打不尽兴。
姜令听了这话,问长乐:“你就不能自己找点朋友么?”
“找得到还用得上你么?那些娘子们,打不了一会儿就说府里头有事,推说要走了,这怎么玩?更别提,有的人那技术,我都不想说。”
长乐说,“哎呀,总之我跟段礼英和应思存说了,必须得来,你也给我到场,别叫我三缺一,否则我就去王府逮你了!”
姜令到场的时候,应思存打着大哈欠,睡眼惺忪,臭着一张脸,段礼英一脸苦笑,显然也是被迫。二人露出受害者同盟般的惺惺相惜。
打着牌,总得聊些话题。四人先交流了一点近况。
段礼英说,最近家里人催得紧,总喊他去金吾卫任职,听他们那说法,怕是连职位都给他调好了。
他装模作样地叹气道:“想来荫官也要上值,恐怕往后就不能如今日一般,与你们在外游荡咯。”
应思存嘲道:“荫官而不应举,相比于所谓的‘流外官’,可能也不会很忙。别的不敢说,打牌的时间,应当还是有的。”
国朝荫官而仕者,也即依靠族荫而入朝为官之人,被称为清流一派。清流,取自清流雅望之人一意,清流一派,可粗略等同于世家子。
相对的,科举考试而入仕的寒门子弟,则被戏称为“流外官”。他们大多负责较为繁重的治理工作,只有在就任后的课考核查中取得佳绩,才有升任流内官的可能。
段礼英啧了一声,摇头道:“你好像很不服气。但我这不是……不好舍弃我族的清流美名吗?”
“当然啦,不应举,主要是因为爹也没有给我应举的选择啊。”
段礼英满不在乎地说,“在他眼里,我会把所有事都搞砸。敢去武考,就敢给他丢脸丢到江北老家。我说要去应举,他起先还高兴呢,一说是武举,差点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姜令说:“私以为,令尊是怕你死了。”
武考与科考不同,是会死人的。规则上来说,出了人命,杀人者当然要背负罪名,但总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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