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初飘,避暑山庄的檐角挂上一抹薄薄的白色。
“咳咳咳……”
暖阁中传出太子止不住的咳嗽声。
“皇兄。”
云玉瑶一边轻拍他的后背,一边将手边茶盏递给他。
“快饮些水压一压……”
话未说完,忽听窗外积雪轻声碎裂。
抬眼望去,卫绍的身影出现在廊下。
面具上落着未化的雪,显然刚长途跋涉归来。
背上系着一方包裹,内里似乎坠着什么重物。
云玉瑶见此,难掩雀跃之情,起身对太子道:
“皇兄稍候,臣妹去去就来。”
虞璟辰喘息稍定,偷偷将咳出的血丝藏在掌心。
靠在软枕上,只温和笑笑,并不多问。
云玉瑶快步走出殿门,卫绍垂首候在廊中。
他从包裹中取出一只小臂长的乌木匣子,双手呈上。
木匣通体漆黑,边角包着熟铜,两侧各刻有特殊云纹。
云玉瑶接过来,指尖抚过匣面,又颠了颠木匣重量,心中大定。
抬眼望向卫绍,语带笑意。
“周叔可还好?”
“周管事安好。”卫绍声音低哑,“他让属下转禀县主,汤淮诸事一切顺利。”
云玉瑶点点头,示意对方退下。
回到殿内,虞璟辰见她捧着匣子进来,不禁有些好奇。
“此为何物?”
云玉瑶将乌木匣置于塌中小几上。
她先仔细检查了边角封蜡,完好无损,无人动过。
随即以特定手法次序旋转匣盖两侧的云纹。
“咔”一声脆响,匣盖弹开。
虞璟辰见此,眸光微深。
“云家军的密匣?”
“什么都瞒不过皇兄。”
云玉瑶掀开匣盖,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柄短匕,及一封信笺。
她先取出信笺展开,入目是周叔那略显粗犷的字迹。
「县主亲启:」
「吾接到密信后,当即寻了三名精于此道的铁匠,签以死契,依县主所传试炼新法。」
「起初屡试屡败,后改进鼓风燃料,又试了数十次,方有所成。」
「现将第一炉新铁打成匕首一柄,奉于县主验看。」
「此铁与寻常铁料大不相同,质地细密,锋锐异常。」
「吾斗胆与军中上等横刀相较,此匕断刃如吹毫。」
「然匠人言,炼制此铁对炉温稳定要求极高。」
「吾为此已命人在后山溪流中建造水排,待来年汛期便可启用。」
「新铁质量远超寻常精铁,若能大规模冶炼,我朝兵器农具皆可焕然一新。」
「此事干系重大,吾不敢声张,一切静候县主示下。」
「周谨顿首再拜。」
云玉瑶一目十行,读完后将信笺递给太子,自己伸手取出那柄匕首。
匕身通体乌沉,不见寻常铁器的浮光,自有一股内敛的寒意。
她握住刀柄,对着檀木小几轻轻一削……
“叮”的一声,坚硬的几角应声而落,切口平整如镜。
虞璟辰看着那切口,瞳孔微微一缩。
“这便是……新法所出之铁?”
云玉瑶点头,将匕首递过去。
太子接过,细细端详,又用手指试了试刃口,指尖刚触到便收回,已沁出一丝血珠。
“如此锋芒……”他大为震惊,抬眼看向云玉瑶,目光灼灼,“瑶儿,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云玉瑶自然知道。
她曾在【万宝阁】中见过那柄需九十书币兑换的精铁匕首,比手中这柄更加锋锐。
但那是仙家之物,不可量产,而这新铁,却是能真正用在军事农桑上的。
“皇兄,这仅仅是初试。”她压低声音,“若水排运转、石炭用足,可增十倍产量。”
虞璟辰沉默片刻,将匕首轻轻放回匣中。
果断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此物,绝不可让外人知晓。”
“冶铁之法,铁匠所在,皆需牢牢握在手中。”
“你名下的石炭署本就涉及天下矿造,以此为名,暗中收拢几处铁矿,无人能够察觉。”
云玉瑶点头:“臣妹明白。”
“还有那些匠人们……”
虞璟辰顿了顿,他虽向来仁善,但此事干系重大。
一旦被外人晓得,便会引起腥风血雨。
思及此,他语气中罕带狠厉,上位者的威压尽出。
“需让他们签订死契,若胆敢泄露半句……夷三族。”
“周叔行事,皇兄放心。”
虞璟辰望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复杂难言的释然。
“瑶儿,你做得很好。”他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手瘦得只剩骨头,“好到……皇兄已经可以安心了。”
云玉瑶心头一跳,抬眸看他。
虞璟辰却已移开目光,望向窗外纷扬的雪。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清透的声音如落在窗棂上的雪花,最后一丝担忧也如水汽化开。
云玉瑶眼眶一红,她想说些什么,却被兄长轻拍手背。
“别说话,”他阖上眼,唇角弯着浅浅的弧度,“让皇兄歇一会儿。”
殿中安静,盆中银碳微爆火星。
半开的窗扇偶尔飘入零星雪花,兄妹二人共同聆听初雪落下的簌簌声。
那柄匕首静静躺在匣中,乌光沉沉,如同一个无声的见证。
京中的雪越飘越大,太子的身体状况也如同落雪急转直下。
阿水每日请脉,面色愈渐凝重。
云玉瑶问起太子病情,她只摇头,眼中含泪。
“长姐……蛊虫已然无法压制了。”
云玉瑶攥紧她的手,忧心忡忡。
“皇兄他……还能有多久?”
阿水咬着下唇,半晌才道:“妹妹与诸位名医拼尽全力,最多保殿下不过月余。”
云玉瑶闭上眼,将那股汹涌的悲痛生生压了回去。
她依旧每日陪太子说话、下棋、和他谈论那些帝王之道。
只是现在,更多时候是她讲,他听。
讲石炭署的新策,讲汤淮的水利,讲新铁的进展。
虞璟辰总是微笑听着,偶尔插一句“很好”,或者“瑶儿做得不错”。
腊月廿三,小年。
太子忽然精神了些,亲自写了一封折子,命人送入宫中。
云玉瑶不知他写了什么,只见送信的内侍离去时,眼眶红肿。
除夕前夜,阿水来报:“殿下说,新年宫宴,他要出席。”
云玉瑶心头一紧:“他的身体?”
“勉强能撑。”阿水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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