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上的暗流涌动并没有影响海底正在进行的秘密行动。
这处海域位于人类国度连接的海的深处，更准确的说是板块的左下方，每一次月光照拂，都是在人类国度受到照拂的一小时后。
伴随着月轮，两道交谈声传进珊瑚礁堡门口。
“你看，我就说这群‘鱼’比较傻，晚上就只会安稳睡觉。”
“是，是，章鱼大哥说的是。”
一道黑影对另一道点触角眼以示尊敬，那些窸窸窣窣的响动越发清晰明了。
魔女和得力的黑龙员工对视了眼，握紧手中麦色长棍面包。
“哧、哧”沉如巨石的珊瑚礁堡大门因推动而位移。
就是现在。魔女挥动手臂，两根防盗棍落下，来者根本来不及挥舞触-手还击或是缩进壳里，只能发出“诶呦”的叫声，整座珊瑚礁堡都被点亮了。
爱丽丝摁开泡泡灯，光滑如膜的触感后，她对上比方才身影小上十倍的两只海妖。
黑龙摁住了它们，这时里头那只带壳的缩成一团：“别煮我，别煮我，我错了！”
爱丽丝轻笑了下，拾起桌上那准备已久的粉紫色大螺壳抛了抛，不欲多言。
她这边举止随意，却让寄居蟹目光跟着螺壳一晃一晃，现在就想伸钳去拿，可“砰——”一声，刚才还大开的门在它们身后闭合，和土墙严丝合缝，飘起的沙尘将它吓了回去。
“别怕，我们不打算做什么。只是你还想要新家的话，得额外再收点利息了。”爱丽丝这么说着，看那寄居蟹两只触角眼萎靡下去，目光放在那只章鱼身上。
它迅速将视线从关门者身上移开，“既然被抓了，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它这么说着，目光却收敛着放在店内每一个装饰上，从货架间的缝隙到头顶那根长长的换气管道，它能直接通到海面上。
爱丽丝挡住它的视线：“我们，谈谈？”
门关着，谈话自然不是普通的谈话。
坐在贝壳桌左右，身为防盗专业团队的主力，爱丽丝对上章鱼透出睿智的双眼，它在打量她的同时，她也在打量它。
“你也想要摆脱它吧？”爱丽丝问。
章鱼眼色未动，被话语点到的刀头触-手却紧紧贴着桌面，悄悄挪移。
爱丽丝也没动，只是笑。
倒是她身边的尼格霍德又往桌子靠了靠，仅仅一步，就让章鱼不敢再有多动作。
那润泽的黑鳞，分明来自千年不再出现的巨龙一族，还是血脉最贴近初始龙种的那种。
章鱼终于“诚实”地对准征服这样一头巨龙，笑容却不锋利的爱丽丝，用柔软的触-手和她握了握手：“有，但也没有。”
这的确是个有趣的回答，就和一只聪明的章鱼为什么会选择帮傻傻寄居蟹一起来偷家一样古怪。
爱丽丝“嗯？”了一声。
章鱼举起它锋利成刃的触-手，在自己的腕足上轻轻划了一下，“你看，它足够锋利！”
“所以我不再像以前那样弱小，我可以构建自己的碉堡，带着海里的大家居住进去，即便是在王不在的今天，即便是在我们月亮日仪式举办失败的当下，都能极好的保护自己。”
原来这里过去是这样，爱丽丝接着问：“所以呢？”
章鱼用新长出来的腕足甩甩那截无用的腕足，它听过寄居蟹对魔女的介绍，对这种蠢鱼不能理解自己并不意外。
它摇头晃脑道：“这东西可能会割伤我，但也很好的保护了我。而你，魔女，你的魔法物品，显然并没有这种作用。”
说到这它圆圆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可以说，你现在乃至将来所行的买卖，对我来说，都毫无意义。”
寄居蟹大脑过载，吐-出来的泡泡直往上冒，消散在魔女身边的空气里。
“所以呢？”爱丽丝微笑道，她等章鱼说完这句话都已经是最大的尊重，“我的行为有没有意义不靠你来决定。”
“我的所行皆是为了自洽。”
“我所期盼的丰饶因为我的行为无时无刻不在到来。”
“收起你并不客观的评价吧，本店，不帮穷鱼。”
一句一句，章鱼一条线似的眼里，威胁迭起，到了最后一句，它愤怒地一刀剁下。
“轰——”
海水在汪洋里激荡。
但这不应该，两百年来，黑雾覆盖的静默海安静无比，而非是像这样波涛汹涌到骨子里。
就像这只章鱼。
它刀子般的触-手不该是柔软的。
“不，不！”章鱼抱住脑袋，每一根都柔软进头部，“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晦暗的窗景下，魔女的眼瞳雪亮，里面金辉与浅紫交织，是正在使用魔眼分析的状态。
“答案验证完毕，被净化的心头石可以吸收毒素。”爱丽丝扶了扶魔女帽，手心的心头石在暗色中颜色透亮，“你对我来说，也已经没用了，这就是毒素放大的你的认知——有用。”
“送客。”
魔女身边的龙垂目，“好的。”
“既然客人不喜欢，那我们只好好人做到底了。”
新加入的员工即刻收到黑龙投来的一瞥，吉力微敛眸色，迎着外头的涡流纷杂的海，拉开了那扇沉沉的大门。
“不，不要！”涡流产生强大的吸力，让扒住桌面面露惊恐的章鱼八爪一根一根松开，这时，它再也没有引以为傲的刀子触-手了。
“吉力，帮帮我，我再也不说你是超级无敌丑鱼了！”
吉力没有回话，银瞳泛出冷光。
披上银莎的水流代替了他的话，将章鱼卷回它该去的地方，只留下一句深远的“诅咒，我诅咒你们！！”
至于寄居蟹，桌上只留下它褪下的旧壳，以及一堆银色的铁块。
爱丽丝看着，若有所思，总感觉它和星矿有什么异曲同工的妙处。
店内暂且没有顾客。
店外静默海的脸色也不大好。
正是研究新入手材料的好时机，魔女接过黑龙递来的金色晶片《鎏金之滴》，将它们和心头石摆在一块，而后那些暗淡的心头石颜色变得透亮。
一旁，尼格霍德敲了敲现在只是带着红眼纹路的螺壳，垂头丧气：“唉，总感觉来了海妖族以后，我们就像是收破烂的，一点也没有专业团队的样子了。”
他回忆往昔峥嵘岁月的模样让爱丽丝心里头一软。
爱丽丝扫了眼可观的六位数营收，抬头道：“别这么说。我们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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