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香啊。”
车窗外飘来勾人的香气,时毓努起鼻子嗅了嗅,很确定地告诉虞衡:“殿下,外面有卖葱油饼的,而且是刚出锅的,煎得焦香酥脆,放了很多葱花!”
孤在问你话,你竟被葱油饼勾走了魂?!
虞衡失语片刻,看着她满脸期待的样子,终究没有发作。抬手捏了捏眉心,随即拉响了车内的铜铃。
御驾应声停驻。金甲曜目的翊卫如潮水般涌向那个小小的摊位,摊主吓瘫了,街上的行人也都紧张起来,鹌鹑似的缩回最近的屋檐下。
“老倪这是犯了什么事儿?”
“他一个卖葱油饼的老光棍,就算真犯了事,也不至于劳动摄政王的翊卫吧?”
“那可不一定。你没听说吗?摄政王的宠妾毓夫人今日在郡衙开堂为女子伸冤,当场处死了欺辱孤女的族长。这老光棍说不定强占过良家妇女。”
“别胡说。我认识老倪二十多年了,他要是不老实,这世上就没有老实人了。他绝不可能作奸犯科。”
“那你说,这些杀气腾腾的皇家卫士为什么单单把他围住了?”
“我听说,摄政王此番在咱们吴郡停留这么久,是为了彻底剿灭朱雀盟。他手下第一悍将,翊卫中郎将顾昭,原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煞神,逢出必捷,这次带了一千精兵,在城里东奔西突大半个月,愣是没抓到朱雀盟的首领,你们猜为啥?
“为啥?”众人顿时竖起了耳朵。
“听说那些反贼,就藏在咱们普通老百姓堆里!打更的,卖菜的,摆渡的,甚至连街头卖花的老婆子,都可能是他们的人!”
“你是说,老倪他……也是朱雀盟的反贼?”
“保不准呢!”
“那可真是人不可貌相!我横竖瞧着,老倪都没那个当反贼的胆子!”
“害,这要是能让咱们看出来,他也当不了反贼吧?别说他了,那漕运司主事李霖,不也被揪出来是反贼同党吗?这谁能想到!”
“李大人?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今儿早上我打他府门前过,瞧见门上都贴了封条!打更的老哥说,昨晚翊卫亲自上门拿的人,一家子全关进大牢了!”
“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咱就说不清了,好像跟那无极坊的叶家有关。”
“无极坊叶家?五年前不就绝户了吗?全家老小都死在了战乱里,我还帮着抬棺下葬呢!跟他能有什么关系?”
“对了!昨晚叶家那荒了五年的宅子,忽然走了水,烧得片瓦不留!难道是李大人放的火?”
“就算是他放的,不就是烧了座废弃的宅院吗?何至于全家被抓?李大人怎么就成了反贼呢?”
这个问题,没人能答得上来。
众人的目光又落回了老倪身上。
老倪颤巍巍举起了那把油亮的菜刀。
有人吓得捂住了眼。
笃、笃、笃!
福记药铺的柜台后,一个半大小子正趴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倪。
只见寒光一闪,菜刀稳稳落上案板,竟是将一整张葱油饼利落地切作大小均匀的几块。
老倪笑眯眯地用油纸仔细包好,恭恭敬敬地递给了面前的翊卫。
翊卫接过饼,付了钱,转身便返回了王驾。
那肃穆的仪仗队伍又缓缓动了起来,碾过长街,渐行渐远。
药铺里那小子把刚抓的药往怀里一揣,闪身出了门。
而老倪的摊子前,早已被左邻右舍围得水泄不通。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羡慕,道喜声、打趣声此起彼伏:
“老倪,你这是发达了啊!摄政王都专门停车买你的葱油饼,往后你这生意,怕是要火遍全城了!”
“你个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人,还能走这等大运,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摄政王买你一个饼,给了多少赏钱啊?”
老倪激动得合不拢嘴,死死捂着袖子里的那块金饼,嘿嘿憨笑道:“是毓夫人想吃!夫人是个大好人,老朽本来分文不取,是差爷硬要赏的!”
“赏了多少?”
众人追着问,老倪却只是笑,死活不肯交底。
有人替他解围:“大家都别问了,自个儿想想就知道了,摄政王疼爱夫人,出手必定小气不了。”
有人应道:“也是。咱们小老百姓带着心爱的女人出门都想装阔,更何况是堂堂摄政王呢。”
一时间,羡慕的、感慨的、说笑的声音又将老倪围了个严实。
那半大小子静静听了半晌,忽然扯了扯身边一个看热闹的,低声问:“你们说的毓夫人……闺名可是叫时毓?”
“哟,你认得她?”那人嗓门一亮,顿时引来好几道目光。
有人认出了他,“这不是卖馄饨的吕桓吗?这几日咋没见你和你娘出摊啊?”
吕桓淡淡道:“我娘病了。”
瞧着他怀里揣着的药包,众人便没再多问,反倒七嘴八舌地追问起他与时毓的关系。
“你真认识毓夫人?有人说她貌若天仙,舞姿曼妙,声音像银筝一样好听,也有人传她又高又壮,脑门锃亮,声如洪钟,活像个汉子,到底哪个是真的啊?”
吕桓却不答反问:“你们都说摄政王宠她,这话是真是假?”
“那还能有假?摄政王南巡以来,各郡进献的美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他却只留了这一个,足见喜欢得紧!”
“听闻殿下允她随意出宫!前几日她在平康坊夜市上被歹人诱拐,直至夜半未归,急得殿下亲自带人满城寻找,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殿下为她破除陈规,允她同殿献策,甚至让她坐公堂,替百姓断案。”
“殿下还为她当街停车,买这葱油饼呢!”
一条条,一句句,言之凿凿,由不得吕桓不信。
他攥紧拳头,发疯一般跑回家,推开门,冲进弥漫着浓浓血腥和药味的房间,怒喊:“盟主,您被她骗了,当初不该放过她!”
破旧的架子床上,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倚着几床破败的芦花被。
极致的苍白,非但没削弱他那张无可指摘的盛世美颜,反倒为他添了几分清冷出尘的气韵。
他慢条斯理地卷起手中刚看完的纸条,抬眸望过来,温声问道:“你说的是谁?”
“时毓!”吕桓双目赤红,指着门外,“她是摄政王的心尖宠,不是什么可怜歌姬!如果那晚我们按原计划绑了她,引摄政王去栖霞岭的埋伏,或者直接杀了她祭旗,一切都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他看着男人那条还在渗血的腿,恨恨地一跺脚,“当时您真不该相信她的鬼话,更不该心软!”
男人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听到了些什么,但我现在依然相信,当时她没有骗我。”
“盟主!”吕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眼中的盟主,绝不是个不敢承认错误的懦夫。
这半个月来,朱雀盟的精锐陆续折在顾昭手里,昨晚一战,那狡猾的顾昭以身作饵,带着吴郡驻兵与乡勇闯进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却让却暗遣翊卫扮作百姓自外合围,致使他们全线溃败,连盟主都身受重伤。
如今的朱雀盟,只剩下些老弱妇孺,四姓门阀的复仇希望,可以说彻底灭绝了。盟主本欲当场自刎,是漕运司主簿李霖将他打晕,舍命带出了栖霞岭。
倘若……倘若几日前在平康坊夜市,他们当真擒住了时毓,一切,绝不会是如今这般境地!
那一夜,他们收到密报,说摄政王的爱妾独自出宫夜行。
叶先生当即提议,绑架时毓,以此为诱饵,引虞衡前往建在栖霞岭的四姓门阀宗庙。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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