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日光透过落地窗的白色纱帘，在客厅浅灰色的长绒地毯上投下柔和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山茶花香，混着阳光晒暖的织物的气息，织就得人昏昏欲睡。
暖意透过玻璃窗，烘得人骨头都酥了，谢予薇和言铮各坐在沙发两端，各忙各的工作。
谢予薇过了遍台词，跟陈霖打电话确认了新戏开机的事项，挂断电话，眯了下困乏的眼睛。
她侧过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那上面还残留着言铮身上的木质气息，清冽而安稳，兴许是昨晚消耗了大量精力，她一靠上枕头，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言铮坐在沙发另一头，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他摘下耳机，笔记本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颌线和高挺的鼻梁。
他放下电脑，习惯性地端起桌上的瓷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正要起身去加点热水，余光却听见了沙发另一头的动静。
谢予薇已经侧躺着睡熟了，半边脸陷在抱枕里，齐刘海乱糟糟的，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言铮蹲下身，目光在她睡颜上停留片刻，取下盖在沙发扶手上的羊绒毯，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毯子盖在她身上。
昨晚折腾了这么久，也该补个回笼觉。
言铮无声地笑了笑。
毯子边缘掠过她的脸颊，谢予薇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一声含混的呓语，言铮没来得及去听她说了身边，就听见放在沙发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言铮怕打扰谢予薇，扫了眼来电显示便接通电话，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反手轻轻带上门，才将手机放在耳畔。
“言总。”电话是宋廷打来的，简明扼要地说：“他们在办回国的签证。”
言铮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眸色一暗。
他们是谁，没人比言铮清楚。
谢予薇那对从出生起就一直和谢攸兴的情人生活在加拿大的弟弟，在外头被谢攸兴藏了这么多年，从未在人前露面，怎么会突然回国？
言铮说：“通知下谢楷。”
宋廷说：“我们已经通知谢董了。”
“那就继续盯着。”言铮敛了下眼，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还是不太放心地吩咐道：“一入境就给我发消息。”
“明白。”宋廷补充道：“还有，言总，加拿大那边的人还查到，谢攸兴生前转到海外账户的那些钱，现在一分不剩了，上个月，他们还抵押了最后一套房产。”
言铮闭了闭眼，那对兄弟在外头拿着谢攸兴死前转到海外账户里的钱吃喝嫖赌，把遗产输得一分不剩，转头还要去当掉任婉的遗物来度日。
两个赌徒输光了所有财产，回来想做什么，言铮一猜也能猜出个大概。
他知道谢楷不会妥协，谢家的家产早就按法律分割清楚，那对私生子拿不出亲子鉴定，集团的一分钱也分不到，谢楷能坐到今天的位置，靠的可不是心慈手软。
可言铮也知道若是在谢楷这里碰壁，那对兄弟极有可能将矛头对准谢予薇。
若是平日里在京城中倒不足为惧，言铮自认能将她护得滴水不漏，可谢予薇的电影马上开机，片场鱼龙混杂的，万一一个混乱有什么意外，言铮不敢去想。
“小薇身边，增派些安保，她电影马上开机了。”言铮望向屋内，午后的阳光洒在谢予薇熟睡的脸上，睫毛的阴影像蝴蝶停驻般映在脸颊，他动了下，继续说：“要女性。”
“你选一下，傍晚的时候带过来，我让她认下人。”
-
冬日的太阳落得快，将整个客厅染成温暖的橘黄色，谢予薇一醒来，就发觉言铮坐在自己的身边，用极轻的手去抚自己的发顶，四目相对，一脸温和地问自己，“睡醒了？”
“要不要下楼晒晒太阳。”
？
这都快黄昏了，晒什么太阳？
言铮身上的怪异感实在太过明显，谢予薇睡眼惺忪地看着他，问：“出什么事了？”
“……”
“我想再给你增派几名安保。”言铮的声音比平日低沉些，“拍戏现场太乱了，我不放心。”
谢予薇觉得不寻常，说：“你已经在我身边安插了几个。”
“那是——”
“言铮，说实话。”谢予薇不满地盯着他，她看出他脸上的凝重，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脸，皱着眉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薇。”言铮叹了口气，只得照实说：“加拿大那两兄弟，最近在办理回国签证。”
谢予薇愣了下，脸上恢复了几分清明，“你是说——”
“谢攸兴在加拿大那对儿子在加拿大将遗产挥霍一空，准备回国。”言铮替她把话说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你拍戏要留心，我会派人保护好你，但你自己也要警惕些。”
谢予薇坐在沙发边，客厅里的暖气打得很足，她望向窗外渐渐泛紫的黄昏，只觉得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慢慢蔓延到四肢百骸，擒住她的喉管，叫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恨谢攸兴的情人，恨这对自己素未谋面的兄弟，更恨谢攸兴的恶心虚伪。
人都一把火烧成了灰烬，还留下一地如何也扫不清的烂摊子，哪怕谢予薇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还会有不断的事态将她拉回到她最无助仿徨的那一年。
“东西尽量吃佳莹给你的，离了自己视线就不要了。”言铮环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从上方传来，“我会每周都来看你，我不在的时候，你自己得小心。”
“我知道了。”
谢予薇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安保，就给我派女生吧。”
“嗯，我知道。”言铮说：“宋廷找了几个女保镖，到时候安插在你身边，人已经在楼下了，我现在让他们上来给你认一下脸，好吗？”
“好。”
言铮随即给宋廷拨了电话过去，等人上楼的功夫，谢予薇看见他脸上的紧张却丝毫没减。
“怎么这副表情？”谢予薇试图缓和气氛，梨涡浅浅地陷下去，“你怎么看上去比我还担心啊。”
“我不该担心吗？”
“没事，有什么事也是冲我来的。”谢予薇故作轻松地笑笑，勾住言铮的一只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像在安抚。
这话说得轻巧，言铮自然知道她在逞强，拉起她的手与她交握，说：“我会和你在一起，但你不能放松警惕。”
“我知道。”
“不过你有没有他们的资料啊？”谢予薇问：“我都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子。”
“我到现在，连他们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一会儿宋廷会把他们的资料给你。”言铮摸了摸她的头，“你记住他们的样子，凡事留个心眼就好。”
“一切有我。”
-
谢予薇在言铮的陪同下将他指派来的几名安保的脸都认熟了，才和言铮重新坐回沙发上。
夕阳西下，落日只剩下些许余晖，夜色渐渐掌管城市天幕，从高层公寓的落地窗望出去，万家灯火连成一片璀璨的星海，在冬夜的寒雾中晕开朦胧的光晕。
言铮瞥了眼腕表，问：“谢楷刚刚来电话，说一会儿要不要回老宅吃饭？”
谢予薇这一天真累了，她缓慢地眨了下眼，一头栽进言铮怀里，因为下午宋廷上门，言铮换了件件浅灰色的V领衫，质地柔软，谢予薇稍稍一靠，就不想离开。
她仰起头，贴着他的胸口说：“我不太想动，晚上我们点外卖好了。”
言铮自然而然地环住她的腰，说：“外卖不健康。”
谢予薇抬起眼，杏眼里蒙着一层困倦的水雾，努力瞪圆了，像个耍赖的孩子，“那怎么办？你给我想想办法。”
等言铮回话的功夫，她垂头拉过他的手，好奇地去画他掌心的纹路。
言铮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被她轻轻牵着，她的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却沁着不属于这句身体的冰凉。
“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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